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威講碑帖 第十三講 從《九成宮醴泉銘》看龔心釗的碑帖收藏理念

大家好 大家繼續來聽我講碑帖 對我們上海圖書館這個善本館藏貢獻最大的有兩個人 一個就是胡福藩 還有一個就是龔興昭 所以前幾講都講了胡福藩的這個碑帖 今天這一講準備跟大家講講龔興昭 龔興昭是何許人的爺呢 他26歲就中進士了 是中國最後一代的科舉考官 還做過加拿大的總領事 他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 收藏大家 我們上海博物館裡面的很多重量級的文物都是他收藏的 他收藏的有 秦代的商鞅的方身 一個亮旗 還有一個戰國月王劍 宋代的米符 馬遠夏歸的書畫 還有鼎鼎大名的戰國六朝的官司印 當然還包括我們上海圖書館的一大批這個善本碑帖 大概在2010年的時候 我在上海圖書館翻閱善本目錄的時候 偶然的發現了一本碑帖 居然混入了善本古籍裡面了 這個是我以前一直沒有發現的 這個善本古籍目錄是當時1961年編寫的 後面有一個價格 就5060元 當時這個價格把我嚇了一跳 因為上海圖書館的善本碑帖大概50元以上的就能夠找到了 一二十元的當時的定價的已經能挑出很不錯的碑帖了 當時這個定價都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定價 普通的碑帖大概只有一二元幾毛錢一件 所以像我上次發現了一個34元的 居然有41根卷軸 像龍羅門飾品還有一些 這個陳介祺的一些 金蛇小品的卷軸 現在想想這個裝裱費都不夠 所以當時的普通的碑帖和善本碑帖的這個價格落差還是很大的 一般性的碑帖就是500元已經是價格已經高了 居然找到了一本5000多元的定價的碑帖 非常激動當時 就覺得一定要去看一看 後來 就拿到了這一本 東西大家可以看一下 這個姬皮的書衣 做了一個書衣 非常精緻 大家可以看一下 我把它打開一下 裡面是個韓套 這個古井的面紙如果新的時候肯定是非常華麗的 姬皮書衣上面 寫著 戰戮災 這個就是龔興昭的災號 龔興昭的祖上是明末清初有的叫龔鼎之 叫之祿 所以他 給自己取了一個災號叫戰戮災 是懷念先祖 緬懷先祖的意思 你看這個書衣做得非常巧妙 他上面把這個 北宋他的九層空 弄在上面還敲了幾方章 這裡把自己的災號給敲上去 四周還有一個小的放映 這個是讓我們重新包紮的時候碑帖放進去定位的 就是照著這個四個 印章的位置然後把它放進去 所以這個書衣 做得非常 講究 咱們打開行套 看看裡面 這個古井面板也是非常考究的大家可以看一下 然後我們打開來看一下看一看他的手頁 這個踏空非常清晰 找個鑿墨紙墨都非常古舊 一看就是典型的九層宮的宋他的家本 後來我們一看裡面的提拔 原來這個本質就是 黨崇雅的長本 就明末清初的一個 重臣 是寶濟人 他可能是寶濟史上最有文化影響力的歷史名人了 所以這個是 明末清初 黨崇雅的長本 嘉慶四年這本東西歸了翁方剛收藏 大家可以看一下 這裡有一篇 翁方剛的提拔 翁方剛的提拔第一行就寫著 立全民宋榻 餘鑒二十餘本 不得了這個翁方剛 不愧是歐制研究的大專家 他自己的書法我上次前面幾講講到華都市的時候 也講到了翁方剛 翁方剛對歐陽雄的書法 歐陽雄的三本碑碟都有研究 他九層宮的宋榻本他居然看到了有 二十多本 