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詞的創作及其定位 6-2

宋詞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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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觀看·2024年7月28日
第二個問題
我們談一談舒適詞的定位
舒適作詩是很早的
從他青年時代就開始作詩
而且詩歌寫得就很好
在宋仁宗家幼四年
公元1059年的時候
他和他的父親蘇巡
從四川的梅山沿長江東下到湖北的荊州
途中經過很多地方
寫了很多首詩歌
最後把途中的這些詩歌編輯成為了一部詩集
叫《南行集》
而這個時候舒適才二十四歲
但是舒適填詞是比較晚的
晚清朱孝璋所作的《東坡樂輔間》
為東坡詞編年
其中能夠編出來的最早的詞是
《喜寧五年》公元1072年
舒適在杭州所作的《浪濤沙》
《昨日出東城》
以及《南歌子》
《海上塵茶履》這二首
而這個時候舒適已經三十七歲了
這就說明從詩和詞這兩種形式來看
舒適的詞的創作是相對於他的詩來講
相對於他的文章來講是比較晚的
舒適詞的創作也有個發展的過程
他在杭州做杭州通判期間開始填詞
而且他這個時候所填的詞
其實名作不大有
基本上主題也是遊豔愁憎
而且也基本上都是以令詞為主
名聲並不響亮
但是到三十九歲的時候
他調任山東密州的支州
從此以後就步入了他詞的創作的一個很重要的時期
因為這個時候他的很多著名的作品已經開始寫出來了
詞也逐漸的長調多起來了
舒適詞的特徵特色
從他在密州以及隨後任徐州支州的期間
就引人注目的陸續的顯現出來了
密州時代的我們很熟悉的《江城子二首》
《十年生時兩茫茫》和《老夫療發少年狂》
還有《水調歌頭》、《中秋辭》、《明月幾時有》
這些都是在密州時候寫的
在徐州所做的《煥溪沙五首鄉村詞》
這些就已經舒適自己的詞的面貌逐漸的就顯現出來了
到44歲的時候
因為烏臺失案
舒適被關入獄中
這是北宋歷史上面非常著名的一次文字獄
其後舒適被貶關到黃州做團練副使
前後將近五年
而這是舒適的政治生涯發生重大轉折的時候
也是他人生中一個最重要的轉折期
他的詩風、詞風也因此而一變
舒適在黃州所做的詞的數量是最多的
我們現在能看到的流傳下來的舒適的詞大概就二百首左右
而其中黃州時期所做的詞佔到了五十首
四分之一
他在黃州自己給朋友寫的信裡面講
說日靜心確甚多
翩翩皆奇
就是他對自己詞的定位
自己覺得自己在黃州時候寫的詞
一個是數量比較多
第二個是翩翩皆奇
他是比較滿意於自己這個時候的創作的
像念如膠、赤壁懷古辭等一系列的
我們後代人熟悉的名作
都做於黃州時期
這就表明
黃州時期是舒適詞風的一個成熟期
也是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個創作高峯期
其後舒適雖然還有詞的創作
但是名篇佳作逐漸的減少
說明舒適詞的創作的高峯期
在黃州以後就過了
這其實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就是舒適的詩歌的高峯期是一直延續的
比如說舒適晚年的時候貶居到海南丹州
在62歲之後貶居丹州三年
這個時候他的詩歌仍然是保持了旺盛的創作力
而且詩歌寫的精神飽滿
有新的變化
但是海南時期舒適的詞幾乎是寫得非常少
剛才我們提到的《簡字木蘭花》那首春詞
能考證出來的目前大概也就是這個最著名的一首
這裏面反映出
哪怕就是對於舒適來講
詩、詞這兩者的位置也是有差別的
就是說在舒適看來
做詩可以是一輩子的名山事業
那麼填詞呢
儘管我們覺得舒適在詞的領域
所做出的推進性的貢獻已經非常大了
但是有可能在他自身看來
詞還仍然不是他的一個最重要的名山事業之一
那麼我們來看待舒適的詞
我們如何給他定位
我們其實要從兩個角度來看待
第一個方面是要從舒適的詞
在整個舒適的文學創作之中的位置
橫向的這個角度來看
另外一個角度就是縱向的
在詞的發展歷程上面
舒適的詞是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這兩者結合起來
我們才能給舒適詞做一個相對準確的定位
就前者而言
我們可以看到從宋代以來
對於舒適詞和舒適的詩文的關系的評價
就有不同的意見
李星兆在《辭論》裏面說
燕源縣歐陽永舒
舒子山學技天人
作為小歌詞
之如濁泥水於大海
然皆懼竇不泣之詩而
又往往不諧音律者
李星兆講這個話裏面
本身就包含了一種定位的意思
也就是說和舒適的學問
和舒適的詩文相比
舒適的詞就好像是大海中的一小杯水一樣
而且還往往不合音律
所以大概在李星兆看來
