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詞壇：晏殊

詞被譽為是宋代一代之文學 意思就是說 在宋代發展的多種文體當中 像詩、詞、散文、賦 這所有的文體當中 只有宋詞最能夠代表宋代最典型的文學特質 還有審美思潮 而宋詞在宋代的第一個高潮 是由三個代表人物掀起來的 一個是獨步名間的樂壇天王劉勇 一個是在精英知識階層領袖羣英的文壇盟主彥叔 還有一個是暢享江南的長壽歌神張仙 有意思的是 如果把李譽看作是宋詞的序母 那麼劉勇、彥叔、張仙幾乎同時登臺亮相 那就是宋詞的第一幕大戲了 只是從這個序幕到第一幕之間 間隔的時間有點長 李譽投降宋朝後的第三年 也就是公元978年 他去世了 而等到劉勇、彥叔、張仙 三個人真正地讓流行樂壇活起來 那要等到幾十年以後 這中間流行樂壇有著幾十年的相對的沉寂 為什麼會有這幾十年的沉寂呢? 其實主要原因不難猜到 因為北宋初年宋太祖、宋太宗立國不久 主要精力放在了統一和穩定上面 到了宋真宗尤其是宋仁宗朝的時候 經過了數十年的涵養生息 北宋在仁宗朝達到了政治、經濟的巔峯時期 城市文明和市民文化也發展到了一個 前所未有的高度 富有安寧的太平盛世 自然就會為伴隨著休閒娛樂而生的流行音樂 提供了最好的土壤 而在流行樂壇唱出盛世之音的代表性詞人 非彥叔莫屬 有兩個故事最能夠說明彥叔 而且只能是彥叔也只有彥叔 纔能夠真正地唱出盛世繁華的歌曲 這兩個故事 一個是發生在彥叔進入仕途的早期 另一個是發生在他功成名就以後 我們先來看第一個小故事 這個故事發生在大中降伏八年 也就是1015年 這年他寫了一篇《皇子觀禮賦》 得到了宋真宗的誇獎 藉著這個機會 宋真宗還狠狠地誇了一下彥叔的人品和學問 皇帝就說了 這個彥叔別看他出身一般 沒有後臺 完全是靠自己的個人實力打拼到現在這個地位 他的勤奮自律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你看那麼多的名門世俗都器重他 爭著想把女兒嫁給他 他都兼具之 完全不畏所動 你們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這些年京城舉行大型的宴飲娛樂活動 本來按規定 京官是不能參加的 有同事邀彥叔一起去 他也不動心 而是關上房門 安安心心和弟弟彥影一起讀書、寫文章 同樣的故事在《審闊的孟西比壇》當中也記載過 當時的朝臣參與這些大型的娛樂活動 連朝廷都沒有辦法嚴厲禁止 皇帝也只好默許 畢竟天下太平 國庫充盈 開開晚會 烘托一下盛世太平 有什麼不可以呢 可是彥叔當時還年輕 他又不是什麼高官的後代 所以別人都去歌舞昇平了 只有他閉門不出 以為他的弟弟樹立了一個艱苦苦素 勤奮讀書的好榜樣 就在這件事情發生以後沒過多久 朝廷開始為東宮太子來選拔屬官 皇帝就親手預批了彥叔進入東宮 這個消息一傳出來 連執政官都覺得挺奇怪的 所以第二天專門跑去請示皇帝 貞宗就說 聽說近來管閣朝臣們 個個都喜歡出去喫喝玩樂 參加各類彥影娛樂聚會 升閣宴舞 夜已即日 只有彥叔一個人 杜門不出和兄弟們勤奮讀書 這麼井厚的人 最適合東宮為官 彥叔就這樣被提拔成太子的屬官 而且又被皇帝親自召見 皇帝就問起他 你為什麼可以這麼自律 完全不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 彥叔很老實地回答 臣並不是不喜歡聚會 只是因為家裡太窮了 沒有能力置辦宴席準備禮物 要是臣有錢 臣也會和大家一樣 該聚聚該玩玩的 貞宗一聽 不但沒有生氣 