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詞話【第二集】：王國維確實也是一條硬漢，真硬！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先說說這個作者王國維先生 《民國之十誡》有四大導師 王國維、梁啟超、陳寅恪、趙元韌 哇 你聽一聽都覺得神仙打架 這簡直是頭頂燦爛的星辰 對吧 那王國維先生在很多方面都有自己的獨創 比如說境界 這個詞不是他發明的 但是隨著學問的漸進 也就是在《人間詞畫》這本書裡 王國維把境界的美學提出來 他讓所有東西都變得立體了 豐滿了 我們現在常常說 哇 這個人做人有境界 你就立即感覺到他和別人都不一樣 而且境界這個詞和我們說的什麼詩意啊 氣質好啊 什麼比較懂美啊 好像也都不一樣 他顯得非常的有力量感 而且王國維先生在詞的領域 戲曲領域 古簡讀 甲骨文 敦煌學 古今石器物 浮世史 蒙元史學等等這些地方 他都是車馬前驅 萬人隨後 就是領袖級人物 你看一下都覺得哇 這個人是奇才嘛 所以有人評價說 王國維先生學術拓展之廣博 研究之深入 百年唯此一人也 百年就出了這一個人 但是最後呢 他的結局卻讓大家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啊 在1927年的6月2號 王國維先生自沉於北京頤和園的昆明湖 我記得有一年在北京 那時候年紀還比較小 就有人帶著我到頤和園去遊園 就指著昆明湖說 當年王國維先生自殺就是在這裡 然後指著那個水說 他是豎直的站在這個水中 我當時覺得寒毛都豎起來了 這是一個謎一樣的結果 就為什麼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那後來就是在他的事後的喪事禮儀上 陳寅恪先生是給他寫了碑文 梁思成先生來設計的 陳寅恪先生就給了一個答案 哦 這個寄文寫的非常的精彩 他說 世之讀書志學 蓋將以託心志於俗地之志故 真理應得以發揚 思想而不自由 勿寧死而 王國維先生是一個真正的世人 他的精神就是不可以被這種世俗的東西所囚禁 他也不會為世俗彎腰 他是不取悅的 他做學問做到這麼深刻的地步 他要的是什麼 就是思想自由 人格獨立 如果不能做到 那寧肯一死 哎呀 熱血沸騰 對吧 然後陳寅恪先生說 思古今人生所同殉之精益 浮起雍彼之感旺 是哪裡是庸俗的人可以理解的 可以到達的這種境界 他說 先生以一死 見其獨立自由之意志 非所論於一人之恩怨 一性之興亡 為此獨立之精神 自由之思想 立千萬次與天壤而同久 共三光而永光 所以就從這個碑文 我們就可以看出陳寅恪先生對於王國維先生的死是非常讚歎的 那王國維先生也留下了遺言 他說 五十之年只欠一死 經其事變 亦無再辱 他自殺的時候五十歲 他就說 我到了五十歲這一年 我什麼都有了 只欠一死 說 那現在呢 我不願意再受各種各樣的折辱 那這個折辱究竟是指什麼呢 就在我拿的這個人間詞畫的版本啊 這是周公杜先生的藝著啊 王國維先生的原稿 作家榜的出品 裡面有一段話 也是一個判斷 是說 因為在這一年 王國維先生經歷了什麼呢 他的長子王乾明病逝 死在他的前面 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的摯友羅振裕 這個人對他幫助非常的大 是一個滿清的遺老 跟他斷交 學者葉德輝慘死 張太炎的財產被祭滅 滄桑雲變 世事種種 都讓他覺得自己的獨立精神 自由思想無法施展 這個空間越來的越小 越逼真 所以他就選擇了 不要活著 這裡面有一句話說 王國維先生死於心死 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悲涼 但是很中肯的評價 那王國維這一生 是否像他所總結的那樣 經歷了那三個階段 我們接下來會慢慢的講 但是眾裡尋他千百度 漠然回首 即便王國維先生已經不在了 但人間詞畫依然就在燈火闌珊處 我們沒有辦法把目光 從人間詞畫上挪開 只要你對經典有情懷 你對美的句子有熱愛 你就繞不過這本書 那王國維先生長什麼樣子呢 我們去搜他的照片 他不好看 有人說他長得怪怪的 醜醜的 非常特別 那一襲長衫一件馬褂 戴著一個瓜皮帽子 還留著一個備受爭議的小辮子 這就是他的真實的樣子 但他有多厲害呢 