《赊刀》| 民間故事 | 賬本 | 沙棘果 | 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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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泥崴子是個貧困村
歷年來
上級部門派了好幾波機關下層人員
駐村扶貧
但都收效甚微
天長日久
無論幹部或羣眾都沒有信心了
這天
村裡忽然來了個40歲左右的男子
拿著一個陳舊的賬本來到村委會打聽
村主任看著賬簿上的名字很是喫驚
這是哪年的賬目呀
好幾個人都不在了
咦
還有我爺爺的名字呢
得知村主任的爺爺還在世
這個自稱趙國棟的人非常高興
請村主任將名單上還在世的人召集過來
說說這40年前的賬單
很快
村部裡來了百十號人
有些是賬單上欠了債的
更多的是來看熱鬧的村民
趙國棟給大家問了好
然後切入正題
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爺爺來過黃泥崴子
賒給大家一些生活物資
村主任的爺爺一聽就驚呼道
啊
你是賒刀人的孫子
我記得你爺爺
那時候我還是黃泥崴子的村長呢
那是40年前的一個春天
一個貨郎風塵僕僕的來到黃泥崴子
他拉住滿滿一架子車的貨物
大多是鐮刀
剪刀
菜刀之類的物件
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
村裡好多年都沒見過走街串巷做生意的人了
村民覺得新鮮
圍著貨郎紛紛詢問物件的價格
貨郎笑咪咪的說
我這車貨物呀
只賒不賣
正常一把菜刀八毛錢
我兩塊錢賒給大家
村民們頓時炸鍋了
把我們當傻子呀
兩塊錢誰賒
大家先聽我說完
貨郎不急不忙的擺擺手
等到家家都買上電視機
沒人穿補丁衣服
頓頓能喫飽飯
桌上有細涼的時候
我再來收錢
哈哈
我先賒把鐮刀
老村長立刻嚷道
這不等於白給嗎
你說的這些事根本沒可能
我賒把鋰頭
要是你說的事實現不了
我可不給錢
又有一個人接過話頭
其他村民聽出了道道
立刻蜂擁而上
一車的貨物十幾分鐘就被賒夠一空
賒刀人拿出賬本
挨個記下賒賬人的姓名
讓大家按下手印
便推著空車子走了
看著貨郎遠去的背影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都覺得遇到了傻子
白撿了便宜
老村長卻充滿嚮往的說
我倒是盼著他早點過來收錢呢
村民們也咂摸出滋味
是啊
要是他說的這些事都能實現
別說這點錢了
給十倍我們都樂意
回憶到這裡
老村長感慨的說
誰能想到
改革開放的風吹到黃泥崴子之後
只過了五六年時間
你爺爺說的話就都應驗了
到現在都四十年了
當年的賬我還十倍
兩三塊錢的欠賬
十倍也不過二三十元
村民們紛紛表示都按十倍來還
趙國標微笑著點頭說
來的時候
爺爺要我拿這個賬本試試黃泥崴子的民風
如果大家不認賬
我轉頭就走
如果大家認賬
我就繼續和大家做生意
老規矩
只賒不賣
村民一聽
腰桿子都不由的硬了起來
不一會兒
村外便開來兩臺貨車
上面堆滿了米麪糧油和生活必需品
大家都看向趙國標
等他說出賒賬的條件
趙國標指著東面的一片地說道
等到沙集國五十塊錢一斤時
我再來收錢
並且貨物的價格也是正常價
不多加一分錢
村民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片沙集樹是大家前年栽的
去年零星接了些果子
誰也沒太當一回事
沒想到趙國棟居然對沙集國有興趣
村民們面面相去一陣
便上前圍著兩臺車挑選起貨物來
趙國標拿出一個新賬本
將奢貨人的名字記了上去
很快
兩車貨物被村民搬空了
趙國棟笑咪咪的擺擺手
坐上車離開了
有個村民看住自己堆的跟小山似的貨物
得意的說道
沙集國怎麼可能賣到五十塊錢一斤
你們太傻了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為啥不多奢點
老村長白了他一眼道
大城市的物價可貴住呢
人家要是沒把握賺錢
會跟你扯這個
他爺爺當年的預言可都成真了
村主任接孫爺爺的話
他們這個行當是從奢刀人轉化過來的
古時候叫卜賣
據說是鬼谷子的傳人
估計是根據市場規律做出判斷
預測的準確性非常高呢
大家又閒聊了一會兒
這才帶著奢來的貨物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
村主任八十多歲的爺爺
就出現在他家的沙棘林裡
給的除草
鬆土
澆水
有人看到後
也跟著到自家沙棘的忙活起來
很快
全村人達成了一個共識
沙棘果的行情肯定會非常好
否則新一代的奢刀人
怎麼會平白把東西奢給咱們呢
到了冬天
紅燦燦的沙棘果掛滿了枝頭
村主任通知大家
今天有人來收購沙棘果
五十塊錢一斤
村民們喫驚又高興
喫驚的是
奢刀人的預言竟然成真了
高興的是
之前都不看好的沙棘果
居然真的帶來了豐厚的收益
賣完沙棘果
張國棟果然來了
村民們心甘情願地幫他結算了奢欠的貨款
這還不夠
大家都期待地問他
啥時候你再來奢東西
張國棟笑呵呵地說
從明天起
我以第一書記的身份正式駐村
和大家一起振興黃泥崴子
村民們驚訝不已
啊
你不是奢刀人
張國棟白白手到
我爺爺是研究市場經濟的專家
我現在搞的也是這個專業
當年所謂的奢刀
不過是他老人家到農村考察時
變相扶貧而已
太好了
你來這兒帶著我們幹
一定能領著我們脫貧致富
村民們紛紛鼓起掌來
張國棟笑了
腦海中想起臨行時爺爺說的話
有些扶貧幹部光靠熱情不講方法
把村民折騰得都沒信心了
其實要振興鄉村
首先得把倒下的人心先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