反而感覺到很欣慰 這個彥叔真的是一點都不撒謊 這樣誠實的人 又這麼有才 難道不是輔佐太子 輔佐未來皇帝的棟樑嗎 所以貞宗不但沒有怪罪他 反而是更加地信任他 賞識他 這也為彥叔後來在仁宗朝 一路做到宰相 位及仁臣奠定了很好的基礎 其實這個故事還從側面 說明瞭宋詞傳播的一個重要特點 那個時候欣賞流行歌曲 可不像我們現在這樣 幾乎不用花什麼成本 你可以不去歌廳消費 就用手機下載一個應用系統 就可以盡情地聽歌唱歌了 可是在宋代 欣賞流行歌曲主要只有三個渠道 要麼你去專門的娛樂場所消費 要麼去參加豪門貴族的私人宴會 要麼索性把自己變成豪門貴族 自己續養小型樂隊和歌舞演員 那當然就隨時可以欣賞到最新的音樂了 所以燕淑回應宋貞宗的這段話 就反映了她和宋詞關係轉變的一個基礎 剛剛進入仕途不久的她 的確還不夠有錢 所以她沒有資本 享受流行音樂帶來的精神愉悅 可是若干年之後 她終於實現了財務自由了 成功地把自己變成了豪門貴族 自家就有專業樂隊 那她和流行歌曲之間就建立起了親密關係 當然了 燕淑雖然通過自己的奮鬥實現了財務自由 但她終身保持了節儉的好習慣 雖少富貴 鳳仰若寒室 從來不講究什麼山珍海味的排場 喫得很簡單 所以她不像有些大富大貴的官員那樣 早早的就大富翩翩 而是一直保持著輕瘦如靴的身材 可見自律的人 自律是體現在生活工作的方方面面的 這也是燕淑成功的法寶之一 與朝中同僚的錦衣玉食 聲色犬馬相比 無論是出入朝廷還是官拜宰相 燕淑始終保持著自律節儉的生活習慣 而這樣的生活 也令她對於自己的精神世界 有著更高的追求和感悟 她可以在昨夜西風凋蔽樹的傷情之後 發出山長水闊知何處的暢往悲慨之情 包含著溢於他人的哲理與感悟 更是用清心之詞 燕淑此次顯雅之氣 賦予了詞作深遠的意境 使得原本流於煙花市井的頌詞 有了雍容典雅的鮮明特質 那麼燕淑是如何將自己的感悟 與詞作合而為一的 頌詞的基本特質又是什麼呢 有人可能要問了 節儉自律的生活 又怎麼能夠跟盛世知音的流行歌曲 掛上鉤呢 別急 我們再來看第二個有關燕淑的小故事 作為當朝的重臣 又是文壇盟主 一度還貴為宰相 燕淑的府上 那賓客迎門是肯定免不了的 而燕淑自己又是一個特別好客 朋友圈特別龐大的人 有客人來訪怎麼辦 總不能讓客人跟主人一樣 拌個煎餅捲大蔥就對付一頓飯 這也難不倒燕淑 她的府上從來不預先準備酒席 但只要有客人來訪 燕淑都熱情的留飯 每個人面前先放一個空盤子 一個空杯子 這真的有點像我們普通老百姓 日常留客經常說的一句話 喫了飯再走吧 一點都不麻煩 添一副碗筷而已 飯菜可以不預先準備 但是燕淑府上有小心的私家樂隊 主人一邊陪著客人聊天 樂隊就一邊演奏著柔和的背景音樂 一邊點心、插茶 慢慢的就上上來了 但是這些 都還不是這頓飯最有魅力的地方 所有到燕府做過客的人都知道 真正的大菜是在喫完飯之後 這個時候燕淑會讓小樂隊退下 你們的才藝已經展示過了 現在該輪到我們了 然後她讓家人呈上筆墨紙宴 相與父師 這就到了宴席最讓人期待 也最讓人緊張的環節 讓人期待是因為燕淑是當時的文壇盟主 歌詞也寫得一流 那誰不想第一時間欣賞到宴供的大作呢 最讓人緊張 那當然是因為燕淑寫了詩 填了詞 那客人肯定也要即席唱和一番吧 而且在這樣的文人雅集當中填寫的歌詞 往往很快就會有樂功歌手 陸伽李氏率已為常 就相當於別人的家常便飯一樣 那如果不是盛世繁華 太平宰相燕淑的業餘愛好 又怎麼可能發揮得如此的淋漓盡致呢 可以推測燕淑的很多詞作 就是誕生在這樣的文人雅集當中 或者之後 那麼燕淑的詞 又為什麼能夠被公認為是盛世之音呢 她唱出來的盛世之音又有怎樣的特點呢 