而且他這個第三行上面寫的 此本又是宋詩原裝 四邊皆宋紙面 就是這個是 宋代原裝的本子 他裝裱的四周 都是用宋紙 裝裱的所以這本東西就是 赫赫有名的本子了 同時是黨崇雅的舊藏 而且經過了 嘉慶年間中國碑帖史上最有名的 權威翁方剛的鑒定 及翁方剛的提拔 一九三四年的時候 供興桌收藏這本東西 當時是六千大洋 我們怎麼知道是六千大洋呢 原來這麼碑帖 背後啊 附了一張 供興桌啊 當時買這個碑帖的時候的一張 借條 所以我剛才講了我們上海圖書館這個有兩個人對上本碑帖是貢獻最大的 他們貢獻大一個是他藏品的檔次高 他們愛碑帖懂碑帖善於收藏碑帖 特別是供興桌 在很多細節上面 對碑帖收藏的細節都關注了 他買這本碑帖的借條 把他貼在 本子裏面 他說今收到 慶雲堂就北京慶雲堂 力以全民一本 價價格就是 六千元 除以付三千元外 賞有三千元 嚴明就是他還有三千元沒有付 先付了三千元 另外三千元跟他講明瞭 是在以亥就是1934年的 夏曆的二月初十 編繪交付 錢到只還 如果後面的三千元還了這張借條就還給他 給誰呢給 張燕生張燕生就是慶雲堂的這個老闆 這個是1934年 二月初十講好支付另外的三千元 後面又有一行小資 這行小資是這個借條拿回來的 龔興佐又再補了一句 就二十四年就1935年的時候 1月31號 然後龔興佐 後面又寫了 4月16號收回 所以我們去看看他這張借條寫得很清楚 說好是2月10號把餘款還掉 結果後來是4月16號把這款單子拿過來的 所以後面 有了這張 非常難得的一張借條我們在 碑貼收藏裏面 很難看得到的 講龔興佐的碑貼一定會 講到看到很多龔興佐收藏的 有特別的地方 像我們第一開 第一開首頁 我們可以看到有兩張很小的 提簽紙條 龔興佐有一個特點他這個碑貼上面的提拔提及不是直接寫在碑貼上的 他對上本還是非常敬畏的 他都是自己拿的小紙 但是龔興佐拿的小紙不是普通的小紙 他都是拿的骨子 像這一張 第一張的這個提拔這是1948年寫的 龔興佐1949年就去世了 這是他去世前一年寫的 他又寫了這麼一張小紙 他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他說這本碑貼是哪裏來的 是在新鎮有一個培訓軍閥當時在他家裏出現這個本子 這本本子當時在1934年的時候送到北京 某個碑貼鋪去寄售 但是大家都以為是翻刻本 所以沒有買賣成功了 所以他又拿回來了 虧得當時碰到方宇樓 方宇樓聽說了就把這個碑貼給買下了 後來又通過北京慶雲堂的張燕生作為中介 龔興佐收藏了這本東西 所以這張小欠條非常有意思 就是這本東西大名鼎鼎的碑貼當時要買售價是6000塊的 居然在北京某個碑貼鋪裏 還當成是翻刻本的碑貼了 可見這個送本的九成功的鑑定當時是非常難的 我們要用歷史的眼光去看碑貼鑑定 我們現代人的條件非常好 我們有各種各樣的影印本的出現 我們可以比對我們現代人的信息的途徑也非常多 古人不是像我們這樣 古人看碑貼很多都是要憑記性的 這個兩三年前在山東看了一本 幾年前又在杭州看了一本 他都是憑他的腦子記憶力去判斷去推測的 所以我們現在看看覺得這個大開門的送本的碑貼 居然還被認為是翻刻本了 我們再看第二開這張東西非常有意思 大家可以看到這上面有貼了一張空白的簽條 上面沒有字四周裁剪不是很齊整 而且我一看是活絡的 它上面兩個口把它掐一下然後插進去可以 最初的時候看到就是這麼一張紙 後來拿出來以後一看後面有宮心周的小字體積 