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view with SHang Hui at the “Golf Course Landscapes-Nanjing University of the Arts /ShaoxiaZhang

張少霞先生是我們這一代人的傳奇 之所以是傳奇是因為我們經歷過特殊的歲月 在那個特殊歲月裡面我們讀不到書 也沒有正常的可以通過讀大學進入高校工作的可能性 他的第一個傳奇就是從工農兵學員進入校園 開始了他的學術之旅 這在我們那一代人中已經是非常羨慕的了 因為當時候還沒有正式招考 那麼張少霞先生的這種傳奇就是 他不僅以工農兵學員的身份進入了校園 而且如願以償的跟隨劉如理先生學習西方美術史 在當時候國家還沒有開放 西方美術史都是劉如理那一代人 從民國時期接觸到的西方美術再傳播過來的 或者是當時候我們所學習的西方美術史 都是文獻美術史 或者說是這種文獻圖片的美術史 所以從這樣的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 研究西方美術史在我看來是困難的 但是這種困難也讓我們特別的嚮往 因為它傳播給我們學生和當時候很多聽眾朋友的是 沒有開放的時候能夠聽到西方美術發展歷史 也包括對印象派繪畫和現代主義批判性的傳播 那麼張少祥先生後來如願以償的做了高校美術老師 給好多輩學生講過世界美術史的課 傳播西方美術史的知識 後來他又涉足於中國現代美術 出版了中國第一部中國現代美術史 這本書在當時學界影響非常大 那麼非常大的一個重要原因 他帶著批判的一種眼光 來審視五六十年代的美術 來看待中國繪畫的現代性藝術特徵 這本書中所產發的很多的思想 在當時候是具有前衛性的 所以張少祥的名字 伴隨著中國現代美術史而深入人心 成為二十世紀中國藝術史學不可被磨滅的一個名字 張少祥先生的第三個傳奇 在我看來就是後來他失蹤了 也就是說他不在我們美術教育界和藝術界了 那麼後來他當然是下海了 我們今天覺得可能不可思議 但是我覺得他的心裡面有一代人的情懷 這種情懷就是在一個國家沒有打開他的國門 在經濟不發展的情況下 如何推動經濟的發展 這是重要的 或者說這一代人的夢想 並不僅僅是有學術探索 還希望經世治國 我覺得正是懷抱這樣一種經世治國的一種願望 在那個他已經非常好的優厚的教習和學術地位的時候 他毅然去下海投入商業大潮 為中國改革開放的經濟發展做出很大的貢獻 那我覺得從一位教授下海 我覺得這本身是需要勇氣的 或者是這種勇氣並不僅僅是為了掙錢 而是體現一代人的夢想 我剛才已經講了 我們是成長在經濟貧困的時期 是被思想束縛的時期 那麼走進高校教授西方美術史 或者說是從事經商 在某種意義上它都是一樣的 就是想改變中國弱貧激貧激弱的這樣一種國情 當然張少俠先生是有文化理想的 他的經商總是和他的文化理想結合在一起 所以他就成了我們心目中一個帶有傳奇士的一個人物 那麼今天在南京藝術學院美術館 看到張少俠先生的這批風景油畫作品 當然讓我們產生了另一種傳奇 就是他又回到了藝術 或者說藝術從來沒有在他的心目中泯滅 只是他從事了另外一種工作 那麼在他的這些作品裡面 以高爾夫為主題為目的 表面上看來是表現的是 美術史中沒有專門聚焦的高爾夫球場 但我覺得更深層的是 展現今天城市化進程中人與自然的一種關係 因為高爾夫球場之所以能夠吸引城市的人進去運動 當然它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這種運動帶有休閒的性質 而且是在風景優美的環境進行休閒 高爾夫球場和我們所看到的傳統意義上的公園不一樣 公園雖然有的時候也有小型運動場 固定的運動的項目 它是一個風景純粹優美的地方 或者說公園的風景是人們的風景 但是高爾夫球場的意義是追求曠野的自然的風景 所以高爾夫球場除了草地還有沙坡 還有這種叫沙灘或者是淺灘 它綜合了人類有關自然風景的湖海天空樹木草坪沙丘荒灘等等 那麼人在這樣一些自然環境中的一種運動 好像是回到了真實的自然的曠野 那麼為什麼城市中的人要到這樣的環境中去運動 和我們生活在城市是有關係的 那我相信真正生活在這曠野裡面的人 他絲毫不會再到這裡面運動 他可能會相反的走進城市 那麼張少俠先生的這個高爾夫球場的母題 在我看來是今天中國進入城市化 表現城市人生活狀態的一種表現 或者說他表現的自然並不是純的自然 而是通過表現高爾夫球場的這個自然 來折射中國現代化的進程和城市中人們的精神生活的狀態 