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說中國沒有唐朝建築，梁思成 林徽因考察成果震驚日本

梁先生誕辰120週年 清華籌備了一個很大的一個展覽 叫《棟梁》 我在這個展覽上遇見梁健先生 就是梁思誠先生的孫子 我遇見梁健先生他來已經是第七次 他本人 他這麼掌握梁家的資料的人 他都覺得來了看了七次 他說他還要來 我的朋友當中所有看過這個展覽的 過後都說看了一整個下午 看了不知道多少分之一 就是一次是肯定不夠 為什麼梁先生這個展覽 在先生誕辰120週年之際 會這麼吸引大家注意 而且會拿出這麼多的文獻 我覺得這也是一個歷史契機 梁先生的這整個一生 跟林先生的一生 百分之百的獻給了中國文化 中國的建築事業 中國建築遺產 中國建築教育 梁先生學建築是受林徽因的影響 林徽因是因為他父親作為外交官 到英國去上任 帶上他十五六歲的女兒一起去 湊巧他們的鄰居還是房東 就是懂建築的 然後跟林徽因說 建築學是很好的一門學科 後來林徽因就把這個觀念 傳給了梁思成 他們倆人結伴去了美國學建築 而且林徽因要去報建築 賓大不收 就是建築學這門學科 只收男生不收女生 那麼林徽因就報的是美術 美術學的是舞臺美術 還是有裝置的這些東西 而且上到大二以後 因為他的功課太好 居然進了建築系來當助教 來輔導美國的教師 教建築系的學生 這個事情歷史上沒有過 就是你這個學科不接受我 結果我反過來 我在你這教這個學 真是奇蹟 那麼林徽因在以後 跟梁思成先生這一輩子 兩個人就做了這麼一件事情 就是投入中國的建築事業 美國的建築教育 用的是法國的教材 特別是法國的大鋼 所以梁先生林先生 是完全從學西方建築入手的 但是梁啟超先生 給他們寄去一本營造法式 宋代李介寫的營造法式 成書的年代 應該是公元1100年 然後梁思成先生跟林先生 看了這個書以後 發現真的是看不懂 最重要的就是 裡頭說的那些名詞 不知道指的是什麼東西 說一個梁 一個柱子 一個斗拱 一個屋檐 這些能看得懂 然後再下來的那些個專名詞 那就完全不明白了 現在我要不對這本 我也說不清楚 恐怕現在的建築系學生 或者建築師裡頭 能夠張口就是說 這個是指的什麼的 全中國沒有幾人 但是梁先生和林先生 從這本書裡頭 發現了中國建築文化的深厚 而且西洋的建築史寫了那麼多 中國居然沒有一本 自己的建築史 沒有人好好研究中國建築 這個事情在他們身上 是一個很大的負擔 他們決心要把這件事情完成 這樣一個大方向的確定 就是梁先生跟林先生的 咱們現在管他叫民族自信 叫政治覺悟 叫什麼民族自豪感等等 你隨便說什麼 他實際是一種使命感 他們最重要一點 他們是愛國者 他們是從熱愛這個 我們自己這個民族出發 一切都是這個 這種使命感 不是其他的或名或利 能夠驅動得了的 這張照片 我不是想讓你看別的 我希望你看他的兩個膝蓋 你看看膝蓋褲子裡頭 有一點肉嗎 只有骨頭 瘦成這個樣子 然後梁先生躺在牀上 林先生給他看 國徽圖案的那張照片 梁先生自己已經躺在病牀上 然後林先生瘦成那樣 林先生可不是大個兒個兒 中等個兒 你在這看 你覺得林先生特別高 瘦啊 就這樣討論的是國徽圖案 就這兩人真正是把 全部的生命 獻給了這個國家 這個民族 用他們的專業 在建築事業上貢獻了一生 所以後來我們進了建築系 跟了梁先生 一起在梁先生指導下來 學建築的 應該說絕大多數的清華同學 建築系的 都不是用嘴說 而是在精神上 受到了極大的薰陶感染 所以這個展覽 在表現梁先生 林先生一生 