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時間耗盡|穿透陰霾的舞蹈|傳記小說|文史大觀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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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時間耗盡
在1966年底 紅衛兵的暴力行為升級
被暴力毆打致傷和死亡的人數急劇上升
這些破壞者得到了中共最高領導人的支持
這讓他們的行動變得合法
1967年1月9日 《人民日報》發表了一篇文章
宣佈上海爆發的一月風暴
一羣激進的紅衛兵控制了整個上海
而毛澤東則號召全國人民效仿他們的行動
最後 他下令攻擊所有走資派
就是那些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
而中國人民一如既往地聽從毛澤東的號召
他們相信 毛澤東是在清除中共內部那些帶領中國走向錯誤道路的人們
接下來的無政府狀態是災難性的
造反派和紅衛兵對所有有權威地位的人發動了攻擊
兢兢業業的幹部們遭到襲擊和殺害
有時僅僅是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小抱怨
這為毛澤東推進他政治議程的下一階段創造了環境
毛澤東的目標是徹底摧毀他的競爭對手 尤其是劉少奇
因此 劉少奇立即成為共產主義和人民的敵人
他被貼上公賊和叛徒的標籤
同年4月6日 他被剝奪了國家主席權力並被軟禁
而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在全國蔓延成為一種現象
數百萬年輕人從小被共產黨洗腦 把毛澤東當作神
這導致了一些極端狂熱和奇怪的信念
例如 他們相信學習毛澤東思想能治病
能讓盲人復明 讓殘疾人行走 甚至讓死人復活
數百萬人不停地引誦毛主席語錄
並在生活的每個決定上都依賴毛澤東的教誨
他們佩戴印有毛澤東頭像的紐扣和徽章
有些人甚至把毛的形象紋在皮膚上
一些狂熱的紅衛兵甚至從建築物上跳下
以展示對毛澤東的忠誠
而中共內部的高層官員們不僅沒有試圖停止這場瘋狂
反而鼓勵其進一步發展
將輕公開指示紅衛兵在必要時可以協助甚至取代解放軍
這使得紅衛兵更加失控
他們掠奪和破壞軍營 搶奪卡車和武器來進行派系鬥爭
與此同時 政府辦公室 學校和地方單位的人們
也開始建立自己的派系
效仿上海紅衛兵的行為 毆打上級 直到他們屈服
最終 許多地方高級官員被殺
其中許多是激進的紅衛兵的父母
這對紅衛兵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
因為他們的父母失去了地位
他們就不再擁有高幹子弟的特權了
這迫使紅衛兵的一些重要成員放棄戰鬥
從那時起 他們的組織開始瓦解
然而 這並沒有使這場運動結束
紅衛兵人數減少後 其他激進學生團體迅速崛起
比如 由被打成壞分子 反革命分子和走資派的孩子們
組成了黑子兵
繼續革命的紅衛兵則開始擴展
最後包括農民官員及在文革中喪生者的子女們
隨著這些小組的形成 派系鬥爭不斷升級
他們為了爭奪權力 像黑幫一樣無情地鬥爭
雖然五島學校也出現了一小羣黑子兵
但沒有出現太激烈的衝突
而建新所在的大學的環境
由於派系鬥爭 變得極其危險
但建新之前的那些上司們被推翻了
造反派們因為忙於派系鬥爭 沒有時間管他
這給了他短暫的喘息機會
他希望對他的指責會被人們遺忘
這也給了建新離開校園的自由
接下來的每個星期天早上 他都會來五島學校接我
然後我們一起騎車穿過繁忙的街道去媽媽的家
在那裡 我們與家人共度美好時光
得以在幾個小時內逃離揚聲器的喧囂
逃離鬥爭和流血事件
我們夢想著有一天能夠一起過上正常的生活
但這一夢想似乎離我們越來越遠
到處都是混亂的局面
沒有人能有效遏制紅衛兵的活動
他們繼續進行破壞
直到1968年7月 因為紅衛兵掌控了太多權力
中共中央政府才決定介入
7月27日 在林彪的指揮下
軍隊正式解散了紅衛兵 結束了他們對軍隊的控制
雖然許多紅衛兵立即放棄了革命
但仍有無數人繼續留下 湧入各個城市製造混亂
中共不再願意支持這種可能造成反叛起義的運動
所以迅速採取行動來阻止他們
中共發起了一場重新引導青少年的運動
軍隊在毛澤東的指導下
立即迫使約400萬紅衛兵從城市遷移到偏遠地區
在那些地方 他們被要求與農民一起生活並工作
這項措施有效地分散了紅衛兵的力量
給北京主要城市帶來了一定程度的秩序
採取這一決定性行動的時機
對毛澤東來說也是一個重要的政治舉措
他已經不再需要紅衛兵的支持
因為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目標
劉少奇被軟禁
而毛澤東在黨內的對手們
因為害怕成為下一個目標而保持沉默
1968年10月31日 毛澤東將劉少奇關入監獄
在監獄中 劉少奇孤身一人
在骯髒和絕望中度過了餘生
與此同時 毛澤東允許鄧小平繼續掌權
因為他還需要有人來維持國家的經濟運作
1968年12月 毛澤東進一步擴大了他的行動
推出了上山下鄉運動
把城市中日益增多的年輕人遷往農村
城市裡的所有年輕知識分子
都被命令到農村去
表面上的目的是通過勞動
對他們進行教育和思想改造