我們不妨一起來欣賞這首燕淑的代表詞作 《換西紗》 一向年光有限深 等閒離別亦銷魂 久言歌席莫辭憑 滿目山河空念圓 落花風雨更傷春 不如憐取眼前人 這首詞可以說符合到了燕淑這個時期為止 詞這種文體的所有特質 詞從唐朝起源 經歷了五代和南唐的發展 到北宋已經具備了三大基本特質 以休閒娛樂為主要目的 以女性化的柔美為主要抒情風格 詞的題材呢 集中於愛情當中的離別相思憂怨哀傷 只不過呢在宋代 男人本來是不大好意思談情說愛的 更不會承認自己愛誰愛得死去活來 但是唱流行歌曲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就好比你去歌廳抱著麥克風深情傾訴的時候 誰會去追究你唱的是自己的愛情還是別人的愛情呢 燕淑的詞就恪守了這三大基本特質 而且呢 詞始終只是燕淑最大的業餘愛好 她根本從來就沒有將心思認真地花在填詞唱曲上面 她是一個將工作和休閒分得相當清楚的人 絕對不會將兩者混為一談 所以啊燕淑的詞乍一看好像沒有什麼創新 這首《換西紗》就是這樣 久言歌席莫辭貧 說明這首詞和燕淑的大多數歌詞一樣 都是休閒娛樂的產物 不如憐取眼前人 雖然沒有明說眼前人到底是誰 但是結合燕淑以及同時代的流行作品來看 這個眼前人 當然指的是眼下正陪在你身邊的愛人 你看啊 休閒 愛情 柔美 頌詞的這三大基本特質 燕淑一樣都沒少 完全可以這麼說 燕淑的詞表面上看 是非常得體的流行歌詞 但是你仔細品 就會發現燕淑畢竟是燕淑 是不一樣的流行音樂人啊 怎麼個不一樣 最大的不一樣是別人的詞當中 女性化的愛情描寫往往顯得是一往情深 癡情無悔啊 可是燕淑詞裡面的愛情呢 很理性 很灑脫 她不是那種愛到癡絕的人 而是拿得起放得下的那種人 顯然這和燕淑一貫自律的性格是很有關係的 你看啊 她第一句寫的就是 一向年光有限深 一向就是一會兒的意思 第一句就是那種看上去平淡 但實際上有點讓人醍醐灌頂般的警醒的寫法 你以為生命會像長河一樣永遠奔流不息嗎 不 我提醒你 生命是有限的 生命是短暫的 生命是轉瞬即逝的 生命不像你以為的那樣 是可以朝朝暮暮 春夏秋冬 永遠輪迴的 那提醒了我們這一點有什麼意義呢 當然有 一向年光有限深 等閒離別亦銷魂 所謂的短暫 有限 轉瞬即逝 這樣的時間意識 都是在比較參照當中感覺出來的 那參照的對象是什麼呢 是離別 離別的時間可能會有短有長 可是當我們輕輕地意識到生命短暫的時候 就會尤其覺得離別的歲月太過漫長 太難以承受 離別本來是人生常態 是等閒的 是平平常常的 就因為它太平常 可能會讓人不當一回事 可是當你醒悟到生命 其實沒有那麼長的時間 可以讓你去無限期地等待 去浪費 你就會莫名地覺得無比地悲傷 所以它說是 亦銷魂 銷魂 就是悲傷到靈魂都要離開身體的程度 南朝梁的才子江燕 曾經這樣寫道 黯然銷魂者 惟別而已矣 人的一生會要經歷很多很多的事情 但所有的經歷當中 只有離別 是最能讓人悲傷的極致 所以去元也曾經深深地感嘆過 悲莫悲息 生別離 如果人是可以永生的 那麼一般的離別確實等閒 可是我們都知道 沒有永生 你不在身邊觸目皆是相思 作為一名優秀的詞人 燕淑有著不遜於旁人的細膩情感 作為一位賢臣 她又有著超乎常人的自律和理性 而當理性與感性在燕淑的身上相遇 她的詞作也便達成了情理之間的微妙平衡 在燕淑的心中 花底離情三月雨的離愁思緒 可以引發只有相思無盡處的時光感慨 時光只解催人老的年華逝去 最終也只是歸於何處高樓燕一生 令人唏噓不已 那麼燕淑的詞作究竟傳遞了她 怎樣的人生態度呢 蘇玉禮玉的詞彙說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劉永也會 