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改革，為甚麼那麼多人反對？

公元1554年 三十歲的漢黎院編修張居正突然辭職 離開錦繡之地 這令許多人大惑不解 漢黎院雖然沒有實質性行政事務 但稱得上是明王朝最為親貴的地方 幾乎所有最重要的官員都來自漢黎院 張居正年齡不大 極受內閣大學士徐階等人的器重 正是前途無量 然而張居正義無反顧地離開京城 返回南方的老家江陵 理由是健康不佳 其實只有徐階最清楚 張居正正是因為對朝政的不滿 失望和無奈而離開的 此時 坐在皇帝堡坐的是明朝第十一位皇帝 嘉靖皇帝 嘉靖皇帝當政早期 還能勤修政事 整頓朝綱 後期卻癡迷道教 一心想得道成仙 他非常重視清辭 清辭是道教舉行摘教儀式時 用朱筆寫在青藤紙上 奉獻給禦皇大帝的章奏表文 許多大臣正是以撰寫清辭 博得皇帝的歡心 但也有大臣因沒寫好清辭 而遭到皇帝的冷落 明史記載 內閣首輔夏言 因近清辭往往不合皇帝旨意 引起皇帝的不滿 另一位大臣嚴嵩 卻因精緻騎士獲得皇帝的信任 此後 嚴嵩更是以收復河套一事 攻擊夏言與陝西總督曾喜 互相勾結結交近事 嘉靖皇帝竟將夏言斬首示眾 夏言死後 嚴嵩如願以償成了首輔 為了潛心修煉 嘉靖皇帝將朝政事務委託給了嚴嵩 嚴嵩昧上欺下 貪贓枉法 政治風氣日益百壞 必正擺出內憂外患 日腎一日 公元1553年 刑部員外郎楊繼盛 向皇帝提交奏書 彈劾嚴嵩十大罪狀 此舉惹怒了嚴嵩 也惹惱了正寵信嚴嵩的皇帝 彈劾嚴嵩的官員 不是被充軍 就是被藉故處死 如此一來 嚴嵩很難垮臺 而嚴嵩不垮臺 整個官場作風 社會風氣都無法好轉 張居正感受到深深的無奈 離京前 張居正給他的恩師徐階 寫了一封長信 在稱頌徐階重高聲譽的同時 也指出徐階在國家危難之際 有太多的顧忌 不敢向皇帝直言 也不敢與權臣鬥爭 秉持公道 張居正剛入漢林不久 就寫了論時政書 指出當時正只有五種 臃腫萎蔽之病 它們分別是 宗室交字 屬官官況 吏治音訊 編輩衛修 才用大虧 這是張居正在嘉靖年間 僅有的一道奏述 他已洞察到當時的政治癥結 明日地指出朝政弊病 希望引起皇帝的注意 然而 張居正的改革建議 如石沉大海 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懷著抑鬱的心情 張居正離開了京城 踏上了回鄉之路 這裡是位於湖北荊州的 張居正故居 公元1525年 張居正出生於此 他幼年時就有神童之慾 十六歲中了巨人 23歲時被取為進士 此後通過考選進入漢民院 他始終懷著治國平天下的抱負 但官場腐敗使他無用武之地 回到家鄉後 張居正表面上過著閒時的生活 其實時時關注時局 更加意識到國家的危難 在給朋友耿定向的信中 張居正流露出 對政治危機的深深憂患 他說 颱風不止民怨日深 倘有奸人呈一時之信 則不可勝會矣 這樣的局面是非常糟糕的 但糟糕的局面 更需要由磊落其尾之勢 打破長閣 掃除擴清 以彌天下之大患 張居正具有擔當天下重任的雄心壯志 所以在家鄉居住幾年後 他仍然回到京城 暫時偽依於官場 耐心的等待時機 公元1561年的一個深夜 時機來臨 