我們在他的作品裡當然是得到了一種心情的釋放 獲得了一種心情的愉悅感 我們本來可以在高爾夫球場去獲得這種愉悅感 但是我相信我們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走進高爾夫球場 所以張少俠先生通過他的油畫作品 讓我們普通的觀眾普通的市民 通過他的畫面都能夠走進這樣一個人和自然相結合的地方 那麼張少俠先生的這些作品 毫無疑問是具有古典主義風景油畫和印象主義油畫之間的一種創作 他的作品也讓我們感到從荷蘭風景繪畫 走向英國的如畫的風景的這樣一個歷史的進程 那麼當然也能夠看到像蘇聯西世今的表現的山林 那麼我相信作為一個藝術史學者 他對藝術史的瞭解是多於他的創作實踐 那麼我們也可以反過來說 在張少俠先生不多的油畫藝術實踐中 也想把美術史的這樣一種史學觀念 和藝術史所建立起來的風景呈現在他的畫面裡面 這個畫面就是由古典的那樣一種優美和崇高 那麼比如說他畫面中總有樹 樹固然是高爾夫球場應該有的植被 但是他總是要突出這種樹的崇高和遮蔽 崇高就是他的高度 而遮蔽就是通過樹木去遮擋後邊的光線和更遠處的風景 那麼這樣一種被我們藝術史稱為的如畫的風景 和法國的古典主義的油畫可能還有些區別 因為法國的古典主義油畫的風景 強調它的古典性往往是把古代神話和古代遺跡結合在一起 那讓我們看到的風景實際上看到的是古羅馬文化的遺存 那麼如畫的風景是英國這個湖區文化的一種表現 那也就是說表現湖樹木之間的一種關係 或者說這種如畫的風景 一方面是自然主義的 第二方面是帶著極強的人文主義的觀念 那麼我們今天在張少霞先生作品裡面看到的 應該說是將古典風景油畫和如畫風景結合在一起的一種表現方式 那麼這種表現方式也更多折射了 印象主義繪畫有關風景的一種描寫 那我相信張少霞先生的這些高爾夫球場的風景 有寫是寫生的 有寫是在室內重新再創作的 他是把這兩者結合在一起 如果說是寫生 那很顯然是做一個高爾夫球場的運動者 來到高爾夫球場的寫生 它體現了城市生活中人對自然的一種關照 那麼如果說是回到了畫室進行的再度創作 那麼他一定是帶著古典主義的審美 對自然主義的風景進行古典主義式完美的一種創作和表達 所以在張少霞的這些作品裡面 我們可以讀到西方美術史的各個階段有關風景的一種認識 所以我覺得張少霞的這個風景的定位 是特別具有藝術史的意味的 比如說他還喜歡用這種深褐色 深褐色和藍色的天空以及湖水構成的一種關係 這當然是印象主義有關冷暖色和互補色的一種運用 但更深刻的來講 他沒有完全走向印象主義 並不是說他對印象主義不瞭解 而是他希望從印象主義純粹的光色捕捉中 還是能夠回到古典主義對那種崇高理念的一種追求 那麼這種崇高的理念 我剛才講的是城市化進程中人們心裡對自然的一種渴望 也是人們在自然中重建審美理想的一個過程或者是一種燈塔 正是從這個角度上來講 也許張少霞先生的油畫作品還存在很多技巧上的探索 在藝術史上還不能說是應有自己風格鮮明的風格符號 但是我覺得它實現了我們這一代人的一種理想 我們這一代人的理想實際上就是對人們精神的一種不懈的一種追求 可以去從事不同的工作 但是這不同的工作裡面始終沒有放棄對自己精神家園的一種建構 所以我覺得張少霞先生今天在南京藝術學院美術館舉辦這個展覽 我覺得體現了我們美術史學界對人應該是怎麼樣來形成對藝術認識的一個解讀 有很多人都對美術史學者有不同的看法 認為美術史學者僅僅是一個文獻的堆累者 或者說這些人並不完全懂繪畫 今天張少霞作品的展覽折射了我們這個界內的一種特殊的現象 就是我們有著很好的藝術實踐 對藝術的理解是通過自己的實踐來形成的 我相信我們只有通過實踐和理論的結合 通過歷史和理論的結合 纔能夠使我們中國的藝術史學的發展獲得自我的一種空間 所以我覺得張少霞今天舉辦的展覽並不完全是一個藝術家的展覽 而是一個西方美術史學者他做的展覽 那麼這樣的案例在西方也是屢見不鮮的 比如說羅傑.富萊為後印象主義畫家進行擬定命名的一位學者 這是我們所熟知的 但是大家要知道羅傑.富萊就是一個優秀的油畫家 他自己也是一個像塞尚一樣那樣追求人和自然的一種重新解構的一種繪畫的創作 所以我覺得張少霞先生今天的展覽特別的有意思 這個意思就是為美術史學者們進行藝術實踐的一種聲張 或者說他此前所做的中國現代美術史研究 所做的歐洲工藝美術史研究和西方美術史的研究 都建立在他的創作實踐之上 所以我覺得這種研究才更加堅實 才更有感性經驗 才最有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