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隱】《隋宮》錦帆應是到天涯：諷刺藝術的巔峰

《蒙學經典三字經》中有這樣的片段 曰國豐 曰亞宋 好似詩 當逢永 這裏邊的豐、亞、宋 實際上說的是中國古代第一部詩歌總集 《詩經》 作爲中國詩歌的源頭 《詩經》對後代影響深遠 這裏單說的是《詩經》當中的諷刺藝術 《詩經》當中有很多篇幕 可以說諷刺了一些達官顯貴 比如說《詩經》魏豐當中的《碩鼠篇》 這首詩的意思是說 大老鼠啊大老鼠 千萬不要喫我的鼠 多年來我把你養活 我的死活你不顧 這是來自當時底層勞動者的呼聲 這些勞動者 一年四季 都在奔波忙碌 然而他們的勞動果實 卻爲上層的貴族所盤剝 於是 這些勞動者 把上層的貴族比作 貪得無厭的碩鼠 碩鼠也就成爲後來一些 貪得無厭的貪官的形容 所以碩鼠一詩 充滿了諷刺的力量 而《詩經》當中這種諷刺的藝術 諷刺的力量 也直接影響到了後來的唐詩 李商隱的《永史懷古詩》 其中諷刺藝術的運用 可以說是達到了登峯造極的高度 比如說隋公 這首詩所寫的對象是隋朝的王國之君 暴君隋揚帝 隋揚帝揚廣這個歷史人物呢 和他的父親隋文帝揚堅 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他在位期間交涉鹽印 最終導致隋朝亡國 所以這首詩以隋揚帝揚廣爲描寫對象 在詩中作者是如何的來諷刺隋揚帝的呢 首聯紫泉宮殿鎖燕峽 紫泉宮 本名紫淵宮 這裏是爲了避唐朝的開國皇帝 唐高祖李淵的名諱而稱紫泉宮 紫泉宮在長安 所以首句實際上寫的是長安城 紫泉宮殿鎖燕峽 紫泉宮殿在層層的燕峽的籠罩之下 用了一個鎖字寫出了長安城 紫泉宮的 富麗堂皇壯麗威武 欲取吳城做地家 吳城指的是揚州 南朝文人報詔曾經經過廣陵城 也就是揚州 當時揚州飽受戰火的摧殘 到處是斷壁殘垣 於是報詔有嘎爾花寫了一篇賦 叫吳城賦 由此吳城成爲揚州城的代稱 欲取吳城做地家 史書記載隋煬帝 爲了滿足自己遊山玩水的慾望 曾經修建了大運河 曾經乘坐龍舟 浩浩蕩蕩 遊玩江南 欲取吳城做地家 意思說隋煬帝 已經不想把長安當做自己的都城 而是想把吳城 揚州當做自己的都城 所以守梁這種諷刺的內涵 已經隱隱可見 漢梁 玉璽不圓歸日角 此書的日角 指的是大唐王朝的開國者 唐高祖李淵 史書記載說李淵日角隆庭 在傳統的相面術的領域 人們認爲帝王總要長有 和普通人不同的相貌 這樣的一種文化現象 在三國演藝術當中最爲明顯 比如說三國演藝術當中提到劉備 是雙耳垂肩 雙手過膝 曹操是細眼常然 眼睛像一條線一樣 鬍子鬍鬚很長 活生生的寫出一個堅雄的形象 至於說孫權閉眼自然 眼睛長得像老外 鬍鬚是紫色的 其實這些都是誇大了 這些人物的相貌特徵 意在表現帝王之相和常人的不同 玉璽 璽是古代帝王用的印章 玉璽不圓歸日角 說如果不是唐高祖李淵在太原起兵 如果不是高祖李淵取代了隋煬帝 他的統治的話 錦藩應是到天涯 說隋煬帝的龍舟應該玩到天涯海角 很顯然作者通過這一句 對隋煬帝的遊樂物國 給予了極大的諷刺 景聊 魚金浮草無營火 鐘鼓垂揚有木鴉 這裏呢 又化用了兩個和隋煬帝有關的典物 第一個是放營 可以說啊隋煬帝爲了滿足自己 玩樂的需要 是想盡了各種勞民傷財的法子 他曾經從民間 徵收大量的營火蟲 在夜晚的時候一起放飛 可以想象 這是一個煞世壯觀的場景 古人長期的觀察營火蟲的習性 發現營火蟲喜歡生活在荒草之中 於是呢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認爲營火蟲是草腐爛之後變化而成 這種認識當然是極不科學 但是營火蟲喜歡生活在 荒草浮草中間 這倒是事實 世人說魚金浮草無營火 直到今天在那腐爛的草叢當中 再也看不到一隻營火蟲的蹤影 作者想表達什麼呢 一個是說 如今所看到的隋公 已經是荒蕪一片 已經是淪爲廢墟 另外呢 爲何見不到營火蟲的蹤影呢 那是因爲營火蟲都被當年的隋陽帝 給滅絕了 中古垂陽有木鴉 此處的垂陽確切的說應該是垂柳 古人習慣性的將陽柳放在一起來說 而我們知道柳樹是有着低垂的這個特徵的 比如說鶴之章永柳 碧綠莊城一樹高 萬條垂下綠絲濤 史學家說隋陽帝啊 曾經在運河兩岸塞種了很多垂柳 詩中這樣寫道 中古垂陽有木鴉 如今我再次遊覽隋公 再次看到兩岸的垂柳 此時恰是黃昏時分 太陽緩緩西沉 我聽到那烏鴉的啵噪 聽到烏鴉的難聽的叫聲 所以這兩句詩 通過古與今 有和無的這樣的一種強烈的對比 對隋陽帝的荒淫五國 給予了極大的諷刺 魏遼 帝下若逢陳後主 豈宜重問後庭花 陳後主是南朝王國之君陳叔寶 後庭花是陳後主所作全名 玉樹後庭花 公元589年 隋朝大軍南下一舉滅掉了陳朝 陳後主也成爲王國之君 他的後庭花也成爲 瀰瀰之音王國之音的代稱 據傳隋陽帝曾經在夢中 夢到過陳後主 還曾經讓他的愛妃張藝華 給自己唱了一曲玉樹後庭花 所以在詩歌的結尾 李商隱用這樣的一個史實來點題 帝下若逢陳後主 說隋陽帝后來啊 在江州被步將所殺 在另外的一個世界 如果他能夠見到王國之君陳後主的話 他還有顏面去問 玉樹後庭花的往事嗎 詩歌在這樣的一種反節當中 收束全篇 整首詩 將隋陽帝當年玩樂的一些歷史細節 串聯在一起 對隋陽帝的荒淫五國 給予了莫大的諷刺 李商隱曾經寫有這樣的兩句詩 也寓意道出了 歷史上的很多的王國之君 都是因爲交涉淫逸 所以李商隱的隋公 這首詩最大的價值在於諷刺的力量 這種諷刺的藝術是對詩經當中 諷刺的畫用 也代表了李商隱 諷刺藝術的一個巔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