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夔《揚州慢》：寫盡了揚州的荒蕪和戰後的淒涼

我們在講劉勇的時候提到過一個人 南宋詞人姜奎 他的經歷和劉勇十分的相像 也是考了四次沒有考中 但他是一個少有的全才 他詩、詞、散文、音樂、書法樣樣精通 劉勇是把詞徹底的世俗化或者叫世景化 而姜奎是把詞雅化 人們用眉邊吹笛月冷千山 姜奎自姚璋 因為曾經住在浙江湖州白石洞天附近 所以又被稱為是白石道人 簡稱姜白石 他是繼蘇氏之後又一個難得的藝術全才 姜奎的詞境獨創一格 他的書法用筆精到典雅俊逸 小凱拔王獻之保姆帖現藏於故宮博物院 姜奎還是一位傑出的音樂家 擅長笛子、蕭還有古琴 姜奎的一部有譜的《白石道人歌曲六卷》 是流傳至今的唯一一部帶有曲譜的宋代歌曲集 被視作是音樂史上的稀世珍寶 《明代章語》的《白石道人傳》裏說 姜白石體貌輕盈 望之若神仙中人 就是這麼一個貌似不識人間煙火的神仙 卻終生白衣漂泊江湖窮困潦倒 姜奎十四歲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 是姐姐把他撫養成人的 姜奎崇拜唐代大詩人杜牧 他對杜牧筆下的揚州也是心嚮往之 公元1176年的冬至 這年姜奎大約二十二歲 他終於來到了他一直嚮往的杜牧詩中的繁華都城揚州 然而放眼望去 揚州城全是寄草和麥子 進城之後四顧蕭條 胡馬窺江去後令人痛心不已的刁殘 一座戰後的荒城取代了杜牧詩句中的繁華意象 姜奎內心無比失落和悲創 他為這座夢中之城寫下了這一卷揚州漫 懷左明都逐西家畜 解安少住出城 過春風十里盡寄邁清清 自胡馬窺江去後 廢池橋木猶豔延屏 見黃昏青腳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峻賞算而今重到虛京 縱竇寇辭工 青樓夢好難負深情 二十四橋仍在 波星盪冷月無聲 念橋濱紅藥綿綿知味誰生 這首詞名句分成 也是詞章和音樂結合的完美體現 懷左明都四個字點名揚州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 和悠久的城市歷史文化 是懷河東邊著名的大都會 逐西家畜 這四個字由杜牧的《誰知逐西路歌吹是揚州》演化而來 在風光秀麗的逐西亭 解下馬鞍稍作停留 江奎終於來到了心心念唸的揚州 過春風十里 是由杜牧的《春風十里揚州路》演化而來的 可是當走過從前春風十里繁華的舊道上的時候 卻到處是一片寂靜 金兵進犯長江沿岸之後 就連那荒廢的池縣高大的古樹 至今也都還討厭說起那時的情景 將近黃昏時分 淒涼的號角吹起了冷寒 這都是劫後的揚州城 這淒清的號角聲不僅迴盪在揚州的上空 也迴盪在江奎悲涼的心間 江奎說 如果杜牧能再次來揚州 一定會被眼前的情景震驚 縱使鬥寇詞語驚弓青樓夢號 也難以表達出此刻憂時傷亂的深情 二十四橋仍在 由杜牧的《二十四橋明月夜》《御人何處焦炊硝》演化而來 二十四橋仍然還在 但是隻有橋下江中的波星蕩漾 月色淒冷 處處寂靜無聲 橋邊的紅芍藥 想以無人賞識 它不知道每年為什麼人而生 又為什麼人開 揚州曾經遍植芍藥 宋代詞人王關在《揚州芍藥譜》中讚揚 揚之芍藥佳天下 尤其是在揚州名勝二十四橋一帶 河流兩岸大量的種植芍藥 每當芍藥花開 便成為一道亮麗的沿河風景線 可如今這些都已不復存在 如果說劉勇的《望海潮》寫盡了杭州的繁華 那麼江奎的《揚州漫》則寫盡了 揚州的荒蕪和戰後的淒涼 一確《揚州漫》成為江奎最具知名度的代表作 也是南宋的哀歌 詞論家張妍評價他的作品 此如野雲孤飛去留無跡 國學大家王國偉也評價說 古今辭人格調之高 無如白史 和絕大多數讀書人一樣 勤奮苦讀以求一朝中地也是江奎的人生理想 所以從有資格參加科舉起 江奎便一直奔波在科考路上 但是十年間的四次科考均以失敗告終 這讓江奎陷入了長久的自我懷疑 他不願意再困於家鄉饒州 開始了自己持續大半生的積慮江湖 而從截然一身走出饒州的那一刻起 江奎便和故鄉漸行漸遠 再也沒有回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