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隋到宋，看懂詞的歷史

大家好,我是橫迪。上期談的是一些詩相關的內容,這期我們來聊詞。 我們先談詞的起源。這個問題在學界一直衆說紛紜。 龍渝生在《實體之眼鏡》中提出詞起源於誰在,葉寨銀在《論詞的起源》中也立正這一說法。 鄭正奪等人提出詞起源於蘇唐,遊國恩主編的《中國文學史》,即採用此說。 胡適在《詞的起源》中曾明確提出,長短句的詞起於中唐。 至早不得過西曆第八世紀的晚年。 吳梅在《詞學通論》中提出詞起源於聖唐。 唐人以詩爲樂,七言律訣,皆附樂章,字弦、豎之間,詞體始定。 梁啓超則在《詞之起源》一文中以梁武帝的《江南弄》爲例,證實詞起源於六朝。 那麼面對這諸多說法,我們更應相信哪一個呢? 在產生結論之前,我們先不妨瞭解一下什麼是詞。 詞爲什麼是區別於詩的一種獨特文體? 詞原稱爲曲子詞,就是歌詞的意思。 宋人也稱詞爲歌詞。 這個名稱很清楚地說明了詞的性質,表明了詞與曲的關係。 曲是指音樂的部分,詞是指文詞的部分。 但能配上音樂的不僅有詞,古代的詩也是能配樂歌唱的。 那麼這二者的區分點在哪裏呢? 儘管詞被稱爲長短句,但詩也有長短不一的雜言詩。 詞也有每句字數相等的詞,如玉樓春。 文詞部分不是詞區別於詩的重點,重點在詞的音樂性上。 在中國古代音樂史中,存在着三大音樂體系。 漢魏以前的雅樂,漢魏時期的清樂,以及隋唐以來的燕樂。 而詞所依之稱就是燕樂。 燕樂也稱燕樂,即酒宴間流行的助興音樂。 演奏和歌唱者皆爲樂工、歌技。 燕樂的興起,可以追溯到北朝。 隨着少數民族入主中原,統稱胡樂的邊地及境外音樂,陸續傳入內地。 在隋唐統一疆域之後,經貿繁榮使文化交流得到空前發展。 胡樂與中原音樂相互融合,產生了一種新的音樂,即燕樂。 這種中外合奏,雅振不分的胡以禮相之曲,擁有鮮明的時代風格,適合廣大地域和多種場合。 很快在宮廷及民間流行起來。 正是燕樂的盛行,讓詞這一新詩體得以產生。 在詞之前,詩歌錄樂通常是樂工對文詞進行拼湊和分割,來適應樂曲的變化。 因此詞與曲並非完美結合,而詞作者必須以聲填詞, 即根據燕樂的律調,包括宮調、軍拍等進行填詞,每一篇曲譜對應一個詞牌, 例如我們熟知的念廬嬌、水調歌頭等。 在填詞時,這些詞牌規定了詞的句式、押韻和評則,有些還確定了詞的風格, 例如慶元春,格局開張,一書壯闊豪邁情感,賀新郎用入聲韻叫激壯,用賞聲去聲韻叫悽鬱。 所以總結一下,詞的誕生不會早於燕樂的興起。 在宋代郭茂倩編的《樂府詩集》中,記載了隋煬帝作的《借寮東》, 它的句式、字聲和韻味跟後來的詞都沒有什麼不同。 隋書《音樂志》說隋煬帝命樂陣白明達趙新生,創豆白草、範隆州等曲, 這與敦煌曲子詞中所載的作品在詞域上很勢相近, 那麼這樣看來,將詞的起源定在隋代是比較合適的。 說完了詞的起源,接下來看一下詞的發展過程。 詞作爲一種新興的詩體,它最初廣泛流傳於民間, 但是關於民間的詞,歷代幾乎沒有什麼記載,直到敦煌曲子詞的發現。 1900年,敦煌木瓜窟藏經洞中發現了詞的抄卷, 廣叢名即爲敦煌曲子詞集三卷, 所說共161首,除少數著名的作者如溫庭雲、歐陽九外, 大多數爲民間無名氏作者。 這是現存最早的唐武代民間詞, 這些詞不僅題材廣闊,內容豐富, 同時在藝術上也保留了民間作品那種質樸與清新的特點。 正是這種民間詞哺育了文人,促進了文人詞的創作和發展。 同時,在敦煌發現的曲子詞裏, 還保存了一些唐代文人詞中很少見的長調。 關於最早的文人詞,有人認爲是李白的《菩薩麻》《易清娥》, 宋代皇生在《唐宋諸賢絕妙好詞》中認爲這兩首詞是百代詞曲之主, 但多數人認爲這兩首詞是僞作,迄今尚未有定論。 中唐時期,填詞的文人逐漸多了起來, 其中著名的有韋應物、白居易、劉雨熙等。 這一時期的文人詞的創作大多是向民歌學習的結果, 所以依然保持着民歌風韻天然、民白爐化的特點。 到晚唐五代時期,出現了詞史上第一個歌詞創作的高潮。 五代石國時期,赤峯的《華彌福豔》爲詞的發展提供了有利的環境。 這個階段,由於地理上的分割,逐漸形成了兩個詞人創作羣體, 其屬花間詞人和南唐詞人。 