美其名曰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雖然中共以樂觀的態度來呈現這場運動
但大家都知道 農村的思想改革是一種懲罰
尤其是針對知識分子
長期以來 毛澤東認為
受過教育的知識分子不如文盲農民
所以 他要求這些青年接受再教育
使他們更像農民
這場政治議程還隱含了另一場洗腦運動
迫使知識分子放棄自由思想
明確遵循黨的路線
運動開始後
毛澤東思想宣傳隊被派去接管所有學校
這些人被賦予恢復秩序的艱鉅任務
因此 文化大革命前在舞蹈學校就學的所有學生都被召回
由於許多這類學生曾在革命早期迫害教師
學校的氣氛迅速變得緊張
幸運的是 這些學生中
有很多是現在已被打倒的高官的孩子
他們不再構成威脅
但因為舞蹈仍然帶著資本主義的標籤
所有教師都不敢上課
我們每天參加思想改造班
繼續學習毛澤東的理論
與此同時 一種叫中自舞的宣傳活動被引入
這種舞蹈包括在熱烈揮舞紅寶書的同時扭動臀部
除了閱讀和背誦毛澤東語錄
教師們現在還會聚在一起跳中自舞
現在回想起來
那種所謂的舞蹈看起來既荒謬又愚蠢
但在當時卻完全正常
可能是因為全國所有人都被要求參加
每個單位在整個工作日的不同時間段
都安排了中自舞的跳舞時間
此外 在街頭公園 公共汽車站 火車站臺和私人庭院
普通市民們也聚集在一起
聽從中央政府的最新指示來跳中自舞
雖然這個新的宣傳活動為學校中的單調生活
提供了一些放鬆的機會
那裡的環境並沒有改善
負責管理學校的人對行政管理一無所知
他們中的許多人是從紡織工廠派來的文盲工人
對我來說 我感到慶幸的是
要求我譴責建新的革命領導被解除了職務 被調走了
1968年12月 建新被告知
畢業之後 他將在一間勞教所任職
那時候 他受到批判已經將近兩年了
而且主管多次換人
他希望自己的情況已經被遺忘
或者可以重新審視 解決誤會
建新希望 自己的中醫學位能讓他在北京找到工作
這樣就能得到北京戶口
我們就可以作為已婚夫婦 共同生活了
當他與上級領導面談時
他表示 自己擁有特殊技能
留在北京可能會有用武之地
所有的畢業生都被分配到了農村
他的上司回應道
然後 他把椅子往後推了一下
拉開一個大型文件櫃的抽屜
笨拙地翻閱一堆文件
找到了建新的檔案
建新戰戰兢兢地等待著
祈禱自己受到譴責的細節不在檔案裡
那位看起來與他父親年齡相仿的老兵
打開檔案夾 慢慢地翻看裡面的許多張紙
不久 他找到了一張手寫筆記
眼上的冷靜表情立刻變成了憤怒
你是個叛徒!
他突然站起來 尖聲斥責道
你對共產主義和我們的偉大領袖毛主席犯下了嚴重的罪行
那是一個錯誤!
建新懇求並為自己辯護
我愛毛主席
我絕不會說或者做任何事來摧毀共產主義
你的父親也是一個叛徒!
他的領導一邊繼續瀏覽檔案 一邊說
眼中的憤怒不斷升級
他曾經是日本人的間諜
你怎麼能在有這麼多不利記錄的情況下
來這裡要求特別優待?
你以為我們會忘記你和你父親做過的事嗎?
我只是來問一個問題
什麼也沒做
質疑我們偉大領袖的智慧是一種罪行
你因此會受到懲罰
他威脅的盯著建新
你必須在一週之內離開這裡去勞教
求求您了!
建新懇求道
我不能離開這裡
我已經結婚了
我的妻子是北京的一位芭蕾舞演員
領導咆哮道
這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我們正處於革命過程中
這比任何個人關係都重要
每個人都必須做出犧牲
包括你在內
在北京還有什麼我可以做的事情嗎?
建新懇求道
你在1966年的所作所為無異於叛國
你現在還活著就已經很幸運了
建新知道
再辯解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詢問了自己被處罰的細節
然後趕到了我的身邊
為什麼會這樣?
當天晚些時候見到他時
我絕望地哭了起來
領導仍然堅稱我試圖推翻政府
那你有沒有告訴他們你是被誣告的?
我試圖解釋了
但他們還是認為我的行為是背叛
我現在別無選擇
只能接受這個後果了
那他們會把你送到哪裡?
我要到黑龍江省東北部的一個農場
勞動改造
那是在中蘇邊界啊
你會被凍死的
我不會挨凍的
建新笑著回答
那他們說你會離開多久嗎?
沒有 我只能待在那
直到他們覺得我已經被改造好了為止
這可能是永遠
我試圖理解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感到無比擔心
我們必須做些什麼
來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我立即行動起來
去找我們學校的領導們
祈求他們介入此事
我還詢問是否可以給我們安排一套公寓
想著或許建新能在北京有地方住的話
也許會允許他留下來
但儘管我盡力嘗試
仍然無法幫建新
改脫那已經開始的命運
我很難過
因為除了接受政府的判決之外
別無選擇
一週以後
我和建新在火車站告別
不要擔心我
當上火車的時刻到來時
他低聲說
我到達的時候會給你寫信
我很快就會回家的
當他那天早晨離開我身邊時
我心裡知道
他不可能很快回到我身邊
我也知道
他的生活
他的安全
他的自由
和他的未來現在
掌握在他人手中
這些人不僅有能力摧毀他
而且也有機會這樣做
感謝您的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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