在建築事業上的投入 做得很好 咱們一進展覽館正面的那一個 就是梁先生在李莊的那張照片 在一個園洞裡頭 他們到李莊 那個時候已經是 戰爭打得蠻厲害的 他們的工資已經沒有了 就梁先生在賣手錶 賣他的派克金比 就能賣的東西都賣了來換錢 過日子 這個小瓶子 是按照在李莊的時候 梁先生寫中國建築史的那個時候 因為他的腰是斷的 脖子的上頭也沒有肌肉 所以他甚至就是頭都撐不夠 他是用這個花瓶 拖著下巴來畫圖 當時就是就這麼簡陋的一個條件下 寫中國建築史 研究中國建築 費正清 費美他們這兩個美國朋友 輾轉到了他們那以後 感動得不得了 他們甚至於就這麼說 換了在美國任何一個建築師 現在想辦法掙錢去 沒有在這麼艱苦的條件下 來研究自己國家的建築史的 這太受感動了 而且他就建議林徽因到美國去治病 林徽因就說我們的國家在受難 我不能上那去治病 國家興我跟著興 國家亡我跟著亡 我不走 梁先生研究中國建築史 很重要的就是 咱們大家都知道 《營造法師》這本書 那麼這本書的難懂 在什麼地方呢 就是當梁先生林先生 回到中國的時候 所看到的中國古建築 最主要的是故宮 北京市的故宮 天壇 這些房子 跟《營造法師》書裡頭寫的東西 對不上 清朝有一本書 叫《營造則曆》 送給這個叫《營造法師》 一個叫《則曆》 《營造法師》 《則曆》講的是清朝的東西 但是跟送的《營造法師》是對不上的 所以就看不明白 那麼梁先生怎麼 後來能夠被這個看明白呢 就是中國營造學社 就組織了要去做田野考察 考察中國古建築 本來是要去正定的 但是在辦節上呢 突然間楊廷保來找梁思成 說他在古樓的一個民間的展覽上 看見一張照片 河北濟縣有一個獨樂寺 這個獨樂寺的斗拱特別大 就跟現在看見那個故宮裡頭的那個斗拱 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故宮的斗拱就很密 特別多 兩個柱子之間 除了柱子上頭有一串斗拱以外 兩個柱子之間可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這麼多的斗拱 多組啊 每一組都好多層 但是唐朝的那個時候的 宋的書上都寫的那個 兩個柱子上可能只有柱子上有 最多柱子中間有一個斗拱 斗拱尺寸非常大 能夠佔到屋簷以下的一半 那麼梁先生聽見這個消息以後 趕緊就到鼓樓去看 一看太了不起了 這個房子不是明清的 改計劃 不去正定了 去紀縣 這就有了對紀縣獨樂寺的考察 我翻這個考察報告的時候 實在是佩服的 不得了不得了 就是在當時的測量繪畫手段 那麼完全靠手工的情況下 完全靠手工的測量 沒有現在這種激光測距啊 這些儀器都沒有 就憑你眼睛看 他們是先看了這個建築以後 畫一個草圖 在這個草圖上 看得見的東西都畫在上面 已經畫得差不多了 然後爬到房子上去 爬到大樑上 一個抖拱 一個抖 一個拱 一個翹 一個昂 一個樑 那麼來樑 把這些樑的尺寸 再注到他們畫的這個草圖上 然後這個活再回到家裡以後 我們管叫內業 就是在家裡幹的活 就是畫圖了 把這些東西再重新變成圖 這麼複雜的工作 他們在現場好像是一個多星期 然後回來能夠完成 這麼完整的這個 測繪的圖紙和記錄 然後我再一看呢 已經把獨樂寺建造過程 它的這個相關的歷史資料 很完整地寫在了 那就說 除了去現場的考察 做測繪 然後把它變成圖 還查了不知道多少本史書 纔有這麼豐富的東西 能夠出來這樣的調查報告 這個報告震驚了日本 而在這之前呢 日本人說中國已經沒有唐朝建築 要想研究唐朝建築 得到日本去 