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紅樓夢》李野墨播講 027第二十七回 滴翠亭楊妃戲彩蝶 埋香冢飛燕泣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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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次觀看·2024年12月17日
第二十七回 低翠亭揚飛細彩蝶 埋箱中飛燕氣殘紅
話說黛玉正字悲泣 呼庭院門響出 只見寶釵出來了
寶玉 襲人 一羣人都送出來
黛要上去問著寶玉 又恐當著眾人問羞了寶玉不便 因而閃過一旁 讓寶釵去了
寶玉等進去關了門 方轉過來 上望著門 撒了幾點淚
自覺無味 轉身回來 無精打採的 卸了殘妝
子涓雪燕 素日知道黛玉的性情 無事端坐 不是愁眉便是常嘆
且好端端的 不知為著什麼 常常的便自淚不乾的
先時還有人勸解 或怕她私父母 想家鄉受委屈 用話來寬慰
誰知後來一年一月的 竟是常常如此 把這個樣看慣了 也都不理論了
所以也沒人去理她 由她悶坐 只管外間自便去了
那黛玉 倚著牀欄杆 雙手抱著膝 眼睛含著淚
好似木雕泥塑的一般 直坐到二更多天 方纔睡了一宿無話
至次日乃是四月二十六日 原來這日為時叫芒種節
上古風俗 凡交芒種節的這日 都要設擺各色禮物 祭奠花神
一年芒種一過便是夏日了 種花皆謝 花神退位 需要踐行
歸種更新這見風俗 所以大觀園中之人都早起來了
那些女孩子們 或用花瓣柳枝編成轎馬的
或用菱錦沙螺疊成單毛金牀的 都用彩線記了
每一棵樹頭 每一枝花上 都記了這些物事
滿園裡袖帶飄搖 花枝招展 更兼這些人打扮得陶修性
一時也到不及 且說寶釵 迎春 探春 西春 李完 鳳姐等
並大姐兒 香菱與眾丫鬟們 都在園裡玩耍 獨不見黛玉
迎春音說道 林妹妹怎麼不見 好個懶丫頭 這會兒子難道還睡覺不成
寶釵道 你們等著 等我鬧了她來 說著便撂下眾人 一直往蕭香館來
正走著 只見文官等十二個女孩子也來了
上來問了好 說了一回閒話 才走開
寶釵回身指道 她們都在那裡呢 你們找她們去
我找林姑娘去 就來 說著危矣 往蕭香館來
忽然抬頭見寶玉進去了 寶釵便站著低頭想了一下
寶玉和黛玉是從小一處長大的 她兄妹間多有不避嫌疑之處
嘲笑不計 喜怒無常 況且黛玉素多猜忌 好弄小幸
此刻自己也跟進去 一則保玉不便 二則黛玉嫌疑 倒是回來得妙
想必抽身回來 剛要尋別的姊妹去 忽見前面一雙玉色蝴蝶
大如團扇 一上一下迎風翩翩 十分有趣
寶釵一欲撲了來玩耍 所以向袖中取出扇子來 向草地下來撲
只見那一雙蝴蝶 呼起呼落來來往往 將欲過河去了
引得寶釵捏手捏腳地 一直跟到池邊低翠亭上 香汗淋漓 嬌喘兮兮
寶釵也無心撲了 剛欲回來 只聽那亭裡邊 七七叉叉有人說話
原來這亭子四面 據是遊狼驅狼 待在池中水上 四面凋漏格子 糊著紙
寶釵在亭外聽見說話 便紗住腳 往裡細聽 只聽說道
你瞧這卷子 果然是你丟的那一塊 你就拿著 要不是就還雲二爺去
又有一個說 可不是我那塊 拿來給我吧
又聽到 你拿什麼來謝我呢 難道白找了來不成
又答道 我已經許了謝你 自然是不哄你的
