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 在 深 山 的「大 唐」

這是一座藏在深山裡的大堂 藏得太深 深到在很長一段時間裡 都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1937年6月 梁思成、林徽因 與中國營造學社的同仁們 深入山西舞臺 只為解答他們心中的疑惑 難道真如日本學者所說 中國境內不存在唐代建築嗎 一座龐大到讓人感覺突兀的深區 突然打破了眼前的黑暗 它就是佛光寺東大殿 走進東大殿 幾乎所有人都被它碩大的斗拱所震撼 梁思成也不例外 佛光寺東大殿 梁先生對它的描述是 斗拱碩大出言深遠 斗拱是中國木構建築的關鍵性部件 承受上部結構之喝載 轉納於下部之立柱上 佛光寺東大殿 從爐鬥到的秤方頭 一共破了七層 所以被叫做七鋪座斗拱 是我們迄今為止 發現的等級最高的建築 斗拱規模越大 步驟越多 除了標識自己重要的身份之外 還有一個重要的功能 就是希望雨水能夠更少地進入臺階 築起結構 佛光寺東大殿的斗拱挑出的屋簷 有將近四米 蓋在頭上極具壓迫感 斗拱 梁方 棋盤是天花板 石刻的柱柱 都顯示出晚唐的時代特徵 可光有特徵 還不能夠切實地證明 這就是唐代建築 關鍵是要找到文字證據 按照常理 古建築的集領上 都有以墨筆寫就的建造日期等信息 所以他們決定爬到屋頂上去看看 意外的 學者們在平岸之上 見到了一種非常古老的營造之法 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三角形 就是傳說中的大叉手 這樣的人字大叉手 學社成員也只有在唐代壁畫中偶然見到 在榆林窟二十五窟有一張拆樓圖 在那圖裡面描述的大叉手 跟這個如出一轍 古建築屋脊常有諸汝處之稱 而東大殿屋脊卻是中空的 兩叉手相抵成人字形 如此稀有的案例 在東大殿平岸之上竟有六組 這讓他們欣喜若狂 大量的蛛絲馬跡顯示 這應該就是一座唐代建築 但他們仍然期望能找到更直接的證據 在佛壇的一個角落 一尊矮小的塑像引起了林徽因的注意 在梁先生他們調查東大殿墓結構的同時 林先生還有一個重要的工作 就是測量、繪製石獨精創 在這張七月一日林徽因先生畫的策稿上面 明確標註著女弟子佛殿主寧宮玉 沙彌妙喜妙姻 而這個精創的紀年是唐大忠十一年 大約是在七月五號的前後 他們最後跟佛光寺東大殿道別的時候 太陽的餘暉把大殿的室內照了空明 林徽因利用他的遠視眼抬頭一看 大殿四川府下隱約有墓跡 是佛殿主上都宋貢女弟子寧宮玉 這條墓跡和唐大忠十一年的精創交相輝映 確定了大殿的建造年代 也就是說在公元八五七年 東大殿就已經建成了 據發現之日整整一千零八十年 此前發現的俗家女子塑像 應該就是佛殿主寧宮玉 隱藏在羣山中的大唐 木然現身 1937年7月7日 在魯溝橋的隆隆炮聲中 位於北平的中國營造學社 接到了梁思成從山西武臺縣發來的電報 中國首次發現了唐代木構建築 二重證據一重是實物的 一重是文獻的 也打破了日本學者長期以來說 中國不可能再找到唐代建築 他們還計劃回來再做精細的測繪 但是隨著抗日戰爭的爆發 他們的計劃就再也不可能實現了 重回1937年那個仲夏 光芒從殿門的縫隙湧入 一千多年的漫長歲月 佛光寺歷經八次五級以上地震 無數次的戰亂 如同一個奇蹟靜靜地矗立在山中 等待著每一個前來發現它的人 如今的佛光寺 山川與建築 歷史與傳奇早已交融在一起 形成一片獨立於時光之外的場域 彷彿每個人都可以伴隨著這金色的陽光 再次看到那個時代的真容 佛光寺東大殿是保存至今的 等級最高的唐代建築 是我們窺見唐代最高等級建築的唯一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