一把大火將皇帝前修學道的西院永壽宮燒毀 如何善後 加進皇帝徵詢嚴嵩的意見 嚴嵩建議 皇帝暫居南苑崇華宮 不小心觸犯了加進皇帝的禁忌 南苑崇華宮曾是景泰帝幽禁明英宗的地方 嚴嵩是何居心 加進皇帝對嚴嵩起了疑心 豈不就是倒嚴的最好時機 張居正的恩師徐階趁機以最快的速度修好永壽宮 讓加進皇帝搬回自己喜歡的地方 改名萬壽宮 此後加進皇帝將大權從嚴嵩手裡轉移給徐階 嚴嵩的境況急轉直下 種種罪行迅速浮出水面 很快被革為平民 悲慘的死去 公元1564年 張居正四十歲的時候 終於迎來了事業上的一個轉折點 在徐階的安排下 張居正充任了裕王朱載後的講官 加進皇帝晚年不立太子 裕王從順序上將繼承皇位 做裕王府的講官 意味著能夠接近將來的皇帝 兩年以後加進皇帝死去 臨死時主持朝政的正是內閣首輔徐階 時間非常緊急 徐階連夜召見張居正 兩人一計謀劃起草了加進皇帝的遺詔 此日清晨當朝公佈 裕王朱載後順利即位 改年號為隆慶 徐階和張居正趁機把自己的政見加入遺詔中 強調了已故皇帝對癡迷道教的反省 從而撥亂反正 懲處了主持玄修的道士 為以前因反對玄修而受罰的官員 恢復官職和名譽 朝中氣象為之一新 新上臺的隆慶皇帝重用藩邸舊臣 張居正因此平步青雲 以吏部左侍郎兼東閣大學士入職內閣 不久晉升為禮部尚書兼五音殿大學士 公元1568年 44歲的張居正向皇帝上了一道《陳六世書》 從審視五輩六個方面闡述了自己的改革主張 相比於15年前的改革建議 這一次不僅指出朝政的弊病 而且提出了相應的藥方 政壇紛爭仍然禁錮著張居正 隆慶元年 內閣府臣的名單排位依次是徐階 李春芳 郭璞 高拱 陳以勤 張居正 這六人當中張居正資歷最淺 權力鬥爭在徐階高拱之間很激烈 張居正的恩師徐階被迫隱退之後 張居正也逐漸被推到前臺 隆慶六年 隆慶皇帝病逝 移命高拱 張居正 高儀共同輔佐太子周懿君 周懿君即歷史上有名的萬曆皇帝 此時只有十歲無法出力朝政 一時間內閣首輔高拱的權力炙手可熱 但深得太后和小皇帝信任的司禮監太監馮保 也同樣手握重權 同樣是朝廷重臣 此時的張居正成為了這個權力天秤上的具有決定性的把馬 他究竟會偏向哪一方呢 答案其實很簡單 那就是看誰更能有助於他實施自己的政治主張 公元1572年6月16日早朝 太監捧出一道聖旨 高拱以為是驅逐馮保的詔旨 不料自己卻被貶為庶民 在這場驚心動魄的權力爭奪戰中 笑到最後的是張居正 張居正終於成為內閣首輔 他與司禮監太監馮保結成勞顧的權力聯盟 得到了皇太后 皇帝的大力支持 勞顧控制政權十年之久 大刀闊斧地進行了全方位的改革 這位處心積慮上位的人 將會給大明王朝帶來怎樣的變化呢 官場是張居正最熟悉的 也是張居正最親近和最痛恨的 已經從政將近三十年的張居正非常清楚 長期以來官場習氣已經變得非常渾濁 官僚主義 文獨主義非常可怕 到了萬曆年間 明朝官員們只求鑽營 但求無事 一件本來幾小時可以辦好的事 一拖能拖上數年 最終不了了之 如此下來 朝廷還能做成什麼事 一切改革都無從談起 為此 張居正上述萬曆皇帝 他說 天下之事不難於立法 而難於法之必行 不難於聽言 而難於言之必效 在張居正看來 制定法規不難 難的是有法必行 