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師範大學 戴建業《走近大詩人》（75集全） 7-走近陶淵明（05）

這一次我們和大家一起探討一下 陶淵明人生境界的文化底蘊 我把這個裏面講一下 就是每一種人生境界 不同的民族 不同的文化 它所建構起來的不同的境界 都是由不同的文化來建構起來的 比方說你在英國 在德國你就找不到陶淵明這樣的人 為什麼原因在哪個地方 就是因為它沒有我們傳統的文化 我們今天之所以是我們今天我們這樣的中國人 你們我們這樣的中國人 就是因為我們有獨特的 我們有傳統的文化和現代的西方文化的碰撞 才產生了我們今天這樣的人 比方說我今天這個樣子 講課的這個樣子 剛才北京的兩個樓下的工作人員就批評了我 說我這個穿得不太好 至少是不太規範 因為我到過新加坡去過一次 我到新加坡去講過好幾次課 新加坡的人也說我這個衣服是不行的 是真的是不行 新加坡要麼就穿的它是個夏天 它要麼就穿這種短袖子的那種規範的襯衫 要麼就穿西服打領帶 你們很快就可以看得到 我在澳門大學的一次學術演講 我的演講也是穿著這個衣服 我下完課以後 馬上澳門大學的一個老師就跟我說 他說大家說你下次再到我們這裡 搞學術演講的時候 一定要穿西服打領帶 我們這個都是這樣的 後來我發現他們個個都是這樣的 我就發現我有點老頭了 說明一個什麼問題 就是因為他們把學術演講 看成一種非常莊重的事情 他必須打領帶穿西服 而我就特別不喜歡西服的領帶 穿得很侷俗 我為什麼今天能夠 我在這裡講到了文化 我為什麼今天能夠想這樣穿衣服來講課 因為我在大樓 對吧 大樓是個 我們長期是一個頭炮子當家的一個地方 對吧 所以我們搞得都比較隨便 我們不知道什麼叫規範了 不知道什麼叫規範了 你看西方人在很莊重的生活 必須穿黑色的西服 想得很莊重 對吧 他必須打領帶 大和很正規的場合必須打領帶穿西服 他都不一定是說這個東西很好看 而是表示對對方的對這件事情的尊重 那麼我們在不同的文化環境中間 如果轉系100年 那麼我這個衣服 我再穿出這個衣服來講課 那就很可笑了 因為那個時候大學教授老師必須穿長衫 如果穿我們這麼短的衣服 我們叫馬掛 懂了沒有 馬掛是什麼意思 就是很沒有身份的人穿的 那不是事不是都是人穿的 我這裡就談到了文化 你的一舉一動 就涉及到你的文化 就涉及到文化 不同的文化建構了你的不同的行為 不同的行為模式和你不同的人生境界 我們今天就和大家一起談陶淵明的踩局東的下 悠然見南山 他這樣一種人生境界 那種灑落的人生境界 到底是什麼文化把它建構起來的 陳寅恪先生 我在這裡糾正一下 那個是普通話讀課 但是陳寅恪先生說他那個字應該讀去 那我們就尊重他 因為我們那個地方的方向也是讀去 但是這個鬼普通話是讀課 那麼我們就還是尊重陳先生 陳寅恪先生說 陶淵明是中世紀之偉大的思想家 但顯然陶淵明把他作為思想家 他肯定跟一般的思想家不一樣 不一樣在哪個地方 陶淵明的 如果說他有思想的話 他的思想不是通過論文來表達出來的 陶淵明的思想都是通過詩表現出來的 那麼說他是個偉大的思想家 到底是怎樣表現的 就是陶淵明的思想是通過他的人生體驗 人生感悟來表現出來的 他表現的是一種人生體驗 而不是邏輯形式 我們今天和大家一起談 陶淵明的那種耍弱 到底是儒家還是道家的 在中國古代 陶淵明對陶淵明的思想 他的文化底蘊 他到底是屬於儒家還是道家 甚至他是不是沾染了佛教 一直就有爭論 至今沒有得到統一的見解 沒有定論 他屬於儒還是屬於道 那麼別人就進行了一些統計 說陶淵明用儒家的典籍和道家的典籍相比而言 陶淵明既用了很多儒家的典籍 也用了很多道家的典籍 他甚至用了很多論語的 孟子的 很多與先儒的典籍 也用了莊子的 又用了老子的 比如說他中間那個曾 顯然在先儒中間沒有曾這個範疇 始終有曾蔭這個曾 你在論語 你在孟子 你在意境 你在這些先儒的典籍中間沒有曾這個範疇 曾這個肯定是道家的範疇 道家的範疇 所以我們一開始這一講我們就問 陶淵明剛才來我們上一講的那首詩 他展露的是儒者的胸刺 還是道家的精華 一般而論 儒家強調社會關懷和道德義務 他要求個體 通過人格的自我完善 來擔當起巨大的社會責任和歷史使命 讓自己的一生走完 從修身齊家到治國平天下 這一規定好了的人生歷程 