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巖萬壑圖》：龔賢受了西方影響嗎？

你好,我是曹馨媛,歡迎你到我的中國美術50講 從這講開始,我帶你進入課程的最後一個板塊 野異與獨創 野就是野蠻的野,異就是飄逸的異 野異本來是帶點貶義的 而獨創就很好理解了,一般都是讚揚的意思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是什麼意思呢? 明清時期,中國畫已經發展得相當成熟 怎麼能夠不言其他人,獨闢新境,成了特別困難的事情 而野異與獨創指的是有些畫家突破了傳統 走出了某條當時被認為有點野 但現在看來卻具有獨創性的新路 在這個板塊,我一共為你介紹七位畫家 從明末到清末 他們共同掀起了一場威為大觀的文化新清運動 這一講,我先給你介紹明末清初的畫家 鞏賢和他的《千言萬賀圖》 這件作品現在收藏在斯德哥爾摩博物館 鞏賢是一個臣前起後的人物 據說鞏賢十幾歲的時候就拜見過大名鼎鼎的董其昌 而且還接受了董其昌在理念和技巧上的指點 所以他的作品也是典型的董其昌一路的文人畫 但他又開創了新的風格 新到什麼程度呢? 一些西方學者,比如蘇利文、高居漢等等 他們見到了鞏賢的一些作品之後 覺得這壓根不是中國文化裡可以出現的 而是受到了西方影響的產物 蘇利文和高居漢都是在海外的中國美術研究界 很有影響的人物 他們提出這個說法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們結合這幅《千言萬賀圖》的畫面來看 初看畫,你就可以從畫面上隱約地感受到 這幅畫和上一個單元講的 以趙孟甫和倪贊為代表的那種風格的文人畫的區別 具體來看 首先,傳統的中國山水畫一般構圖不飽滿 你看很多畫的四個角都是空的 而鞏賢這張畫卻畫得很滿 邊角基本都有內容 所以在西方學者看來 這種密實的安排和西方木刻版畫有接近之處 除了構圖之外 鞏賢的筆墨也很特別 總體看來顏色很重 幾乎讓你有一點感覺像是西方的碳筆畫出來的 其實鞏賢是用積墨法 畫完一層墨,乾了以後再疊一層 再疊一層,可以疊到三四層墨色 這一點後來還深刻地影響了李可染 《千言萬賀圖》的筆墨效果 也不是之前文人畫傳統的特徵 另外還有一點 它的尺寸也和木刻畫很接近 是長寬接近黃金比例的長方形 不像中國畫的比例 除了畫面風格的原因 還有歷史原因 西方學者非常關注的一點 就是在鞏賢的時代 西方有很多耶穌會士來到中國 但是他們並不是像我們經常聽到的那樣來傳教的 美國著名漢學家孟德偉 在《中西方的偉大相遇》這本書中明確地說 由於啟蒙運動對教會產生了很大的衝擊 又因為啟蒙運動哲學家推崇中國的儒學思想 因此耶穌會士也到中國來 希望瞭解儒學以便拓展他們的生存空間 他們的到來也促進了東西方的文化交流 蘇利文就以鞏賢的《千言萬賀圖》做文章 對這一點進行了探討 他認為鞏賢的《千言萬賀圖》 從構圖等各方面都可以看出西方木刻畫的影響 可能是因為他見到了 耶穌會士帶到中國的一些書籍裡的 木刻風景插圖受到了啟發 高居漢又在蘇利文的基礎上 寫了《氣勢漢人》這本書 他強調說 中國繪畫走到晚明已經無路可走了 董其昌這些人試盡了各種方式 最後也沒給中國美術找到出路 而耶穌會士帶來了西方畫的技法 給中國藝術帶來新的生命 那麼他們這樣的說法符合事實嗎? 