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宣示表》到《蘭亭集序》 窺見千年前的魏晉風骨

東漢末年三國分立 政治環境的動盪並未影響到書法藝術的發展 書法在這一時期呈現出前所未有的繁榮景象 繼隸書之後 行書草書在人們日常書寫中迅速流行開來 楷書也在這一時期初入端倪 忠堯是今天的河南省嫦戈詩人 他是三國時期重要的書法家 被稱為楷書鼻祖 他與後來的書聖王羲之並稱為忠王 忠堯的政治地位極高 做過魏國的相國太傅 然而後世記住忠堯的並不是他的高官顯爵 而是他傑出的書法成就 公元221年的一天 忠堯寫下了宣誓表 這一作品後來成為忠堯楷書的代表作 宣誓表的內容是忠堯向魏王曹丕上書 陳述自己的政治意見 由於記載的是國家大事 所以宣誓表從書寫上透露出平正嚴肅 一絲不苟的氣質 整體顯示出一種較為成熟的楷書體態和氣息 同時又帶有隸書的特點 扁畫求靜而顯樸貌 字體寬薄而多扁方 表現了魏晉時代正在走向成熟的楷書的藝術特徵 正是因為忠堯的作品完成了隸書到楷書的過渡 所以他被後世尊為楷書之祖 歷代書法家學習小楷沒有不學忠堯的 後世王羲之、王朵等人更是直接效法忠堯 後來他們都成了書壇巨匠 忠堯小楷不僅有初創的歷史地位 更以其古雅自然的無窮意韻給後人以無盡的啟示 忠堯寫下宣誓表一百多年後 東晉永和九年春日三月初三 王羲之與太原的孫統、孫綽、謝安 以及兒子王寧之、王徽之等四十一人 在會計山陰的蘭亭集會休息 大家驅水流傷、飲酒赴詩 詩集由王羲之作序 序文的草稿 就是後來被稱為天下第一行書的蘭亭序 當時王羲之威醉作書 如有神助 之後他雖反覆書寫都不如出稿精彩 中國現代哲學家宗白華曾說 漢末魏晉六朝是中國政治上最混亂 社會上最痛苦的時代 然而卻是精神上極自由、極解放 最富於智慧、最濃於熱情的一個時代 晉人多向往超然戶外的空靈境界 明世大多崇尚玄學 無拘無束任心逍遙 晉人的書法如此 蘭亭序也是如此 王羲之在書寫時 全無刻意 隨著文思揮灑自如 不僅筆法無懈可擊 作者的風度、氣質、精懷、情操 也揉進了文字之中 字跡姿態動人傳神 正是晉善晉美之境界 正是晉人瀟灑自由的精神世界 才孕育出了這樣偉大的作品 據說唐太宗李世民極其喜愛蘭亭序 真跡被陪葬入昭陵 現在流傳的都是後世魔本或刻本 但蘭亭序毋庸置疑地確立了漢字書法 行曹美學的本質 即保留原創作者最飽滿 最不假修飾的原始情緒 王羲之書法 兼取中堯、張之二家之長 開創了楷、行、金、曹三體的新風尚 其後更得而自王獻之的繼承和發展 在通過唐太宗的尊崇 和宋以後客帖的廣泛傳播 形成了以王字為正宗的千年書法正統 也就是所謂的剔學傳統 風流的晉人大概不會想到 在時隔不久的另一個時代 有一群並非專業的書家 創造出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書法傳統 河南洛陽龍門石窟 最初開鑿於北魏孝文帝年間 在這裡仰視蒼穹般的洞窟 滿天星斗般的佛像 人們很難發現 在佛像之間不起眼的地方 有許多造像提記 當年造像主 把自己對佛的尊崇和期望 刻寫下來 心境也隨之安頓平靜 現實的苦悶 隨之化一縷煙塵 隨風而散 他們也許想像不到 一千多年後 這些高居洞窟頂部的提記 居然成為了書法家案頭的無上至寶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 龍門二十品 是二十種造像提記的合稱 也是北朝碑版的代表 並稱為龍門體 它們的總體特徵是 刀刻方柄 具有斬釘截鐵的力度之美 清朝的康有為稱之 皆雄俊偉貌 其意發大 方彼之意詭也 始平宮造像記 被公認為龍門二十品之首 以雄強霸漢著稱 始平宮在古陽洞北壁 是彼丘會城為王父 洛州刺史始平宮造像的提記 是北魏崇佛祈福之風盛行的產物 始平宮造像記 用筆沉著穩健 筆畫厚重 有漢晉雍容方正之態 更有北方少數民族 金戈鐵馬 粗獷強悍的精神氣象 開創了北魏方筆的典型 北文後屬有 孟達文《朱一章書》 朱一章因此成為了 北朝碑刻作品中 為數不多留下名字的書家 中國文字 在經歷過書體的扇變之後 與魏晉時期走向成熟 隋唐以後的一千多年時光中 中國文字呈現出一種成熟 字意的書寫方式 越來越多的書法家 開始在書法史上 留下姓名 以及他們不朽的 傳世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