所以要想改革 張居正首先必須整頓吏治 要想整頓吏治 就必須先改變官場的拖沓風氣 萬曆元年 張居正提出了考成法 雷厲風行地建立起一套 隨時考成的制度 為了保證各衙門嚴格遵守 公文事先設定的處理呈現 張居正要求 各衙門逐日將章奏登記 分別將內容及處理期限 分別登記在三份文簿上 除一份為衙門的底冊外 另外一份送到六科 一份送到內閣 實行一件 註銷一件 然後每年每月 按事情的完成程度加以考察 為了切實執行考成法 張居正採取由上而下 環環緊扣的措施 內閣稽查六科 六科稽查六部 督察院及六部 稽查各省的巡撫和巡案 各省府案考察地方官員 這幾個環節中 六科十分重要 六科是明代至清權重的監察機構 六科集市中的官制僅為七品 但可以稽查二三品的六部官員 因此是以六科控制六部 張居正還規定 六科隱蔽則革呈就職 以內閣控制六科 於是大權集中到了內閣 而內閣的權力 又集中於首輔張居正 他統攬全局 各級官吏不再敢敷衍 吏治因而得到很大改觀 考成法推行後 受到了很好的成效 戶科集市中時應月上奏 自考成執法吏 數十年廢弛從機執政 漸次休舉 在學者看來 從1572年到1582年的十年中 明朝官僚政治的效率 達到了他的頂點 然而即便如此 張居正仍要承受重重壓力 嚴官餘茂學提出 重敦大以反對考成法 他認為設立考成法以後 上下官員雖然恪盡職守 但對國家而言不能培養元氣 張居正予以反擊 在他的影響下 小皇帝指責餘茂學 假借敦大之說腰買人心 將餘茂學革職為名 張居正繼續大道闊幅地進行改革 按照綜合明時 信賞必伐的原則 以霹靂手段裁態辱官 這一舉動 必然會受到洶湧而來的非難 在反對張居正的人看來 張居正是在濫用他的權力 張居正的改革措施 也被保守勢力視為離經叛道 萬曆三年 御史傅英珍上書 把張居正與宋代改革家王安石 聯繫起來 在他眼中 王安石變法師提出的 天變不足畏 宗族不足法 人言不足序 遺誤了當時的皇帝宋神宗 現在他認為萬曆皇帝 應該敬畏天變 效法祖先體恤人言 而張居正正像王安石一樣 遺誤皇帝 傅英珍的奏書 引起了萬曆皇帝的極大不滿 將其充軍 小皇帝甚至要以酷刑處置傅英珍 倒是張居正出面勸阻了 張居正希望以緩和的方式 平息反對浪潮 但剛過一個月 更激烈的浪潮洶湧而起 遼東巡安御史劉臺 寫了五千字的奏書 猛烈抨擊考審法 不過是張居正 致諧六科 獨攬大權的手段 認為張居正完全忘了君臣大義 權勢比皇帝還要高 而劉臺的奏書 不僅言語犀利 更為致命的是 劉臺是張居正的門生 這種彈劾 使張居正真正嘗到了厲害 一向以剛見自詡的張居正 心頭沉重 他傷心地提出辭職申請 稱國朝二百餘年來 從未有門生誣告師長的先例 如今竟然發生了 此時的皇帝 當然離不開張居正 再三挽留 並表態一定嚴懲劉臺 張居正這纔不再辭職 劉臺被關進監獄 受盡嚴刑拷打 但言辭更加激烈 最終被削給為民 四年後舊帳重翻 劉樹尋舟 在那裡淒涼地死去 劉臺的死沒有影響到其他人 反對張居正的聲浪 在1577年達到最高潮 張居正的父親去世 按照正常的儒家倫理 張居正應該回家鄉 為父親服喪三年 這勢必會耽誤張居正的改革大業 在張居正的默許下 皇帝下詔 命令張居正繼續擔任官職 處理政務 