我認為不是 首先在繪畫方面 中國不得不屈從於西方的影響 是在18世紀以後的事情 特別是19世紀晚期 中國在受到了歷史的深深打擊之後 才選擇去了解西方 而在拱賢生活的時期 中國畫並沒有面臨這樣的壓力 中國畫在自己的傳統中 還有很多的繼承和創新 我認為蘇利文和高居漢這種 學習西方的說法有點簡單和空洞 文化有自己的慣性 在既無外力壓迫 又無內力觸發的情況下 一種文化很少否認和偏離自己本來的方向 更多的是在自己的體系內部 循著特定的規律發展 再說 今天的中國畫家對西方的東西見得太多了 又有多少畫家真的能夠把西方的東西 直接嫁接進水墨畫呢? 西方的畫家見到東方的東西也太多了 有多少畫家真的能像梵高那樣 把東方的顏色的理念用進去? 又有多少人能像高庚那樣 把東方的平面性用進去呢? 還有一點 就是這張畫所謂的近似黃金比例的尺寸 這裡存在一個很大的問題 1991年 堪薩斯的奈爾遜·阿特金美術館 舉辦了董其昌及其傳派作品展 董其昌的《詩記》 傳派意思就是他影響之下的其他畫家 我跟著徐邦達、謝志柳、王岐千 等幾位鑑定界的泰斗 一起從頭到尾看展 走到千言萬和圖面前的時候 徐邦達漫不經心地說 這張畫是拱弦的,沒有問題 但是這款,也就是畫上的題字是厚加的 這張畫在我年輕的時候 我在琉璃廠見過 我不喜歡,沒買 我說為什麼不買呢? 他說這張畫不完整 你看上面天頭給裁掉了 中國畫不會這樣構圖 不知怎麼就給裁成這樣了 後來這張畫就被外國人買走了 既然這張畫被裁過 而且有可能正是按照西方人的口味重新裝裱的 那麼蘇利文和高堅漢的觀點 是建立在一個被肢解的不完整的作品之上 因此他們的論點意義也就不大了 另外,拱弦這件千言萬和圖畫面比較黑 沒有多少空白 他這類畫有一個專門的詞叫黑拱 但是他還有畫得比較淡的作品 稱為白拱 拱弦學習了董其昌那種透亮的、明麗的用墨手法 看白拱就很明顯有董其昌的影響 白拱與西方木刻畫的可比性就小多了 這恐怕也是反駁西方影響說的一個旁證 從他自述可知 他追求山水畫境界 是他的夢境景色 那麼拱弦的獨特性 我們應該怎麼理解呢? 還是剛才說的 他是一個臣前起後的人物 我們首先還是把它放在文人傳統裡來理解 拱弦提出了四要的理論 畫的筆法要古 墨氣要厚 秋褐要文 氣韻要渾 在這裡面氣韻是最重要的 氣韻就是理念 就是畫面上一種形而上的境界 就是對文人畫傳統的繼承 不過拱弦的確特別 他不屬於清初的正統派 而被列入了野裔派 我認為 這恰恰是他的創新 他打開了明末清初的新局面 上承文人畫傳統 下接二十世紀欣賞取向 幾百年後學習他的李可染 被認作是二十世紀水墨畫的代表 正說明瞭拱弦的藝術思想的前瞻性 拱弦是一位在自己的傳統之內 實現了突破的畫家 說到突破傳統 西方有一位叫艾爾格列克的畫家 他生活在文藝復興時期 但是他的畫卻常常出現非常奇特的造型和構圖 幾乎會讓不熟悉的人以為是現代藝術 我認為拱弦正如艾爾格列克 西方有格列克 我們有拱弦 這一點都不奇怪 最後 以拱弦為這個板塊的開始 我還想借他的命運 來帶你瞭解他所生活的時代 這個歷史背景 還會影響到之後我講的幾位畫家 明朝是一個高度發達的王朝 當時的中國文化高度成熟 絲綢製造業 織布業 製瓷業非常發達 整個世界處於壟斷地位 但是由於種種複雜的原因 明朝卻在1644年戛然而止 明朝覆滅的那一年 拱弦26歲 拱弦在揚州 親眼目睹了歷史上的揚州時日 國破家亡 他從一個善文善畫 交遊廣泛的官宦子弟 淪落成落魄的王國的明朝移民 他在一首詩裡寫道 壯遊雖我志 此去時悲心 