又聽說道 我找了來給你 自然謝我 但只是那撿的人 你就不謝他嗎
那一個又說道 你別胡說 他是個爺們家 撿了我們的東西 自然該還的 叫我拿什麼謝他呢
又聽說道 你不謝他 我怎麼回他呢 況且他再三再四地和我說了 若沒謝的 不許我給你呢
半傻又聽說道 也罷 拿我這個給他 算謝他的吧
啊 你要告訴別人呢 須得起個事
又聽說道 我要告訴人 嘴上就長一個聽 日後不得好死
又聽說道 哎呦 咱們只顧說 看仔細有人來 悄悄地在外頭聽見
嗯 不如把這格子都推開了 就是人見咱們在這裡 他們只當我們說玩話呢
走到跟前 咱們也看得見 就別說了
寶釵外面聽見這話 心中喫驚 想道 怪道從古至今那些姦淫狗盜的人心機都不錯
這一開了 見我在這裡 他們豈不臊了 況且說話的語音 大似寶玉房裡的小紅
她素息眼空心大 是個頭等刁鑽古怪的丫頭
今兒我聽了她的短 人急造反 狗急跳牆
不但生事 而且我還沒去 如今便趕著躲了 料也躲不及
哼 少不得要使個金蟬脫殼的法子
猶未想完 只聽咯吱一聲 寶釵便故意放縱了腳步 笑著叫道
天兒 我看你往哪裡藏 一面說 一面故意往前趕
那庭內的小紅墜兒剛一推窗 只聽寶釵如此說著 往前趕
兩個人都嚇正了 寶釵反向她二人笑道 你們把林姑娘藏在哪裡了
墜兒道 何曾見林姑娘了 寶釵道 我纔在河那邊看見林姑娘在這裡弄水呢
我要悄悄地嚇她一跳 還沒有走到跟前 她倒看見我了 朝東一繞就不見了
別是藏在裡頭了 一面說 一面故意進去 尋了一尋 抽身就走 口內說道
一定又鑽在山子洞裡去了 遇見蛇 咬一口也罷了
一面說一面走 心中又好笑 哼 這件事算遮過去了
不知她二人怎麼樣 誰知小紅聽了寶釵的話便信以為真 讓寶釵去遠便拉著墜兒 了不得了
林姑娘蹲在這裡一定聽了話去了 墜兒聽了也半日不言語 小紅又道 這可怎麼樣呢
墜兒道 聽見了 管誰金湯 個人幹個人的就完了 小紅道 要是寶姑娘聽見還罷了
那林姑娘嘴裡又愛刻薄人 心裡又細 她一聽見了 倘若走漏了 怎麼樣呢
二人正說著 只見香菱 貞兒 思琦 世叔等上亭子來了 二人只得掩住這話 且和他們玩笑
只見鳳姐兒站在山坡上招手 小紅便連忙氣了眾人 跑至鳳姐前堆著笑 問 奶奶使喚做什麼事
鳳姐兒打量了一回 見她聲得乾淨俏麗 說話之趣 音笑道 我的丫頭們今兒沒跟緊我呢
我這會兒則想起一件事了 要使喚個人出去 不知你能幹不能幹 說得齊全不齊全
小紅笑道 奶奶有什麼話 只管吩咐我說去 要說得不齊全 誤了奶奶的事 任憑奶奶責罰就是了
鳳姐笑道 你是哪位姑娘屋裡的 我使你出去 她回來找你 我好替你說
小紅道 我是寶二爺屋裡的 鳳姐聽了笑道 哎呦 你原來是寶玉屋裡的 怪道呢 也罷了 等她問 我聽你說
你到我們家告訴你平姐姐 外頭屋裡桌子上乳搖盤子架底下放著一卷銀子 那是一百二十兩 給繡匠的工價
等剛才家的來 當面稱給他瞧了 再給他拿去 還有一件事 裡頭牀頭上有個小荷包 拿了來 小紅聽說答應著撤身去了
不多時回來 不見鳳姐在山坡上了 因見思琦從山洞裡出來 站著繫帶子 便趕來問道 姐姐 不知道二奶奶往哪裡去了
思琦道 沒理論 小紅聽了回聲又往四下裡一看 只見那邊探春寶釵在河邊看魚 小紅上來陪笑道 姑娘們可知道二奶奶剛才哪裡去了
探春道 往你大奶奶院裡找去 小紅聽了再往稻香村來 頂頭見秦文 啟霞 碧痕 秋文 射月 世書 入畫 嬰兒等一羣人來了