我在這裡把這段話 強調一下 儒家的人生價值 是在社會中間建構起來的 是在承擔社會責任中間建構起來的 如果你不承擔社會責任 你的價值不展現在社會的羣體中間 人活著就沒有什麼意義 杜甫他顯然不會隱居 他是個典型的儒者 他必須在對國家的忠誠 對人民的愛 對人民苦難的同情中間 來形成自己個體的價值 那麼陶淵明表面上看 他顯然不是走完這個人生歷程 那麼我們再看看道家 道家從老子到莊子 他主張放棄一切社會責任 而認起性命之情 就是放棄社會責任 那我的任何行為是以我個人的意願來作為出發點的 他很瞥博 很瞧不起那些必必然以天下為事 或傷心以身行天下的聖人 大家可以看莊子的逍遙遊 也可以看莊子的篇幕 也可以看莊子的大宗師 莊子的內邊和外邊 大家都可以認證的 尤其是內邊齊邊 大家一定要認證的念 一定要認證的讀 我們這裏有古道文學的同學 也有非古道文學的同學 我覺得不管是哪一個方向的 儒家的兩本典籍 基本典籍和道家的基本典籍 如果你都已經還有困難的話 儒家的論語 孟子 道家的老子和莊子 大家一定要好好的讀 一定要好好的讀 那麼你先讀儒家的兩本書 如果你讀不懂的話 先讀楊博駿先生的《論語一著》 和《孟子一著》 先讀這兩本 《論語一著》和《孟子一著》 中華書局的本子 買中華書局的本子 讀了這兩本書以後 如果你再進一步的修為一下 讀儒家的一些典籍 儒家的思想 那麼讀哪個的比較好 就是朱熹的《四書章句幾著》 讀朱熹的《四書章句幾著》 那麼這個本子也是讀中華書局的 新編著紙集成是最好的 我認為五經四書的四書 《大學縱容》 《論語》 《孟子》 這四書讀得最好的還是朱熹 最有深度 寫得最好 可以說是朱熹思想的精華的集中體現 大家可以去看 朱熹是個偉大的人物 我認為是個非常偉大的學者 《老子和莊子》的書 大家可以參看 如果你讀的不是太懂的話 讀原文有問題的話 先讀臺灣一個學者陳古印的 《老子經著經一》和《莊子經著經一》 都是中華書局的本子 《老子》有經著經一及平介元書的名字 莊子就是經著經一 這兩本書我覺得讀得都很流暢 文筆都很流暢 而且它用西方的一些存在主義來講 有的地方我覺得和我們傳統有一點出入 但好的地方就是比較有一點的深度 他的理解 大家莊子老子他人生價值的終極取向 就是解脫社會的束縛和理乏的狙擊 以超社會 超脫社會 超越自我來實現精神的自由和心靈的解放 他要求超脫社會 超越自我來實現自己心靈的自由和精神的解放 那麼撒洛 我們上一講講的撒洛 表面上看他有別於儒家的那種悲天憫人的憐人的入世情懷 而比較進入道家那種曠放之時的逍遙態度 表面上看他的確是這樣 在人世有苦難的時候 他在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他顯然不是入世的那種儒家的情懷 但是問題又並不是那樣的簡單 因為儒家的思想 儒學的本身它也包含了不同的精神象徵 孔子在提倡科舉夫理 非禮勿視 非禮勿聽 非禮勿言 非禮勿動的敬畏戒慎之外 我把這句講一下 儒家思想 不管實際上哪一種民族哪一種文化 他的思想 他的哲學 他的文化中間總是包含了兩個象徵 一個是敬畏 一種是灑脫 不管哪一個民族裡面 他的文化總是包含了這兩個象徵 所謂的敬畏大家會看得到 比方說 我跟學生講過 比方說德國人中間 比方德國人中間有一個人的敬畏就是康德 康德的行為規範 他每一天每一個小時就像鐘錶一樣的準確 他每一秒鐘 他是嚴格的按程序來工作的 你看 大家可以看德國人寫的康德傳 康德每一天下午喫完了晚飯 總是準時間去散步 而且總是準時間到了某一個鄰居的艙子底下 他那個時候是八世紀後期 十九世紀的時候 他那個時候的人們的手錶經常走得不準 對吧 走得不準以後 那麼怎麼樣代表 很多家庭以康德在我的艙子底下路過的時間為代表的時間 他就準到這個時候 這樣的不得了了 這就是高度的自律 高度的自律 戒慎 高度的自律 很多科學家是高度的自律的 例如我們已經實施了的一個了不起的大學者 就是張勝貴先生 他就是典型的敬畏 他對事情的敬畏 對人生的敬畏 他的敬畏 張先生每一天早上四點鐘起牀 每一天十點半睡 天天如此 康德也是敬畏 那麼有的人就是比較灑脫 比較曠放 比較灑脫 比較曠放 很多人是這樣 像今天早上六點 他如果神經有毛病 六點鐘就起來了 他如果那天神經沒有毛病 