所以劉永的詞彙說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 更與何人說 但是燕淑不會 燕淑和他們不一樣 燕淑沒有禮玉那樣沉痛的經歷 也不像劉永那樣落魄 燕淑絕對不是那種 沉溺在極端情緒當中 不能自拔的人 她的自律讓她形成了一種情緒的本能 那就是發乎情 但止乎禮 情是一種本能 但燕淑的所有感情 都會被她約束在理性當中 所以她的詞抒情會顯示出一種平和的溫潤的氣質 所以當她意識到生命短暫 因而為離別悲傷的時候 她很快就找到了一種緩解悲傷的渠道 那就是久言歌喜莫辭平 與其一個人獨自沉溺在悲傷的情緒當中 突然耗費寶貴的光陰 那不如和志氣相投的好朋友一起聚一聚 唱唱歌 填填詞吧 你是不是也有過這樣的體驗呢 孤獨的時候 傷心的時候 如果有幾位知己好友陪在你的身邊 要麼去郊外踏踏青 或者去知名餐廳打打卡 或者在歌廳裡面吼兩嗓子 發洩一下 是不是會覺得舒服一點呢 用歡聚來沖淡孤獨的感傷 用唱歌來疏導壓抑的情緒 總之是要用你最喜歡的方式 去緩解工作的緊張和壓力 去化解生活當中這樣那樣的不如意 其實這還是一種非常積極的人生態度 當然也可能會有人這麼認為 煙書這種酒言歌息莫辭貧 難道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消極心態嗎 當然不是 請千萬注意 我反復強調了一點 辭是休閒娛樂的產物 是工作之餘 緩解壓力的一種非常有效的手段 跟我們今天聽流行歌曲 唱流行歌曲的需要是一樣一樣的 那誰能夠未卜先知 預料到流行歌曲後來也能夠逆襲 成為宋代一代之文學呢 煙書當然也想不到 那麼我們又怎麼能夠證明 煙書是一個將工作和娛樂區分得很清楚的人呢 我們不妨來看一下 煙書作為一位太平宰相 他在政壇上的表現到底怎麼樣 首先煙書公認是慧眼識珠的伯樂 正是因為他一手選拔 或者提拔了一批又一批的青年俊才 才造就了宋仁宗時期的政治和文化高峯 我舉一個例子 著名的《沁地辯法》的領袖人物范仲淹 就是煙書親手提拔起來的 在天聖五年也就是1027年 37歲的煙書之應天父到今天的河南的商丘 當時范仲淹正在家盯母幽 於是煙書就專門聘請范仲淹去應天府書院執掌教習 那范仲淹這樣一位學問淵博的大儒君子 對天下的學子當然是有著巨大的號召力和影響力的 范仲淹任教應天府書院以後 我們看看史書是怎麼描寫的 四方從學者扶策 其後宋人以文學有聲名於場屋 朝廷者多其所教也 當時四面八方的青年學子是文訓趕過來 宋仁宗朝人才濟濟 跟這一次的書院大興教育有著直接的關係 重視教學 重視師資 這樣一件我們現在看上去好像挺普通的事情 但是在宋代的歷史上 它是有著關鍵的轉折意義的一個政治舉措 自五代以來天下學校廢 興學自疏始 什麼意思呢 自晚唐五代以來社會動亂 戰亂頻繁 學校也大多廢棄了 而宋代的教育 書院文化的興起 正是從驗書開始大力提倡 並進入實質性飛躍發展的 這一點太了不起了 天盛六年 驗書從應天府被召回京 同年他就舉薦了丁憂傑樹的范仲淹 為密閣校理入朝為官 後來在康定元年 也就是公元1040年 西夏的李元浩悍然進攻延州 宋夏兩軍在三川口一戰 宋軍元氣大傷 主將被俘 在西北邊防危難的時候 驗書舉薦了韓其安撫陝西 又建議朝廷任命范仲淹 為陝西精銳安撫副使兼之延州 正是得益於朝廷 用人得當 在天下避於兵的危難之際 驗書數見厲害 請罷兼軍 無以正途授諸將 使得應敵為攻守 及制裁用為出入之要 皆有法 天子悉為施行 這段話的大意就是說 驗書建議朝廷解除 對邊將的種種監管和約束 並且清理節約公眾的財物 