舒適的詞是無法和舒適書文相媲美的
但是今代的王若虛在《湖南詩話》裏面
卻有這麼一段話
他說
恭雄文大首
岳父乃其遊戲
故其於流俗增盛哉
蓋其天資不凡
辭氣邁往
故落筆皆絕塵爾
王若虛的這個話
似乎就有一點跟李星兆的意思有變化了
首先他覺得舒適的詞
也就是所謂岳父
舒適的詞對於舒適來講
乃其遊戲
只不過是遊戲筆墨
並沒有把它作為一個名山事業來看待
所以故其於流俗增盛哉
跟流行的詞
跟流行的詞人沒有必要去比較
但是由於舒適的學問
由於舒適的天資
辭氣胸襟氣魄
所以舒適隨便一寫都能夠絕塵
遠遠的迥出流塵
這又是從另外一個角度
來給舒適的詞的一個定位
再看清代《成庭作》
白羽在詞話裏面
卻有了截然不同的評價
他說
人知東坡
古詩古文
卓絕百代
不知東坡之詞
猶處詩文之有
《成庭作》是詞學家
著名的詞學家
他對於舒適的詞的定位
卻是放到了舒適的詩文之上的
認為書詞比書詩書文地位還要高
寫得還要好
所以不同文體之間
當然要去做強行的比較
要把它做量化的比較
本身就很難的
這種比較更多的是一種印象式的比較
歷史上的這些說法
也都有各自的出發點
有各自的背景
我們從後代人的角度來講
我感覺跟如同大海一般
汪洋之勢
無邊無涯的書詩書文相比
過去講寒潮舒海
寒域文章詩文如潮水一般富有衝擊力
書詩卻是汪洋之勢
無際無涯
非常的廣闊
非常的有厚度
像大海一般
所以和這樣一種境界相比
舒適的詞相對而言它是狹小的
舒適的詞有品味
有趣味
有風度
有境界
但是在厚度、深度和廣度方面
可能是不如他的詩歌和文章
而且舒適的詩歌文章之中
所反映和折射出來的
舒適的那個時代
還有舒適這個人
還有舒適周圍的一個士大夫文人的羣體的
狀況也是在詩文裡面更為全面
更為廣闊
這一點在詞裡面是沒有很完整的反映的
這是我們講在橫向的維度上面
書詞和書詩書文的一個定位的關系
第三個方面
從縱向的角度
在詞的發展歷程之上
舒適的詞是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王若虛在《湖南詩話》裡面講
很明確的講
公辭為古經第一
古往今來第一人
經代的袁厚問在《宜山字題月符影》這篇文章裡面也講到
月符以來東坡為第一
也就是經代的這兩位非常著名的文人
他們都是經末元初的文人
卻不約而同的得出了一個同樣的結論
就是在詞的發展歷程之中
舒適是第一位的
所以舒適是詞的一個革新者
是詞史上的一位劃時代的人物
相對於晚唐五代以來的詞風
尤其是當時北宋時代風靡天下的劉永的詞風
舒適詞呈現出文人詞的新面貌
那麼這個文人詞我們要從兩個方面來認識
第一是文人所做的詞
第二是反映了文人的品味與心境的詞
在這兩個層面
舒適的詞都是有新的面貌的
舒適對於詞的發展是有著重要的方向性的引導的
這樣一位詞人
他的創作激起巨大的聲望
使得詞的音樂性、文學性
詞的娛樂功能和表達功能發生了消長的跡象
我們知道詞作為一種唐宋時代的流行的俗樂
也就是豔樂的歌詞
娛樂功能是他的一個很重要的方面
愚賓淺信
但是任何一個文字的作品
只要是文人所做
他一定有表達的意念
一定有他的文學性的意念
哪怕就是代言體
溫田芸的詞
惟莊的詞
花間集中的詞
他可能使用代言體
也就是說他不是以一個文人自己的口吻來寫這首詞
是為了寫出這首詞
讓女性的歌妓去演唱
所以他必然要以女性的口吻來寫
所以也必然大多是反映和書寫了女性的心理和情感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
在這種書寫之中
作為一個文人自身的心理活動會有折射
也可能是直接的
也可能是間接的
可能是顯性的
也可能是隱性的
所以在從這個層面來講
他的文學性的表達功能依然存在
那麼從整個詞史的發展的過程來說
隨著詞的文人化
詞逐漸的趨向是音樂性和他的娛樂功能逐漸在下降
而他的文學性和表達功能逐漸在上升
這兩者似乎呈現出一個此消彼長的狀態
越到後來
比如說到南宋時代
詞的表達性
詞對文人自身的想法
自身的心理
自身情感的這種表達功能
在很多人的筆下都已經超過了他的愚賓淺信的這種娛樂功能
而這樣一種此消彼長的變化的過程之中
起到關鍵性的作用的就是殊世詞
所以我們講殊世的詞是劃時代的
並不意味著在殊世的這個時代
或者在殊世之後的很長一段時期之中
他立刻就扭轉了詞的風氣
立刻就有很多人去跟隨著殊世的詞風去效仿、去學習
事實上並不是這樣
只是我們從歷史的一個長遠的眼光來看
殊世詞的影響力
殊世詞的劃時代意義
逐漸的被後人
特別是在南宋時代和金國
南北兩方都對於殊世的詞有了一個很好的接受
從而才使得詞史的發展推進到了一個新的歷史時期
所以我們對殊世詞從縱向的定位來講
殊詞就是詞的文學化、文人化
甚至是經典化的走向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