原來這張什麼紙 就是王羲之時候的禪簡紙 就是王羲之寫蘭亭序用的靜紙 我們現在的人看到這個宋字經不得了了 這裡面居然放著一張靜巢的舊紙 所以他作為提籤的用紙把它放在了這裡面 鄭重其事地把它附在這上面了 宮心周對這個紙張是非常有研究的 前幾年就2016年的時候朵雲軒這個拍賣上面 我還看到了一本宮心周收藏的靜堂歷代古紙冊頁 它裡面就有三張靜紙 這本東西後來拍賣成交價多少 724萬裡面就有藏著這種紙 所以這張欠條就是不得了的身價的一張紙 所以這個宮心周對這個紙張是非常有研究的 大家可以看一下這個碑帖裡面 宮心周都用小字做了一個轎記 他們不是直接寫在碑帖上 剪了一個很小的紙上面寫了一個轎記 像在第二開上面有一個罩字 罩字他邊上寫的 罩字右上角駱駝露 這個我看不懂了 駱駝露我以為是一個書法術語 像我們書法寫字 並寫好像是一個什麼書法上面的用語 駱駝露我看不懂 後來一看原來是這個罩子一撇上面好像有點霧霧一樣 有一塊什麼東西 它後面反復出現 梁字上面左上角有駱駝露 後面出現了又一個字 我把它上面的這些記記搞清楚了 這個兒子的子字 子字勾筆有駱駝油膜 駱駝油膜讓我知道這個不是書法術語 有駱駝露駱駝油膜 這個子字原來是挑勾應該是出封的 我們這個碑帖上面沒有出勾 這個出勾給一樣東西給燙住了 好像又是一個黃褐色的東西給脫住了 後來我突然明白 原來這個是宋代他這個碑的時候 就在陝西寧遊九成宮這個碑的原址 這個地方是養駱駝的 這個駱駝在九成宮的碑上腦癢癢了 他就在碑上去戳 撓 所以碑的字口上面就殘留了這個駱駝毛 駱駝油脂就是皮脂蟹 踏碑的人去踏上紙的時候也沒有好好的清洗 所以就把上面的駱駝毛 駱駝脂就黏附在踏板上面 裝表的人他也沒有這麼細心 就直接裝進去了 可見這個宮心說是多數注重細節的一個人 他教碑教得這麼詳細 平時我們看到這一塊油塊 還以為是給墨汁燙住了 後來仔細一看確實是踏片背後的駱駝油脂 後來我也特別留意了一下 看看其他宋本的 我們上海圖書館有八九件宋本 看看其他宋本後面會不會有駱駝毛的案例 會不會其他碑上有這種現象 其他碑上沒有 即便是同時期的踏的時候也沒有出現 所以這件碑帖上面 只是唯一一本九成宮留有駱駝毛的駱駝油脂的案例 這背後有一開非常有意思 宮心說他藏了一個宋本表本 他後面附了一張同治年間的整幅踏本的影印本 所以把這個照片放進去了 而且把九成宮的碑額踏本的照片也放進去了 放照片又是宮心說的另一個碑帖收藏特點 它有兩個特點 第一個前面已經講了 喜歡用小紙 小的紙作為提記貼在碑帖上面 還有一個特徵就是放照片 這一張就是他67歲的時候的照片 這張照片應該是在照相館裡拍的 他正在看一本碑帖叫《奪碑圖》的照片 這本照片我從照片上面已經可以看得出 就是看的我手上的這本九成宮的碑帖 宮心說放照片是有特色的 我們再來看看我們上海圖書館的 另外一本《醉溫亭記》 《醉溫亭記》後面也有照片 大家可以看一下 這裡有兩張宮心說的照片 一張是他21歲的時候的照片 另外一張是27歲之後的穿官服的照片 這兩張宮心說都貼了照片 照片下面都做了提記 可以看見宮心說這個人還是非常有意思的 也同時說明當時的這個照片 也是比較珍貴的 這個民國初期的照片當時也是非常好 普通人還沒有照片了 宮心說放照片放在碑帖裡面熱喫不平 這本是21歲27歲的照片 我們還在另外一本紹興米帖裡面 可以看到照片 看到是一個長兩寸的報名照 