花間集字文學史上最早的詞的總集爲後蜀趙崇作所編, 共收拾八家詞人的五百首詞, 其中大多描寫戀情相思和男歡女愛, 也有一些反映社會面貌的作品, 影響最大的是溫婷雲和僞裝。 五代詞除西蜀外,利益創作中心就是南唐, 西蜀的詞人多是文人親客, 南唐的詞人卻主要是皇帝權臣, 有李景、李玉、馮焱四等。 南唐詞繼溫偉之後在意境上和藝術手法上以大大向前跨了一步, 對北宋初期的詞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王國維在《人間詞畫》中稱, 詞自李厚祖而沿藉詞大,感慨遂深, 遂變林公之詞爲四大輔之詞。 詞發展到北宋初期,湧現出一大批詞人, 如張鑫、晏舒、歐陽修等, 他們的詞大都承襲五代詞風, 主要描寫歌樂飲豔, 抒發賢情雅士或者惋惜時光流逝的衰詞落寞之感, 題材多爲小令。 到劉永登上詞壇, 詞的發展才迎來一個新的時代。 劉永是歷史上第一個專業詞人, 他先後創作了《慢詞一百餘首》, 擴大了詞的篇幅, 使詞更容易書寫複雜的情感和更多的內容。 詞體的分類, 根據明代內編草堂事餘的劃分, 在91字以上的爲長調, 在59字至90字之間的爲中調, 58字以內的爲小令。 這裏需要辯明的是, 慢詞與長調的區別。 慢詞舉調較長,字數較多, 但這並不意味着所有的慢詞都是長調, 如高麗史《月日》中所載的《蔡平慢》 則只有45字。 慢詞這個名稱主要強調了詞的音樂特徵, 只依慢曲所填寫的調長拍緩的詞。 繼劉永之後, 對詞起到開拓性意義的詞人有蘇氏和周邦彥, 蘇氏擴大了詞的題材, 提高了詞的意境, 使詞在形式、內容和風格上產生較大變化, 爲詞的發展開闢了一條嶄新的道路。 周邦彥對詞的貢獻, 主要體現在藝術手法的深入挖掘上, 乃是改變了詞的創作模式。 在這之前,詞的創作主要是因情感積蓄, 經外在事物的觸動, 自然表現於歌詞, 葉家營稱之爲自然感發, 至周邦彥則改變爲以精心構思、 匠心安排爲創作的出發點。 周邦彥的詞章法嚴謹, 德律精巧, 學習起來有跡可循, 也任因爲此, 被稱爲詞中老度。 詞到南宋,進入發展的高峯期, 除了詞作數量又有北宋的三倍之外, 還出現了許多文學史上 有重大貢獻和影響力的詞人, 如辛濟集、江奎、吳文英等。 辛濟集擴大了詞的內容, 拓寬了詞的題材, 凡當時能寫入其他任何文學樣式的東西, 他都寫入詞中, 範圍比書室還要廣泛得多, 把詞的創作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事實上,他的詞剛柔相濟, 豪氣中漸柔情, 欲悲壯於深晚, 達到了極高的成就。 江奎和吳文英是南宋以來 極具影響力的詞人, 二者雖然都繼承周邦彥的詞風, 但各自有不同的風格, 後世稱之爲格律派, 他們填詞特別注重聲律技巧。 江奎更是有名的音樂家, 他能創制新譜, 作制度曲, 即先成文詞而後制曲, 如楊周漫。 江奎的作品能完美結合 他所著的《白石道人歌曲》中 自著公詞譜, 是僅存的研究宋代詞樂的珍貴資料。 吳文英的《孟創詞》 在藝術上的獨創之處 在於被學者稱爲 藝術流的結構方式。 他的詞轉換自由, 跳躍性強, 現實與想象相互交融, 得在《殷題序》這首詞中最爲突出。 在其他方面, 《孟創詞》也達到了 極高的藝術水準, 最後選入最多, 其影響力可見一斑。 詞從北宋到南宋 是逐漸雅化的過程。 至南宋末, 較有影響力的詞家 有王宜孫、張巖、周密等。 有些學者稱之爲青雅派, 繼承江奎清空騷雅的詞風, 含蓄深婉,詞律精美。 宋王后, 他們在詞作中常採用 鄙信寄託、脫物寓意的手法, 書寫亡國之痛和移民的哀思。 整體來看, 最後詞學式微, 到清代又迎來詞學中心, 出現了陽縣派、浙西派、 常州派等各種詞學流派。 但遺憾的是, 與詞相關的曲卻已經消失了。 宋人的曲譜, 清人已不能識, 詞已經脫離了音樂, 變成了一種純粹的文學題材。 我們今天仍可以讀到 一千年前的詞, 但卻聽不到那時的曲子了。 這也是一種莫大的遺憾吧。 我是橫迪, 我會繼續分享相關的知識, 如果感興趣就不妨三連關注一下, 你們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動力。 那麼,下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