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絕活》| 民間故事 | 紫檀紅木 | 木匠比試 | 方凳 | 榫頭 | 水缸 | 創花 | 煙灰 | 慢工出細活 | 絕活 | 王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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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初年的一個春天
揚州城大才主王老爺弄回一批紫檀紅木
準備做桌椅
由於是上等木料
所以在做之前
要先找幾位木匠師傅比試手藝
而後擇優選用
管家姓李
他很快找來兩個手藝人
林師傅和張師傅
林師傅六十多歲
張師傅四十來歲
兩個人請來
先用普通木料
每人做一張方凳
林師傅將木料拿到手
像鑒定古董似的反復看了不下十遍
這才開始畫線
只見他閉著左眼瞄了半天
也沒把線畫成
張師傅的徒弟小王見狀
不禁撲喫笑了起來
也遇到
林大師傅
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其他人不禁鬨堂大笑
林師傅沒搭理
只顧埋頭幹活
張師傅拿到木料後
眼睛瞄了瞄
不用齒量
也不用默抖畫線
掄起斧頭像風一樣
手法很準
李管家拿起木料看了幾遍
不禁豎起大拇指
連聲道
絕了
我見過無數木匠
從沒見過不畫線用斧頭直接劈
還能又直又方的小王得意的說
李管家
這算什麼
我師傅的絕活還在後頭
是嗎
李管家聽後
不禁來了興趣
乾脆把林師傅扔到一邊
專心致志的看張師傅的絕活
只見張師傅紮穩腳步
弓起身子
雙手緊握豹子
一刨下去
創花像浪花似的從創巖裡湧了出來
一氣呵成將木料抱好了
待張師傅將方凳的一支腳料刨好
李管家拿來仔細看了一番
見木料像女人的肌膚
細若油脂
光滑潔亮
李管家驚叫
天啊
想不到你只創了三豹子
竟把木料創得如此光滑平直
絕活
真是絕活
直到這時
那邊的林師傅纔拿起鋸子開始鋸料
過了一個時辰
林師傅終於將木料創好了
李管家看了幾遍後
對大家說
雖然兩位師傅創的木料不分上下
但張師傅速度極快
三豹子就將木料抱好
這種絕活
林師傅沒法比李管家這麼一說
無疑是宣佈張師傅手藝更好
林師傅嘴脣如動了幾下
想要說什麼
但最終還是將要說的話嚥了下去
接下來是鑿眼
只見張師傅拿起抱好的木料
三下五除二就將眼的線劃好
接著左手拿起鑿子
右手舉起斧頭
一個方瞪眼只鑿了四下就結束了
那眼鑿得方方正正
像是機器壓出來的
李管家看呆了
好眼後
張師傅開始鋸榫頭
那榫頭鋸得棱角分明
安裝到眼裡
天衣無縫
張師傅的方已經安裝好了
林師傅這才開始演
林師傅鑿眼速度很慢
一張方瞪總共二十個眼
林師傅竟鑿了一個時辰
李管家看得直搖頭
林師傅把方瞪眼鑿好後
不急著安裝
而是從口袋裡掏出煙袋
裝上煙
漫不經心地抽起來
邊抽煙邊將煙灰敲到好的眼裡
見到林師傅這德行
李管家生氣地想打發他走
沒好氣地說
林師傅
你能不能快點
張師傅見狀陰陽怪氣地說
李管家
你也不要怪林師傅
你瞧他這歲數
這身子骨
不喘口氣歇一下
能行嗎
林師傅將方做好
李管家請來王老爺
讓他定奪最後的勝者
王老爺將兩位師傅做的方法端詳了半天
不分上下
喜不自禁地說
都做得很好
這時李管家忙說
老爺
雖都不錯
但林師傅做得實在太慢了
林師傅咧了一下大嘴
說
王老爺
你這批紫檀紅木雖是上等木料
但水路運回
進了不少水
最好等半年後再做
到時我們再來
究竟讓誰來做
到時由你來定
怎麼樣
王老爺覺得有道理
便對李管家說
就按林師傅說的辦
眼看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張師傅只得無奈接受
約定半年後再見面
張師傅走後
林師傅對王老爺說
王老爺
我還有個要求王老爺疑惑地問
什麼
林師傅憨笑了一下
說
能不能拿一支大水缸加滿水
然後將我和張師傅做的方放到水缸裡
在方凳上放一塊石頭壓著
王老爺睜著了
不解地問
這是什麼意思
林師傅淡淡地笑了一下
說
老爺
半年後
你就清楚了
王老爺雖不知林師傅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但還是吩咐大管家按照林師傅說的去做
轉眼半年過去了
這天上午
林師傅和張師傅一幫人又來到王家
林師傅竟只走到方凳的水缸跟前
將自己做的方凳從水缸裡撈出來
拿起斧頭
劈劈啪啪地方凳拆散
李管家一愣
繼而瞪了他一眼
怒氣沖天地則問道
林師傅
你這是幹什麼
林師傅沒有搭理李管家
而是拿著拆散的方走到王老爺面前
不卑不亢地說
老爺
我這方凳浸在水缸裡半年了
你看看
榫頭和眼還是乾的說著
將手中拆散的方揮了一下
一股煙灰飄了出來
接著
他看了張師傅一眼
笑著說
不知張師傅的方怎麼樣
張師傅頓時呆若木雞
他做夢也沒想到
林師傅竟有這一手
在木匠行業中
真正的高手做成的傢俱
泡在水中一段時間
榫頭是不會被水滲進的
林師傅做的方凳
不但榫頭是乾的
而且當初到眼裡的煙灰也沒受半點潮濕
自己雖屬木匠中的佼佼者
但卻還沒達到這種境界
大家都伸長脖子等著張師傅的結果
李管家也不停催他
張師傅無奈之下
將自己做的方拆開
只見榫頭已被浸濕
他滿臉羞愧地朝大家拱了拱手
說抱歉
既不如人
我們告辭了
說完便慌忙收拾家食
帶著手下人灰溜溜地離去
李管家對林師傅有成見
但此時卻不禁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連忙拉住林師傅的手
感嘆地說
林師傅
不怕不識貨
只怕貨比貨
你雖做得慢些
但慢工出好貨
出絕活
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