這個報名照橫小橫小 邊上用芝麻大小的字寫著 他72歲的時候的照片 這張非常好有意思 我們常會圖書館有他20幾歲的 還有一張是他50幾歲的照片 這張是他50歲的照片 這張是坐在黃包車上面的一張照片 所以這個宮心說非常自戀 他把自己的這個照片都放上去了 這是一種收藏樣式 我們也可以把照片附進去 在這張照片邊上又有一張紙 宮心說的提記 這張紙我最初看到的時候 我覺得這張紙好像和我們 普通的圖紙不一樣 而且紙張特別厚 我就特別奇怪這張是什麼紙 後來一看這個居然是貼在上面 這可以打開的 我一看後面不得了 這張是民國30年1940年的 懷仁堂當時宴請的菜單 總共有12道菜 裡面這些菜名大家可以看看 他第一道菜是清湯什麼東西 這張照片給大家留一點時間 把這張照片放在上面 大家可以看看當時 懷仁堂宴請時候的菜單 他這個也是拱花做的紙非常精緻 他把這張菜單留下來了 居然在菜單上面做了一些提記提拔 這時候附在後面 但是宮心說放這個杯貼上面 放這個照片是不是他的首創 也不是他的首創 我們上海圖書館還有一件 也找到了一個照片 這張是19年的 這張是司馬錦和期孟金遜的墓誌 因為這套是夫妻墓誌 這個是袁克文收藏本 他把他的妻子的照片放上去了 就劉梅珍 梅珍人28歲小影的照片 邊上這個題籤為司馬錦和期 就是劉梅珍寫的字 當時據說劉梅珍寫了一首 就工筆的調侃 就是《黃庭經》一路的字 當時這個女孩子 當時字寫得比較好 據說袁世凱就看中了這點 把她選為兒媳了 但是照片還有比他早的 是1906年的劉鱷收藏的 有一本《推金庸》 這本《推金庸》後面 他放了一張合影照片 就王冠 羅正玉 方諾 劉鱷 他放了一張合影在《推金庸》後面 這三張照片是1906年的更早了 上面跟大家講了一下 這個宮心桌的收藏的 碑貼的一些特色 2016年北京礦石 又出現了一本 宮心桌藏的九成宮 大家可以看一下就這本 這本東西和我們 上海圖書館的本子 去對了一下 幾乎是同款的 這本東西 從宮心桌的題記上面看了 比我們上海圖書館的 這本東西晚6年 我上海圖書館在1935年 這本大概1941年 所以這本東西幾乎是同款 宮心桌他也做了一些較劑 覺得這兩本東西幾乎差不多 就是差的時間稍微晚一點 這本東西後面居然也放了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是什麼照片呢 這張九成宮 就是我們上海圖書館 就黨崇雅的這個長本的照片 可見黨崇雅的長本 在他心目當中是地位多少高 他當時獲得了這本東西的時候 把黨崇雅的九成宮的照片 也放進去了 同時把他72歲的一張照片 也貼進去了 這兩本東西起到了淵源關係 這本東西當時是1725萬成交的 是當時的送本碑貼的最高價 但是我們現在來看看 宮心桌當時1934年的時候 就定價是6000大洋的碑貼 所以從這本來說 這個東西還是物有所值 碑貼的收藏 還是沒有得到眾人的重視 一本這麼有名的碑貼 也只不過只是2000萬不到 所以宮心桌為我們留下了 碑貼方面留下了眾多的文物經典 提高了我們上海圖書館的 碑貼的收藏水平 同時從他個人的收藏的案例當中 我們也可以看到 他對碑貼的收藏是非常有心得的 而且他把他的這個收藏裝表 結合起來 把很多的他的理念 都在這個三本當中體現出來了 好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