我們說說王國維的這個成長史 1877年 他出生在海寧 是海寧人 那個時候你看1877我們就知道 社會非常的動盪對吧 國家不安寧 尋常百姓家也跟著顛沛流離 很多人家就沒落了 那海寧王室就是王國維的家 是當地的書香門第 也算是江南的名門 雖然家道中落 但他的父親是非常重視教育的 他父親也是一個非常苦的人 就少年時候就喪父 所以他的父親是在雜貨店裡面 一邊做學徒就經商 一邊攻讀詩書古文 那王國維先生的父親也是個人物 在詩詞書畫篆刻方面都頗有造詣 那小小的王國維也算是命挺苦的 他三歲的時候母親就過世了 所以母愛的缺失讓王國維在很幼小的時候 就顯得有一點點氣質陰鬱 而且他非常的早熟 以至於後來他自己評價自己的性格 說我體制磊弱 幸福憂鬱 人生之問題日往復於五前 就他喜歡思考 然後體制差嘛 可能就不太合羣 不太跟別人玩 那幹什麼呢 就是讀書 所以他決定從事於哲學 你看很多事情就是小的時候 我們說三歲看老啊 好像這個人的一生的歷程就展現在我們面前 小的時候王國維因為博覽羣書嘛 又被父親影響 所以大家都認為他是個神童 七歲他就被祖姑母送入私塾來念書 那在他的成長期間呢 他的父親雖然陪伴兒子的時間並不太多 但是他父親對王國維還是有殷切的希望的 他希望孩子能夠通過科考去做官 然後來振興他們王室的門楣 那十六歲的時候 王國維的考運都很順 就是考上了聲援 也實現了這個神童的稱號 但是很奇怪 就在這之後 他再來參加科舉考試 就非常的命運不濟了 他去參加杭州的輔試 就人生第一次遇到了挫敗 被澆了冷水沒考上 也是這一次落榜之後呢 讓後來的王國維乾脆就不願意再科考了 他就交白卷 你看性子還是非常的孤高的 就很驕傲 他臨陣棄考 對父親來講其實是打擊很大 雖然父親還是希望他能夠再去科考 但王國維已經從心底裡面放棄了科考這條路 那他幹什麼呢 就是功名不成嘛 我們說這個君子就是要立功立德立言 然後他就認為我還是要在做學問上 自己苦熬一條路 他回到了自己的家鄉 那對於那個年代的男人來言 就是你成家然後立業 這就是順的 所以王國維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娶親了 但他這一段的婚姻啊非常的美好 他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角色 就是墨氏 這兩個人在婚後非常和諧 相敬如賓 彼此珍惜 墨氏呢 就為王國維生育了三個兒子 但特別可惜 就是這種幸福的生活啊很短暫 王國維的太太在34歲的那一年就病逝了 所以有的時候會覺得是不是命運刻意的這樣安排 如果他很幸福 可能後來就不至於那麼的刻苦 對吧 那晚上就不會挑燈夜讀了嘛 所以他願意享受天倫之樂 可能就安於一室 也不會奔波天下 對吧 所以這個命運的劇本不知道是怎麼安排的 但是墨氏的香消玉殞對王國維來講 還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 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擺脫不了 所以在人間詞話裡啊 王國維特別喜歡一個詞人 就是納蘭容若 納蘭容若也是一個情種 他出生在清朝貴族之家 他寫了很多的詩詞 都是為誰呢 為他自己的妻子盧氏 他跟他的妻子也是感情非常的好 但是盧氏早逝 所以納蘭容若曾經寫過飲水詞嘛 其中有很多我們90後的年輕人都特別喜歡 還會抄來做自己的簽名 說讀書消得潑茶香 當時只道是尋常 講的是什麼呢 在家裡面兩個人一起喝茶 打賭 看書 現在想起來啊 都覺得非常的傷心或者很難忘 但當時並不覺得 只覺得這就是尋常日子 就是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就是這個意思 幸福在你身邊的時候 你會覺得哎呀 日子就是這樣過的 只有失去了 你才會痛徹心扉 所以王國維就非常理解納蘭容若 就這種感情在他身上也發生了 他就對著王妻的舊物也感慨 說什麼呢 最是人間留不住 朱顏辭盡花辭書 我這麼說的時候就心裡面很酸 有時候人的感情過於豐沛 無法表達 你就找到那個詩詞裡面的一句 忽然覺得哇 他講的真好 他講的就是我的心聲 最是人間留不住 朱顏辭盡花辭書 很多美好的東西都留不住 比如說青春 比如說到了這個季節 花就要從樹上掉下來 比如說愛情 