意思是我雖然也想遊歷山河 但這次卻是在悲傷中辭別了故鄉 詩中還寫道 八口早辭世 一身遊蚌人 家裡的八口人都被殺了 就剩我自己 可以想像他當時是多麼悲苦 他後來流落 也有人說是流亡到了南京 在青梁山一小塊地上建了個小園子住下 就是著名的半畝園 激盪的社會 往往會刺激新的文化元素誕生 之後即將 我還會逐一介紹幾位在動盪中 創造出不朽作品的藝術家 好 這幅《千言萬賀》和《畫家拱弦》 我就為你介紹到這裡 給你留個思考題 南京博物院也有一幅《千言萬賀》圖卷 是將近十米的長卷 我截出幾部分放在文稿區 請你對比欣賞 你對這兩張畫的觀感有什麼不同嗎? 歡迎談談你的看法 這講就到這裡 下一講我會帶你瞭解一位 跟拱弦的遭遇完全不同的畫家 王源祺 我們在上海博物館 在看一幅《拱弦》的畫作 一幅1684年的藝術風景 這幅《拱弦》的畫有八張專輯 《拱弦》在南京時期 是中國南部的一個區域 《拱弦》其實是南京的八位師傅 南京和揚州 他也曾經在揚州河邊工作 這區域的水流很低 山頂很低 在這幅畫中你會看到 我們在看一幅 似乎塗得很厚 像是一層層的印刷 但卻沒有我們經常看到的那種 水性的印刷 《拱弦》有一個技術 我們稱之為鋸模 他會塗上一些印刷 讓它乾透 然後再塗上另一層 讓它乾透 再塗上另一層 在我們看《拱弦》的頁面 有種神祕的氣氛 像是我們無法讀取空間 這可能是山頂 我們看到了堆砌的屋頂 有一個堆砌在山頂兩側的崖邊 有一個水流在後面 還有一座橋 但沒有人的證據 在中國繪畫中 我們經常會看到一幅圖 這幅圖對我們來說 就像我們想像的那樣 但在這裡我們沒有這個機會 你可以看到 陰影形成了岩石 它們定義了水與岩石的相遇 然後岩石與橋的相遇 你可以想像 這條路向堆砌的屋頂 就像這些小的水旁的廣場 我們可以感受到 藝術家的手 我們可以感受到 他在某些位置 把畫筆拉下來 在其他位置 在某些位置 畫出更長更平滑的線條 來描述樹木 背後的屋頂 但我也感到驚訝 河流被這個負面空間 代表了 由紙本本身代表 在屋頂上 有一層粉紅色和藍色的屋頂 它們融為一體 它給人帶來悲傷的氣氛 藝術家在 歷史的過渡時刻 很多時候 對藝術家來說 這是很困難的 因為藝術家 會被法庭批准 如果政治局勢有改變 就像現在一樣 藝術家突然 無法找到工作 或者處於 非常困難的政治位置 龔憲希望 擁有一個皇帝職業 這些希望 在他年輕的時候 在明朝 和蠻族清朝 就像許多其他藝術家 龔憲 在這個區域 南京和揚州 成為了 熱門的信仰者 所以當你說 信仰者的時候 你是說 信仰民族 對 而不是 新的清朝 對 藝術作品 是他們 能夠 發揮 那種宗旨 我不會繪畫 中國新的外國領袖 對 但事實上 我會回歸自然 如同 中國歷史上 做過的 還有一個 特別有趣的 是因為 空間的數量 我們有 在這個 這張專輯的葉子 地面 沿著河流的 沿著沙漠 沿著沙漠的沙漠 還有一個 寫字的 最初的清朝時代 龔先生非常幸運 他找到一間居住公寓 能夠當教授給南京富有的家庭 這讓他看到更多的畫作 也讓他有時間繪畫 我們有很多他的詩詞、書籍和描述 他也寫了一些關於 在藝術歷史上教育的理論 作為一家家庭的藝術家 會比在市場上工作的藝術家更好 一個只為生存而賣藝術 而不是為了製作而建立個人的連結 我仍然感受到 藝術家是為了藝術而創作的 而不是為了生存而賣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