因為日本真的唐朝建築 還有三四十棟 現在加上修改改造過的 大概據我所知 大概有110棟 歷史很悠久 都比咱們廟的時間長 所以日本人就很狂妄 就說你們中國已經沒有唐朝建築 要想研究唐朝建築 還得過海去日本 對這個獨樂寺的 完整的這樣一份考察 已經超過了日本在中國 進行考察的深度 和論證的水平 這一個作業 就已經高居日本之上 這很了不起的事情 這個考察了以後 他們發現這個建築是寮代的 寄獻獨樂寺是寮的 還不是唐朝的 所以中國到底有沒有唐朝的古建築 仍然是一個謎 日本人說是肯定沒有了 因為這個伊東中泰啊 已經在中國考察了很久 1925年 他居然寫了一本中國建築史 這個中間還是出在梁先生之前 這麼厚一本中國建築史 日本人寫的 所以梁先生他們就非常著急 咱們自己得寫出自己的中國建築史 而且中國有沒有唐朝建築 這事不死心 這麼大的國土 我們這麼幾千年的歷史 唐朝的建築就真的一棟都沒剩下 不太可能不甘心 你不走得全了的話就不甘心 那麼最後呢 是梁先生在敦煌壁畫裡頭 看見了一張畫 這張壁畫裡頭寫著 武泰山有個大佛公寺 那麼他們從地理上的一看 武泰山佛公寺所在的地點 非常偏僻 梁先生在論著裡頭寫過 中國有歷史的古建築 一定會在偏僻地方 不可能在大唐市裡頭 在長江流域江浙沿海 這是存不下的 肯定燒得燒毀都毀了 只有在偏僻地方纔有可能 所以他們看了這張畫以後 覺得武泰山 這個佛公寺有希望 這樣就千里迢迢 又奔了佛公寺 那麼他們到了佛公寺以後 就看這個斗拱的雄偉 整個氣勢 屋面的那個角度特別平緩 咱們去故宮看一下 故宮那個房子的屋面的角度 差不多是這個坡度 但是佛公寺的角度 是這樣的坡度 非常平緩 伸出去特別遠 大家的共識 這個是唐的 但是沒有證據 你怎麼給它斷代呢 得有一個實證的東西 所以他們就幾乎要撤了 結果在最後看的時候 林徽因先生是遠視眼 他發現那個樑底下 好像有墨筆字 但是髒得厲害 一千二三百年了 看不清 他說搭梯子 梯子給我找 然後就找了老百姓來幫忙 乾脆搭架子 搭腳手架 搭了去以後 上面還是看不清 又找了抹布弄了水 被那個泥擦掉 一看 看見一個人名 寧宮玉 大家立刻想起來 大殿外頭的石頭精牀上頭 有弟子寧宮玉 寧宮玉就是這個人 他是捐錢蓋佛光寺的善主 所以在佛光寺裡頭 還有一個他本人的塑像 擱在特別角上 關鍵是這個寧宮玉 跟石精牀上的寧宮玉 底下還有一行字 唐大中十一年 這下子樑上的字 跟石頭精牀上的字 跟唐代的年頭 三個扣在一塊 這個誰來也否定不了 哎呀 終於找到了 把他們樂壞了 所以那天呢 林先生下了一個命令 林慧玉說 把咱們帶來所有的喫的 今天一口氣喫光 所有的罐頭都撬開 就在佛光寺大殿的前頭臺明 那個石頭臺階上攤開來 大家一通一通喫 然後就高高興興地回北京 結果走的半道 看到報紙上頭 七七事變爆發了 這邊打了仗那頭都不知道 而且七七事變開始 這一場戰爭 咱一打打了八年 這是一個軍事的戰爭 但是就在七七事變之前兩天 梁思成林和音先生他們 在這場文化戰爭裡頭 已經打了勝仗 就是中國唐朝的建築是存在的 而且我們從唐宋總結出來的文法 就是營造法師這些 這些東西完全能夠串起來 證實了中國的建築體系 這幾千年的東西 包括從秦漢西安長安開封 然後北京這些年下來 這整個中國的建築系統 現在是能夠完整了 所以等於在文化戰爭上 早於七七事變 兩天梁先生林先生他們 在這場文化戰爭裡 已經取得了一個勝利 我覺得是非常有價值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