所以結髮妻子的離世 對王國維的打擊很大 他就覺得人生很苦 那人生苦嗎 當然了 獨上西樓 親人相繼離世 事業又沒有成功 望盡天涯路 但是根本看不見出路 那孟子就講說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 勞其筋骨 餓其體膚 空乏其身 行佛亂其所為 這好像就是在講像王國維這樣的人 他要經歷的命運考驗 那麼接下來王國維就用他的實際行動 實踐了他所說的第二大境界 衛衣消得人憔悴 衣帶漸寬終不悔 成大事者必多有磨難 他在徹底拋棄了科舉仕途 愛妻離世之後 選擇埋頭讀學 就是自學成才 這是一條鮮有人走的路 連個圈子都沒有 連個幫襯人都沒有 所以註定非常的艱難 而且很孤獨 但好在王國維的生命中遇到了一個貴人 這個人不但非常賞識王國維 還對他鼎力相助 這個人就是羅振裕 我們說滿清的遺老 他也是個貴族 皇族 可是到了王國維的晚年 就非常遺憾 兩個人熬斷了 但是這個人對王國維一生影響極大 他的自學道路以及以後的人生 都跟這位羅振裕先生割不斷聯繫 羅振裕先生本來就是一位史學家 他幫助王國維東渡日本來做學問 他第一次資助王國維 讓他到日本留洋 讓他埋頭苦讀 兩耳不聞窗外事 極大的奠定了他堅實的這個史學的經驗 那麼第二次王國維東渡日本 還是受到了羅振裕的委託 到日本去尋找翻譯的人 雖然無功而返 但是他在日本接觸了不少西方的著作 所以在《人間詞話》裡面 他會引用書本華 引用尼采 特別的豐富 就這個人的閱讀涉獵之廣 我們真的是隻能仰望 在學問上 王國維就是在這段時間裡有一個非常大的變化 那麼第三次其實是到日本避國難 但是這個期間 他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對於學問的追求 所以顧頡剛先生在評價王國維的時候就說 他的大成就是在35歲之後 而且35歲之後就沒有人能夠跟他比肩 他非常的獨特 就是一飛震斥 就是別人都在下面覆蓋在他的陰影之下 那在日本的那段時間 王國維每天的生活非常枯燥 除了喫飯睡覺 就是跑到羅振裕那裡 幫助羅振裕來整理他的藏書古籍 兩個人一起來討論 深耕中國文化的學術田地 就是這樣的經歷讓王國維的容貌 始終看起來是嚴肅的 顯得憂鬱 甚至有一點點古板 但這也就是他做學問上能做到常人所不能的地方 就是他非常的執著 這是他學術生涯的黃金時期 那麼能到為醫消得人憔悴 一代艱困終不悔 那就離成功不遠了 鑽研學問的王國維在35歲之後生靈大振 他終究為自己 燙出了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 到了1927年的6月2號 如果我們來回顧這一天 那是民國時期最尋常的一天 王國維叫了一輛黃包車 把他拉到了北京醫科院的門口 下車之後他步履匆匆 直接走到了園內的昆明湖畔 他在昆明湖畔抽了一根煙 可能也是徘徊了沒多久 就非常從容地躍入水中 據說他從他投湖到被人發現 然後被救起 其實時間很短 就是幾分鐘的時間 但是人已經救不回來了 這個時候他只有50歲 還處在學術研究的巔峯時期 他自己編定的很多的作品 都已經出版和發行 他就是一個舉世公認的大師 所以他選擇這一月就成為了 民國時期非常讓人震驚的一件事 那我們也可以想 如果沒有城市間的幹擾 王國維可能會在學問這個深邃孤獨 但是非常迷人的小世界裡 活得很快樂 但是無論怎樣 他給我們留下的那些東西 包括這本《人間詞畫》 它的價值和地位 是值得我們一代一代的來學習的 所以對於任何想要學習詩詞的人 想要對中國詩詞進行一點瞭解 一點熟悉 來整體把握的人 《人間詞畫》都是繞不過去的高峯 韓寒曾經翻譯過一句話 說私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這個版本的譯者周公渡 就特意去找韓寒授權 說你把這句話送給我用一下 這句話只有王國維先生配得上 韓寒就立即就授權了 我們再來看這句話 也覺得非常的感慨 很多人在特別年輕的時候品味就足夠的好 他給我們留下了那麼多 讓我們暢想的東西 蕩氣迴腸 所以如果我們辜負了《人間詞畫》 那真是對不起這麼多年來 中國最為精美的句子 包括王國維先生 那《人間詞畫》到底應該怎麼閱讀 我們下期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