秦文一見小紅便說道 你這是瘋吧 院子裡花也不澆 橋也不喂 茶爐子也不弄 就在外頭逛 小紅道 昨兒二爺說了 今兒不用澆花 過一日澆一回 我喂橋的時候你還睡覺呢
碧痕道 茶爐子呢 小紅道 今兒不該我的班 有茶沒茶別問我 啟霞道 你聽聽她的嘴 你們別說了 讓她逛吧 小紅道 你們再問問我逛了沒逛 二奶奶才使喚我說話取東西去
說著將荷包舉給他們看 方沒言語了 大家走開 秦文冷笑道 怪道呢 原來爬上高枝兒去了 就不服我們說了 不知說了一句話半句話 明兒啊杏兒啊知道了沒有 就把他杏頭得這個樣 這一糟半糟的也算不得什麼
過了後還得聽喝 有本事從今兒出了這園子 長長遠遠的在高枝兒上纔算好的呢 一面說著 去 這裡小紅聽了 不便紛爭 只得忍氣來找鳳姐 到了李氏房中 果見鳳姐在這裡和李氏說話呢 小紅上來回道
平姐姐說 奶奶剛出來了 她就把銀子收起來了 才張才家的來取 當面稱了給她 拿了去了 說著將荷包遞上去 又道
平姐姐叫我來回奶奶 才彎而進來討奶奶的事項好往那家子去 平姐姐就把那話按著奶奶的主意打發她去了 鳳姐笑道 她怎麼按著我的主意打發去了呢 小紅道
平姐姐說 我們奶奶問這裡奶奶好 我們二爺沒在家 雖然遲了兩天 只管請奶奶放心 等吳奶奶好些 我們奶奶還會了吳奶奶來瞧奶奶呢
吳奶奶前兒打發人來說 舅奶奶帶了信兒來了 問奶奶好 還要和這裡的姑奶奶尋幾碗延年神燕萬金丹 若有了 奶奶打發人來 只管送在我們奶奶這裡 明兒有人去 就順路給那邊舅奶奶帶了去 小紅還未說完 李氏笑道
哎呦 這話我就不懂了 什麼奶奶爺爺的一大堆 鳳姐笑道 怨不得你不懂 這是四五門子的話呢 說著又像小紅笑道 好孩子 難為你說得齊全 不像他們扭扭捏捏蚊子似的
哼哼 嫂子不知道 如今除了我隨手使的這幾個丫頭老婆之外 我就怕和別人說話 他們必定把一句話拉長了 做兩三節 咬蚊嚼字 拿著槍 哼哼唧唧的 急得我冒火 他們哪裡知道 我們平兒先也是這麼著 我就問著她 難道必定裝蚊子 哼哼 就算美人兒了 說了幾遭 纔好些呢
李婉笑道 都像你破臘貨纔好 鳳姐道 這個丫頭就好 剛才這兩遭說話雖不多 口訣就很簡短 說著又像小紅笑道 明兒你服侍我吧 我讓你做乾女兒 握一條力 你就出息了 小紅聽了 噗哧一笑
鳳姐道 你怎麼笑 你說我年輕 比你能大幾歲就做你的媽了 你做春夢呢 哼 你打聽打聽 這些人比你大得趕著我叫媽 我還不理呢 今兒抬舉了你了 小紅笑道 我不是笑這個 我笑奶奶認錯了輩數了
我媽是奶奶的乾女兒 這回子又認我做乾女兒 鳳姐道 誰是你媽 李婉笑道 你原來不認得她 她是林知孝的女孩 鳳姐聽了十分詫異 音說道 哦 是她的丫頭啊 又笑道 林知孝兩口子都是錐子紮不出一身來的
我成日姐說 他們倒是配舊了的一對 一個天龍 一個地啞 哪裡成望養出這麼個伶俐丫頭來 啊 你十幾了 小紅道 十七歲了 又問名字 小紅道 原叫洪裕 因為崇了寶二爺 如今只叫小紅了
鳳姐聽說 江眉一皺 把頭一回 說道 套人閒得很 得了玉的便宜似的 你也玉 我也玉 音說 嫂子不知道 我和她媽說 賴大家的如今事多 也不知這府裡誰是誰 你替我好好的挑兩個丫頭我使 她只管答應著 她饒不挑 倒把她的女兒送給別處去
難道跟我 必定不好 李丸笑道 你可是又多心了 進來在先 你說在後 怎麼怨得她媽 鳳姐也笑道 既這麼著 明兒我和寶玉說 叫她再要人 叫這丫頭跟我去 嗯 可不知本人願意不願意 小紅笑道 願意不願意