而不用回家守制 這種做法被稱為奪情 這件事違背了正統的倫理道德 引起了許多官員的彈劾 要求張居正離境 以示故宮的五門 歷史上這裡發生了很多故事 但只有一件是因為守孝而引起的 萬曆五年十月二十四日 翰林院官員吳忠行 趙用賢 率先彈劾張居正奪情 各自遭到了庭帳六十的處分 被革職為民 永不續有 刑部員外郎矮木 主事沈思孝也聯名上書 各自被庭帳八十 發配邊疆充軍 永不赦免 當吳忠行等人遭受酷刑時 新科技室鄒元彪 正帶著抨擊張居正的奏書上朝 他目睹了現場 卻沒有被庭帳嚇倒 反而更加怒不可遏 他擔心自己的奏書無法正常上呈 所以謊稱這是高價的奏書 還塞給太監一些銀子 太監這才代為提交 結果可想而知 鄒元彪花錢買重刑 張居正也被庭帳八十打個半殘 被發配到邊疆充軍 面對巨大的壓力 張居正試圖用嚴酷的手段回擊 沒想到引來更強烈的輿論攻擊 最終張居正成功地 留在了內閣首輔的位置上 但人們對張居正品行的評價 卻因為奪情一事而大大折扣 張居正此舉雖然嚴酷 但改革大勢因而能更加深入 張居正將改革向財政方面推進 嘉靖和隆慶兩朝 國庫長期入不敷出 張居正執政後 提出不加付而上用足的理財方針 採取了開源和節流 雙管齊下的應對策略 他裁減榮官榮費 抑制國家財政及宮廷財政支出 加強對邊陣錢糧的管理工作 以減輕軍費支出對財政的影響 在節流的同時 張居正要求地方官員 積極清理歷年拖欠的撥付 以求開源 不過這樣的節流和開源 還只是表層的 要想徹底改變明王朝 國窺民窮的現實 光靠這些還遠遠不夠 明代的土地分官田和民田兩種 官田屬公田 國家所有 民田屬私田 業戶所有 隨著改革的深入 張居正必須面對一個現實 那就是一方面國窺民窮 另一方面卻是豪強兼併土地 貪力盤剝農民 長期以來 勳氣權貴享受了許多 免除賦稅的特權 等他們兼併土地後 這種特權被不斷地擴大 嚴重影響了王朝的財政收入 要想改變這種弊端 清帳填糧是一個有效的辦法 萬曆六年 張居正首先在福建 進行清帳填糧的試點工作 選擇福建 是因為福建巡撫 是張居正的同鄉耿定向 也是張居正的得力助手 在給耿定向的 打福建巡撫耿楚棟 嚴治理安民中 顯然 張居正已經看到 國窺民乏 豪強權貴攣積財富的危害 並把他與國家興亡聯繫在一起 因此 財政改革 是張居正改革的核心 改革的成敗在此一舉 在給耿定向的信中 張居正同時詳細地闡述了 治國與安民的關係 在他看來 只有全面清帳土地 使土地歸於農民 才能得民心 而國富民強 通過兩年多的努力 到萬曆八年九月 福建清帳結束取得很好的成效 福建的成功給張居正帶來信心 萬曆九年 萬曆十年 張居正決定將福建清帳之法 推行到全國 然而此舉將損害特權階層的 直接利益 風險很大 張居正雖然早有苟利社稷 死生已至的信念 但要真正想獲得成功 仍需要穩妥地展開 在張居正的嚴厲督辦下 清帳後的全國田畝面積 比清帳前的萬曆六年 多出了一百八十多萬計 萬曆清帳的成就與此可見一斑 推廣一條編法 是張居正在財政方面最重要的改革 實施一條編法之前 富裕的徵收是分開的 富以田畝為徵收對象 收下稅和秋糧 裔以戶丁為徵收對象 分為離甲 軍窯 雜販三種 實行一條編法以後 化繁為簡 