可能十點半還沒起牀 對吧 我們大部分人大概就是進入放曠的這種人 我認為灑脫也談不上 我們是懶惰隨意 對吧 我們是懶惰隨意 那麼孔孟子 他大概 我估計他 我認為他是杞人忠道 因為孔孟子這個人我等一下還要講 我認為是中國歷史上一個最可愛的人之一 我覺得他很可愛 其實我們把他念到冷遇以後 你就知道他很可愛 孔孟子強調非禮勿視 非禮勿聽 非禮勿言 非禮勿動 你恨我 你要像這樣 你讓人活得起淚 你知道嗎 這叫敬畏 哪活得起淚 我想讓不是非禮勿動的這種人 對吧 我很多動言行舉止都完全是超越了禮節 好 同時孔孟子也非常極尚 誤入典也的自在超然 誤入典也我等一下還專門講 為宋明禮學所落到的胸中灑落 已經蘊含在先儒的精神資源中 所以後世有不少的論者研究者認為 陶淵明的灑落 生氣 爭點之一 他身心體貼的仍然是儒者的精華 就說有人認為他進入儒 有人認為他進入道 那麼到底是道還是儒 比方說我們來看看這首詩 陶淵明的這首詩在陶集一翻開的第二首就有 這首詩是釋養詩 寫得特別漂亮 是釋養詩 寫得特別漂亮 就是時韻 我把它念一遍 賣賣時韻 暮暮涼朝 熄我春服 薄雁東郊 三滴餘暗 與愛微笑 有風自滿 一筆新描 洋洋平靜 乃瘦乃拙 渺渺狹窘 在心在主 人已有緣 趁心一折 揮之一雙 陶然自落 言慕中留 憂想清一 同貫其業 險勇已歸 我愛其境 霧昧交揮 但恨殊勢 渺不可追 思塵思兮 言兮其樓 花曜分裂 臨走亦如 清清恆長 酌酒半壺 黃堂莫淡 開鬥在於 我想把文字簡單的收通一下 這裡面可能有少部分同學對文字還有一點 賣賣時韻 暮暮良朝 那個賣賣就是走漏 賣賣時韻就是時 就是氣候 節令在不斷的變化 一個非常美好的 寧靜美好的早晨 惜我春服 薄雅中嬌 惜就是拿起就穿上到這裡就是 把春天做好的衣服穿上 穿上一件新的衣服 薄就是到哪裏去 到哪個地方 至哪個地方 比方說日薄西山 就是太陽到了西山 接近了西山 薄雅中嬌 就是到嬌外 惜由春 山堤與埃 與埃為肖 堤就是喜堤 就山想得非常的寧靜 他那天早晨山上的霧氣都散了 山想得非常的寧靜 雨大家都知道 我們現在經常說雨軸 對吧 上下四方為雨 怎麼樣 古往今來是怎麼樣 軸 上下四方是雨 古往今來是軸 一個是從空間上 一個是從時間上 我們綜合起來就是雨軸 那麼與埃為肖 有風自然亦彼心渺亦 就是震動顫抖 有點南風 春天的就是東南風雨 吹著來了 那種剛剛生長出來的春天的嫩苗 在那種微風中要不斷地將它顫動 陶淵明 我和大家講 你要認真想 他寫得特別有詩意 我天天早上起來非常匆忙 即使有一筆新苗 我也沒好好發現 聽懂了沒有 我相信你們也是早上進來過來 想著要記英語單詞 那個鬼單詞 今天夜晚急到了 早上起來又給忘了 你就煩死了 聽懂了沒有 還有很多煩人的事 也可能你男朋友最近給你鬧了矛盾 總之你很難體驗到大自然的美 他感覺到特別優美 文英多先生說 如果早晨的太陽朝霞滿天的時候 樹葉上的露珠在朝霞中間晶瑩發亮 他說你要看你我還不感動 那你就沒有救藥 我估計我就是個沒有救藥的人 我看了很長時間就沒有感動一次 對吧 原因就是我們太煩躁了 我們的心靈實際上有問題 最後我們的感情很荒蕪很粗糙 他寫得非常的美麗 與愛微笑 有風自南 一筆新苗 那個南風一吹著來以後 那個小葉子在風中間在顫抖 這叫春意 他說洋洋平津 乃瘦乃拙 洋洋平津就是很寬很寬的河流 在那裏面洗滌 實在是快活極了 現代科學的確是發達得很厲害 我和大家講 至少在中國是這樣 科學是發展得很急速的發展 但我們幸福並沒有急速的發展 我們的生活的感悟享受並沒有急速的發展 在這點上 比方說在武漢市 在任何一個農村 我有一個男兒 我有一個小孩 我只有一個小孩 我有一個小孩 他是到小學快要畢業的時候 我才把他帶回去 我把他騙了好多次 我不是騙他 我是真心是這樣說 我說我門前有一條河 爸爸的你的老家是個丘陵 丘陵門前有一條河 我小時候總是在河裏抓魚 河裏水很清澈 兩邊有很多樹 我帶回去以後一看 他說我騙他 河裏沒有水了 就是有時有時渾水 我說爸爸沒有騙你 我小時候真的有魚 洋洋平靜 奶瘦奶濁 讓我覺得我想起了我小的時候 我告訴你們 你們現在想不到 你想不到這樣的美好的 富如詩意的生活 你想像不到這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