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泊桑短篇小说精选】06比埃洛 #文學 #短篇小説 #經典名著

Diallo 寫給Honey Luron 要Favor 太太 是個鄉下太太 一個寡婦 那種半城半鄉式的太太之一 這種太太們的衣裳和帽子 都喜歡點綴好些花邊和波浪紋的香滾 她們說起話來 每每把字音的尾音隨意亂拼 在公共場所愛擺架子 把那種自命不凡的村俗心靈 藏在種種打扮的不協調的滑稽外表當中 正像她們的手都是皮色發紅 而是粗糙的 卻偏偏戴着生絲製成的手套 她用的一個女傭人 名叫Lors 是個頭腦很簡單的正直的農家婦人 主僕兩人住在一所不大的房子裏 房子的綠色百葉窗 正對着諾曼第省區裏的一條大路 那正是夏塞納州的中心 他們的房子前面有一個窄窄的園子 他們利用它種了一些蔬菜 誰知某一天夜裏 有人偷了他們十幾個洋蔥頭 Lors一下子發現了被盜的事情 就跑去通知太太 太太只緊着一條羊毛短裙就跑下樓來 那簡直是一種令人傷心又令人恐怖的事 有人偷了東西 偷了要非凡太太的東西 這地方上真有了賊 並且這個賊可以再來 於是那兩個驚慌失措的婦人 觀察了那些腳印 紛紛的議論和揣想 誰呢 他們是從哪經過的 在踏過那堵牆以後 就跳到了菜鰭裏 想起未來的事 他們不禁害怕起來 現在怎樣能夠安安穩穩的睡覺呢 被盜的消息傳開了 鄰居都跑過來實地踏看又來討論 每逢有一個光匠的新客 兩個婦人便把他們的注意和見解解說一回 有一個住在近旁的農莊主人 給他們獻了一個主意 或說你們兩位應當養一條狗 這句話是真的 他們是應當養一條狗 若是僅僅是爲了守夜 不必要一條大狗 上帝呀 他們拿着大狗有什麼用呢 他可以喫窮他們倆 但是一條小狗 一條跳跳蹦蹦愛叫的小狗 卻是用得着的 到大家走了以後 要非凡太太長久地討論着這個養狗的意思 經過了考慮 他被一隻盛滿着狗食的盆子的影子 弄得大起恐慌 所以用盡方法反對 因爲他是屬於鄉下太太們裏頭的 秉性吝嗇之戀 他們爲着明顯的施捨路旁乞丐做好事 和星期日送給教室的香金 在衣袋裏帶的總是一些以生丁計算的小錢 克羅斯卻是喜歡動物的 他發表他的道理 並且用狡詐的態度擁護這些道理 所以他們終於決定要養一條狗 一條很小的狗 他們開始尋狗了 但是隻找了一些大的 一些有害人食量的 盧爾村的雜貨店老闆卻有很小的一條狗 但是他非得有人出兩個金髮廊做飼養費 才肯讓出來 而要非凡太太卻聲言 她固然很想養一條狗 但是不肯花錢 誰知道這些事情被面包店的老闆知道了 某一天早上 老闆在貨車裏帶來了一條異樣的黃毛小畜生 它彷彿是幾乎沒有腳的 有一個鱷魚般的身子 一個狐狸般的腦袋 和一條大小與它的其餘肢體相稱的喇叭般的尾巴 那尾巴真是一處鴕鳥椅 要非凡太太認爲這條怪狗很好看 並且不花一個錢 盧爾斯抱着這條小狗 隨後又問它叫什麼名字 麪包店的老闆說它名叫比埃羅 小狗被人安排在一箇舊的肥皂箱子裏 別人首先給它喝水 它喝了 接着別人給它一塊麪包 它喫了 要非凡太太放心不下了 既能喫又能喝 它有了一個主意 等到這條小狗將來在這裏弄熟了之後 我們可以聽其自由 它可以四處周遊去找喫的 