我們也不敢說 只是跟著奶奶 我們學些眉眼高低 出入上下 大小的事兒 也得見識見識 剛說著 只見王夫人的丫頭來請 鳳姐便辭了李丸去了 小紅自回怡紅院去 不再話笑
如今且說黛玉 因夜間失勤 次日起了遲了 聞得眾姐妹都在園中做見花會 恐人笑她癡懶 連忙梳洗了出來 剛到了院中 只見寶玉進門來了 便笑道 好妹妹 你昨兒到了我沒有 叫我懸了一夜的心
黛玉便回頭叫子涓 把屋子收拾了 下一扇紗梯子 看那大燕子回來 把簾子放下來 拿獅子椅住 燒了香 就把爐罩上 一面說 一面又往外走
寶玉見她這樣 還認作是昨日上午的事 哪知晚間的這件公案 還打工作衣的 黛玉正眼兒也不看 各自出了院門 一直找別的姐妹去了
寶玉心中納悶 自己猜疑 看起這樣光景來 不像是為昨兒的事 但知昨日我回來得晚了 又沒有見她 再沒有衝撞她的去處了 一面想 一面由不得 隨後跟了來
只見寶釵 探春 正在那邊看鶴舞 見黛玉來了 三個一同站著說話 又見寶玉來了 探春便笑道:「寶哥哥 身上好 我整整的三天沒見你了。」
寶玉笑道:「妹妹身上好 我前兒還在大嫂子跟前問你呢。」
探春道:「寶哥哥 你往這裡來 我和你說話。」
寶玉聽說便跟了她 離了釵玉兩個 到了一棵石榴樹下 探春應說道:「這幾天 老爺沒叫你嗎?」
寶玉笑道:「沒有叫。」
探春道:「昨兒 我恍惚聽見說 老爺叫你出去來著。」
寶玉笑道:「那想是別人聽錯了 並沒叫我。」
探春又笑道:「這幾個月 我又攢下有十來吊錢了 你還拿了去 明兒出門逛去的時候 或是好字畫 好輕巧玩意兒 替我帶些來。」
寶玉道:「我這麼逛去 城裡城外大廊大廟的逛 也沒見個新奇精緻東西 總不過是那些金 玉 銅 瓷器 沒出料的古董 再麼就是綢緞 喫食 衣服了。」
探春道:「誰要那些做什麼 像你上回買的那柳枝編的小籃子 竹子根挖的香荷 蕉泥墮的風爐子 就好了 我喜歡得了不得 誰知他們都愛上了 都當寶貝似的搶了去了。」
寶玉笑道:「原來要這個 這不值什麼 拿幾吊錢出去給小子們 管拉兩車來。」
探春道:「小子們知道什麼 你撿的有意思又不俗氣的東西 你多替我帶幾件來 我還向上回的鞋做一雙你穿 比那雙還加功夫 如何呢?」
寶玉笑道:「你提起鞋來 我想起故事來了 一回穿著 可巧遇見了老爺 老爺就不受用 問:「是誰做的?」
我哪裡敢提三妹妹 我就回說是錢我的生日舅母給的 老爺聽了是舅母給的 纔不好說什麼了 半日還說:「何苦來 取好人力 作賤伶羅 做這樣的東西?」
我回來告訴了襲人 襲人說:「這還罷了 趙姨娘氣得 抱怨得了不得 正經親兄弟 鞋塌了 襪塌了的 沒人看見 且做這些東西?」
探春聽說 當時沉下臉來:「你說 這話糊塗到什麼田地 怎麼我是該做鞋的人嗎? 桓兒 難道沒有奮力的?」
衣裳是衣裳 鞋襪是鞋襪 丫頭老婆一屋子 怎麼抱怨這些話 給誰聽呢? 我不過閒著沒事 做一雙半雙 愛給哪個哥哥兄弟 隨我的心 誰敢管我不成 這也是他瞎氣
寶玉聽了 點頭笑道:「你不知道 他心裡 自然又有個想頭了。」
探春聽說 一發動了氣 將頭一扭 說道:「連你也糊塗了 他那想頭自然是有的 不過是因為下賤的見識 他只管這麼想 我只管認得老爺太太兩個人
別人 我一概不管 就是姐妹兄弟跟前 誰和我好 我就和誰好 什麼偏的 豎的 我也不知道 論理兒 我不該說的 但他忒昏潰的不像了 哼 還有笑話呢 就是上回我給你那錢 替我買那些玩的東西 過了兩天他見了我 就說是怎麼沒錢 怎麼難過