以資邊防軍餉之用 讓邊防的軍事統帥 能夠根據敵軍的形勢隨機應變 採取最有效的制敵策略 天子悉為施行 皇帝一一採納了驗書的建議 事實證明 韓齊 范仲淹在邊防效力 驗書成為他們在朝中的堅強後盾 這才保證了邊防的安寧 范仲淹雖然比驗書還大兩歲 仲敬氏卻要比驗書晚十年 可正是因為驗書對范仲淹有這樣的知遇之恩 他們彼此之間的情誼也持續了一生 范仲淹終身以弟子之禮師事驗書 五十八歲的驗書之陳舟 范仲淹還曾經專程前來看望恩師 並且特留歡迎數日 這樣亦師亦友的真正友誼 難道不值得他們在漫長的離別之後 痛痛快快地唱飲高歌一番嗎 在驗書起起落落的世幻生涯當中 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國家棟樑之才 不只范仲淹一人 再比如說天聖八年 驗書之禮部共舉 又用他的一雙慧眼在眾多考生當中 選拔了歐陽修為第一名 還有王安石也曾經得到過驗書的賞識提拔 這樣一羣北宋領袖政壇文壇的精英 大多處於驗書的門下 作為盛世宰相 驗書雖然看上去沒有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 但是誰說做一個慧眼識英才 並且知人善任的伯樂 就不是宰相應該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呢 這樣看來愛唱歌 愛填詞 愛聚會的驗書 絕對不是一個玩物喪志 頹廢墮落的官員 他只是善於調節生活節奏 善於節制情感而已 所以驗書詞當中的 久言歌席莫辭貧 與其說是一種工作之餘的休閒常態 還不如說是驗書奉行的一種人生哲學 具體而言 這種人生哲學就是這首《換西紗辭》 下片所說的 滿目山河空面圓 落花風雨更商春 不如憐取眼前人 滿目山河空面圓 這一句從上一片的時光感慨 又延伸到了空間意識 視野陡然變得宏大開闊起來 但其實面圓是呼應上片的離別 自從你與我分別之後 不知道此刻的你 正漂流在哪一處遙遠的山河呢 更商春 又呼應了上片的一向年光 因為生命有限 所以才會對每一個 落花風雨的春天倍加珍惜 而珍惜每一個春天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 不如憐取眼前人 商春懷遠 只能讓人徒增悲苦 那還不如好好珍惜眼前這個人呢 這就是燕淑 從無法掌控的時空意識當中 提煉出來的人生哲學 時間的流逝 空間的遙遠 都是你沒有辦法把握的 那你能夠把握的只有當下 只有眼前盛開的花 只有身邊陪伴你的這個人 停留在過去的傷感 或者徒勞的焦慮 未來的不確定 都只會讓現在 變得更加的脆弱 也更加的虛幻 所以珍惜眼前 努力的過好現在 纔是對過去最好的尊重 也是對未來最好的交代 你看 燕淑 是不是真的很理性啊 她寫了愛情當中的離別相思 寫了化解這種相思之苦的九言歌席 詞句呢 也寫得盒挽清心 完全符合傳統詞作的得體要求 但是 她在詞的傳統風格當中 提煉出了淡而有味的人生哲理 而且啊 這種人生哲理的表現 仍然是用抒情的方式 而不是那種哲學的說理議論的方式 讓我們很容易接受 也很容易營造出一種 言有盡而意無窮的藝術效果 頌詞雖然是休閒娛樂的產物 但是真正能夠深入人心 甚至成為經典的作品 一定會拒絕虛情假意 拒絕道貌黯然 拒絕空洞說教 但不會拒絕 也不能拒絕 像燕淑這樣溫潤 清立的人生哲學 或許啊 身在盛世 身居高位 又身處富貴當中 才能造就像燕淑這樣 理性平和的性格氣質 但是啊 在整個宋代 必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