現在它們聽憑小狗的自由 然而事實上卻不能阻止它不捱餓 此外這條小狗素來是隻爲要求口糧而叫的 不過叫起來卻很激烈 無論是誰都可以走到它們的院子裏 比埃羅看見每個新進來的人 就去和它親熱一次 並且始終絕不叫一聲 然而要非凡太太卻和這個畜生弄得熟了 它並且竟到了愛它的地步 跟它握握手 有時還給它好幾小片在肉湯裏滾過泡過的麪包 但是它卻絕沒有想到養狗是要納稅的 終於有人爲着這條不叫的狗 問它討八個金髮廊了 說是八個金髮廊太太 這時候要非凡太太幾乎嚇得要暈過去了 於是它立刻打定了主意要推開比埃羅 不過誰也不肯要這條小狗 什萊法裏內外的居民都表示拒絕 它沒有別的辦法了 只好決定教這條小狗去喫石灰質的黏土 那地方的人每逢淘汰一切不想再留下的狗 用的總是教它去喫石灰質黏土的辦法 有一片廣大的平原中央 我們望得見有一件毛棚子一樣的東西 或者竟不如說是望得見一個 架在地面上的很小的茅草屋頂 屋頂蓋着一個井口樣的窟窿 那就是石灰質黏土坑道的樹坑入口 樹坑是個深達二十來公尺的往下垂直的井 井底和一組長的橫坑道相通 那裏面的土壤是石灰質黏土 每年到了肥田的季節 就有人到井底下去取石灰質黏土做肥料 其餘的月份 他就給一切被人判處了死刑的狗做墳墓 而且若是有人在井邊經過 時常聽見一些悲哀的叫聲 和憤怒而絕望的狂吠 一些求救的哀嚎從井裏傳到你的耳邊 獵狗和木狗 一走進這個發出哀嚎的窟窿旁邊就嚇得飛跑 並且我們若是浮在這個窟窿旁邊往下看 總會聞到一陣刺鼻的腐臭氣味 好些怕人的慘劇 都是在那個黑暗世界裏完成的 每一條狗到了那裏 靠那些先到者的惡臭遺體做食物 可以掙扎十一二天光景 以後就有一條格外肥一些的 當然格外強一些的新狗 忽然被人扔下去 他們在那裏單獨相對 一起挨着餓 彼此都愣起了發光的眼睛 於是互相看着互相追逐 雙方都是憂愁遲疑 不過飢餓催促着他們 他們便互相拼集起來 爭強好鬥 都成了拼命的 莫了那條強一些的 就喫了那條弱一些的 活活地喫了它 把比埃羅送了去喫肥泥的那個辦法 固然是已經決定的 他們又爲着找人去執行而擔憂了 那個修理易路的工人 要半個金髮廊的工錢 才肯走這麼一趟 這件事 在雅菲弗太太看來是太過分了 那個住在隔壁的尼瓦匠學徒 雖然只討25個生丁 卻還是貴了一點 末後 羅斯認爲 最好是他們自己送去 因爲如此一來 他在路上不會受虐待 並且也不會預知他的命運 所以他們決定 在當日傍晚 兩個人一同前往 喫晚飯了 他們給小狗一盆好湯和一點奶油 他一起都喫光了 後來趁着他因爲快活 而搖起尾巴的時候 羅斯又捉住他 放在自己的圍裙裏 他們如同偷竊蔬果的人一般 撒開大布在平原上穿過去 頗久 他們忘記了那個肥泥坑 隨後就走到了坑口 要非凡太太扶下身軀 去窺聽是否有狗在坑裏叫喚 沒有 沒有一隻 比埃羅可以單獨地待在坑裏 於是 那個流着眼淚的羅斯抱住小狗吻着 隨後就把他扔到了坑裏 他們都扶下身軀去側耳靜聽 首先 他們聽見一種頓弱的聲音 隨後是一陣不平之鳴 尖銳地使人傷心 現見那是一條受了傷的狗發出來的 隨後又是一陣積蓄而來的短促哀鳴 最後又是一陣失望的長嚎 使人想得到 他正對着坑口伸起腦袋在求救 小狗叫着 叫着 他們後悔了 害怕了 