我也不理 誰知後來丫頭們出去了 他就抱怨起我來 說我攢的錢 為什麼給你使 倒不給還兒使呢 我聽見這話 又好笑又好氣 我就出來 往太太跟前去了 正說著 直接寶釵那邊笑道:「說完了 來吧 顯見的是哥哥妹妹了
撂下別人 且說提幾句 我們聽見一句 就使不得了 說著 探春寶玉二人 仿笑著 寶玉因不見了黛玉 便知他是躲了別處去了 想了一想 索性啊 遲兩日 等他的氣息一息 再去也罷了
因低頭 看見許多鳳仙石榴等 各色落花 緊重重的 落了一地 因嘆道 這是他心裡生了氣 也不收拾著花來了 等我送了去 明兒再問著他 說著 只見寶釵約著他們 往後頭去 寶玉道:「我就來 等他二人去園 把那花兜起來 登山渡水吧 等我送了去 明兒再問著他 說著 只見寶釵約著他們 往後頭去 寶玉道:「我就來 等他二人去園 把那花兜起來 登山渡水吧 等我送了去 明兒再問著他 說著 只見寶釵約著他們 往後頭去 寶玉道:「我就來 等他二
渡水過樹穿花 一直奔了那日和黛玉葬桃花的去處 江已到了花中 猶未轉過山坡 只聽那邊有烏夜之聲 一面數落著 哭得毫不傷心 寶玉心下想道 這不知是哪屋裡的丫頭受了委屈 跑到這個地方來哭 一面想 一面想 寶玉心下想道 這不知是哪屋裡的丫頭受了委屈 跑到這個地方來哭 一面想 一面想 寶玉心下想道 這不知是哪屋裡的丫頭受了委屈 跑到這個地方來哭 一面想 一面想 寶玉心下想道 這不知是哪屋裡的丫頭受了委屈 跑到這個地方來�
聽她哭到時
花謝 花飛 飛滿天 紅宵相斷 有誰靈
有絲軟細 飄春謝 落續青簪 撲袖鈴
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着處。
手把花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複去。
柳絲魚甲自放飛,不管桃飄與李飛。
桃李明年能再發,明年閨中知有誰。
三月香潮初壘成,梁間燕子太無情。
明年花發雖可拙,卻不到人去梁空,潮已清。
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雙劍,檐香碧。
明媚鮮豔能幾時一朝漂泊。
南巡花開一見,落南巡街前愁沙。
葬花人,獨把花除,偷灑淚,灑上空枝,見血痕。
杜鵑無語,正黃昏,鶴雛歸去,眼重門。
青燈照壁,人出睡,冷雨敲窗,背未溫。
怪濃抵視,背傷神,半畏連春,半惱春。
連春忽至,惱忽去,至又無言,去不聞。
昨宵亭外,悲歌發,只是花魂與鳥魂。
花魂鳥魂,總難留,鳥自無言,花自羞。
願濃此日,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
天盡頭,何處有香秋?
未若錦囊收燕骨,一抔淨土,掩風流。
至本節來,還節去,不叫屋鬧,獻渠溝。
而今死去,濃收葬,未捕濃身,何日喪?
濃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濃。
知是,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正是一面低吟,一面哽咽。
那邊哭得自己傷心,卻不到,這邊聽得早已遲到。
要知端詳,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