富裕合併為一 一律折算成白銀徵收 並將窯裔從主要由人丁負擔 改為按田畝 戶丁兩項分攤 政府所需要的裔 由政府從稅銀中拿出一部分 統一僱人待役 張居正的一條編法不是憑空而來 嘉靖年間 南方各地已陸續有 推行一條編法的記載 在這段時間裡 明朝的商業性農業迅速發展 市政興羅起步 白銀的貨幣地位已經確立 這些社會條件的成熟 使得一條編法得以推行 張居正的貢獻則是排除幹擾 將一條編法推廣到北方 以及其他還未實施一條編法的地區 山東的官員卻極力反對一條編法 他們認為 這樣的改革在南方適用 在北方卻未必合適 此時的張居正已有至高的權威 一條編法最終在全國實施 張居正的財政改革 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經濟儲糧達七百萬噸 是隆慶年間的三倍 足足可以供精銀官軍 消費六年之久 然而 張居正的改革真正成功之時 他內心的危機感 卻越來越強 無論是清漲田姆還是一條編法 表面上並沒有遇到像 奪情事件那樣的彈劾 其實 張居正心裡明白 他已得罪了太多的權勢 為了改革大業 張居正已經身心俱疲 萬曆八年 一向無所顧忌的鐵腕人物張居正 突然間正式提出退休的請求 當改革成功之後 張居正希望自己和家人 有個好的結果 萬曆皇帝是張居正從小培養起來的 為了王朝大業 張居正對小皇帝嚴密督促 小皇帝對他也是言聽計從 如今皇帝已經成人 張居正覺得自己該離開了 避免與皇帝產生矛盾 然而 在皇太后的反對下 張居正未能如願 他雖然有意識地 讓皇帝親手處理一些政務 以展示皇帝獨立行事的能力 然而 萬曆皇帝仍覺得自己被籠罩在 張居正的權勢當中 這對張居正非常不利 萬曆十年六月二十日 五十八歲的張居正病逝 萬曆皇帝為之綽嘲數日 給予張居正崇高的待遇 然而張居正死後 他輔政期間釀成的怨恨之情 也開始慢慢地宣洩出來 皇帝在感恩之餘 怨激之情也在尋找宣洩的通道 萬曆十二年 湖廣荊州府的遼王府 次妃王氏 聲稱張居正生前 曾搶奪了遼王府的產業 絕情寡義的萬曆皇帝 派宦官張成及侍郎秋順 前往荊州查抄張府 抄家中 張居正長子張敬修抵刑不過 最終以自殺表達自己的 憤怒與抗議 對萬曆皇帝來說 清算張居正 正是自己開始親政的基礎 在政治上打倒張居正 也就樹立了皇帝自己的權威 然而 接任的大學士們都以張居正為妾 一味軟熟 明神宗在短暫的勤政後 開始了明代歷史上 持續時間最長的怠政 二十年不上朝 於是 綱紀廢弛 百弊叢生 當年因彈劾張居正 被打得半殘的鄒元彪 受到許多人的推崇 張居正死後 鄒元彪兩次擔任要職 然而 當他看到立制敗壞 國運衰微時 不由地回想起張居正改革時的 生機勃勃 提議為張居正平反 他說 張居正功在社稷 過在身家 著名的清官海瑞 則給了張居正八個字的評語 功於謀國 卓於謀身 當明王朝國將不國的時候 萬曆皇帝的後人 明西宗 明司宗 想起了昔日的功臣張居正 給張居正和他的家人平反 以勉勵臣民 立萬狂瀾 可惜 已為時過晚 明王朝在耀眼的暮光之後 沿著衰亡的軌跡 一路下滑 直到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