一陣發瘋的無可形容的恐懼心 設伏了他們 於是 他們都跑着逃走了 因爲羅斯走得快一些 要非凡太太便說 你等等我羅斯 你等等我 這一晚上 他們做了很多的噩夢 要非凡太太 夢見自己坐在餐桌前預備喫湯 但是揭開了湯的蓋子 比埃羅卻在湯裏 他騰起身子撲過來咬住了他的鼻子 他驚醒了 覺得還聽見那狗在叫 仔細一聽 他才知道是自己弄錯了 他重新又睡着了 於是又覺得自己在一條大路上走 一條沒有止境的大路上走 忽然他瞧見路當中 有一隻被人丟下的籃子 一個農人用的有蓋的大籃子 這籃子使他害怕 然而他畢竟揭開了他的蓋子 於是扶在籃子裏的比埃羅 咬住了他的手不肯放鬆 莫了他張狂失措地逃走了 那隻不肯鬆口的狗卻壓在胳膊上 黎明的時候 他醒來幾乎發瘋了 之後再跑到那個泥坑的旁邊去 狗叫着 他依然叫着 他叫過了一整夜 要非凡太太午夜了 並且用許多溫存的名字叫他 那狗也用狗的種種一揚頓挫的柔和聲音答覆他 這樣一來 要非凡太太想和這條狗再次會面 她向他許了一個心願 暗自答應使他到此爲止都是快快活活的 他跑到了那個 以取肥泥爲專業的陶井工人的家裏 對他說起情形 那漢子一言不發的靜聽着 到了他說完的時候 那漢子就說 您想您的狗 這要四個金髮廊 要非凡太太喫了一驚 他的痛苦一下子就嚇跑了 哦 四個金髮廊 您因此會讓他死在坑裏 四個金髮廊 那漢子回答道 做這件事 我們必須攜帶繩子和手搖輪盤架子 到那去佈置亭堂 必須帶我的孩子一起到那下去之後 我還要惹到您那條倒黴的狗來咬我 您以爲我那麼費事喫苦 爲的是討您的歡喜 把它還給你 以前您就不該把它扔下去 要非凡太太生氣的走開了 四個金髮廊 他一下子回到家裏 就把羅斯叫過來 又把絕境工人的奢望告訴他 羅斯向來是很忍耐的 他不住的說 四個金髮廊 這是一點錢啊太太 就四個金髮廊 隨後他接着說道 倘若把食物扔給這條可憐的狗喫 是它不會這樣的死掉 那行嗎 要非凡太太很喜歡的答應了這個辦法 他們帶着一大塊沾了奶油的麪包 就到那去了 他們把麪包切成很小的片 一片一片的扔到坑裏 一面輪流的對比埃羅彈着 那隻狗一下子喫完了一片 便又叫着來討另一片 他們到傍晚的時候回家了 隨後第二天又去 以後每天如此 誰知某一天早上 他們剛好把第一片面包扔下去 忽然聽見坑裏 有一道宏大的狗的叫聲 這裏面已經是兩條了 有人另外又扔了一條狗 一條大狗 洛斯喊着 比埃羅 比埃羅 於是比埃羅叫起來叫起來 他們開始扔下食物了 不過每一回 他們都清清楚楚的聽見了一陣可怕的騷擾 接着就是比埃羅的許多哀鳴 這條小狗被他的夥伴咬了 那夥伴是強一些的 把什麼都喫掉了 他們費了力氣來說明 這是你的 這是你的比埃羅 你快喫啊 這是你的 可是沒有什麼用處 比埃羅顯然是一點也沒有得着 兩個失了主意的婦人面面相去 莫聊要非凡太太用不高興的聲音說道 既然我卻不能餵養一切被人扔在這裏面的狗 這非停止不行了 莫聊想到一切的狗都要靠他的用肺生活 他肉疼的說不出話來 他把剩下的麪包帶在身邊走開了 自己一面走一面喫 螺絲在後面跟着 不住的拿自己的藍布圍裙擦着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