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圖隱藏的秘密:繁榮景象背後的危機 | 暢銷書《清明上河圖》(張擇端,北宋,宋朝,人文歷史,古畫,國畫,孟元老,東京夢華錄)

算盤是古代中國傳統的計算工具 你知道它是什麼時候開始首次使用的嗎? 根據文獻記載 算盤的名稱最早出現於元代學者劉因撰寫的《靜修先生文集》裏 裏面有題為《算盤的五言絕句》 但其實 算盤的使用應該會更早 我們可以從北宋畫家張澤睿的名畫《清明上河圖》裏找到蛛絲馬跡 在趙太成家藥店這個場景中 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在藥店櫃檯上放著一把算盤 由《清明上河圖》可見 早在北宋或北宋以前 古代中國就已普遍使用算盤這一計算工具了 那麼 作為國寶級的名畫 《清明上河圖》上還隱藏了哪些不為人知的歷史真相呢? 為何有人說 畫面裏的人物和場景預示著即將發生的歷史大事? 甚至 為何有人說 這是作者利用畫作在對皇帝進行勸諫呢? 歡迎來到《天天讀書會》 這期我們分享的書是《清明上河圖》作者田玉斌 這本書是學者田玉斌對《清明上河圖》這幅畫的解讀 在這幅畫裏畫了八百多個人 他們有各種各樣的職業 有做貨運的 開酒樓的 算命的 說書的 搞中介的 我們甚至可以看到北宋的外賣小哥長什麼樣 理髮師託尼怎麼為客戶服務 還有大戶人家的女孩子出門的衣著穿搭是什麼樣的 此外 這幅畫裏還隱藏著許多扣人心絃的小故事 透露了很多宋代人生活方式的有趣細節 比方說 當一個北宋的社工者 在路上遇到熟人不想打招呼 他會怎麼辦 北宋的政府人員在上班時是什麼樣的狀態 北宋為何會逐漸衰落 在這幅畫裏 我們都能夠找到答案 今天 我們就藉著《清明上河圖》 一起穿越回北宋的汴京城 來一場跨越時空的旅行 建議喜歡只聽音頻的書友 儘量選擇看視頻 這樣可以一邊聽解說 一邊對照著畫面研讀細節 提到章澤端的《清明上河圖》 你一定很熟悉 這是一幅國寶級的名畫 自從完成後 經歷了宋、金、遠、明、清等時代的收藏家 在清末作為溥儀最喜歡的貼身畫作 被他攜帶出宮 最後被攪和後收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院 在2015年 《清明上河圖》在北京故宮博物院面向宮中展覽 這次展覽引起了巨大轟動 甚至還產生了一個詞語 故宮跑 因為想親眼瞧瞧這件國寶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大家不得不夜裡開始 排期八個小時的隊 《清明上河圖》的魅力可見一斑 這是一幅特別耐看的畫 五米多長的畫卷 展現了北宋最繁華的都市汴京 也就是今天河南開封的城市景觀 現代很流行一個詞叫城市漫步 《清明上河圖》就是一個北宋版的城市漫步路線圖 《清明上河圖》的裝針方式很特別 叫做手卷 什麼是手卷呢 它有什麼特別之處呢 手卷的特別之處 我們把手卷這個詞拆開就明白了 卷就是卷軸 一幅畫展開來很長 但是它可以捲起來 方便保存和攜帶 現代人會跑到博物館去 很多人圍著一個玻璃展櫃 去看一幅完全展開的長長的圖畫 但古人不是這樣的 對古人來說 手卷是一種非常私密的媒介 他們往往是一個人獨自欣賞 他們是怎麼欣賞的呢 左手輕輕地拿著畫卷 然後慢慢向右邊展開 欣賞完一段之後 把它收起來 然後再慢慢地打開第二段 看一段收一段 再展開一段 直到把整個卷軸全部看完 這有點像我們看電影 看完一個鏡頭緊接著第二個鏡頭 然後第三個鏡頭 我們可以把手卷理解為一種 時間性的藝術 在手卷當中 可以感受到時光的演進和流逝 這種形式是古代中國藝術 很獨特的呈現方式 其實 畫家在畫畫時 可以選擇不同的裝真形式 比如長長的豎軸 一頁一頁的側頁 還有扇面等等 那畫家在畫什麼題材時 會特別喜歡用手卷這種形式呢 第一是故事化的題材 因為故事是要隨著時間 不斷向前演進的 比如《洛神復土》 講的是曹植和洛水女神相遇 相愛相別離的故事 採用的就是手卷 第二類就是表現旅行的過程 比如山水畫《千里江山圖》 需要讓旅行的過程 一步一步地按照時間來推進 而《清明上河圖》 兼具了旅行和故事的雙重屬性 在《清明上河圖》裡 不只有旅行還有故事 章澤端在帶著我們逛街的過程當中 暗暗埋下了許多危機 安排了許多有張力的瞬間 甚至還營造了巔峯時刻 所以《清明上河圖》 用手卷這種形式再合適不過了 那麼我們怎樣去看《清明上河圖》呢 這裡有兩條重要的觀看線索 《清明上河圖》的觀看線索 有兩條重要的觀看線索 如果把握住了 我們就能掌握 觀看《清明上河圖》的訣竅 有哪兩條線索呢 第一個是內容呈現 我們首先要看章澤端 用他的畫筆記錄了一些什麼 比如這裡的清明是什麼意思呢 有人說是政治清明 太平盛世 也有人說畫的是清明方 一個地名及其附近的景色 但更普遍的看法是認為 畫家描繪的就是傳統的節氣 也就是清明節這一天的變良辰 我們隨後可以從畫面細節裡 找找看有哪些地方證明 是展示的清明節前後的 北宋生活狀態的 第二條線索是藝術手法 除了章澤端 古代還有其他人去畫開封城 那為什麼只有章澤端的 成了國寶呢 這是因為《清明上河圖》畫的 並不是汴京城的全景 而是選擇了一條主線 從汴京的郊外開始 過渡到汴河兩岸的場景 最後穿過城門進入城市 為了方便理解 我們就把整段的線路 分成三段一起去探索 第一段是郊外 第二段是汴河 第三段是城區 接下來 我們就一邊旅遊 一邊看故事 郊外的驢隊 驢是唐宋時期 平民百姓最常使用的出行工具 打開《清明上河圖》 我們首先會看到 一支驢隊正在不急不忙地 朝我們走來 每頭驢都拖著兩個框 我們把這個圖像放大一點 就會發現 框裡面放著黑色的 長條狀的東西 那是什麼呢 學者們普遍認為 這是木炭 木炭是北宋人日常生活中 非常重要的物資 在那個時代 木炭至少有兩個用途 首先 這些木炭可以用來 給京城的富貴人家取暖用 在北宋末年 中國的氣候進入了小冰期 那個時候的清明節 要比今天冷得多 所以要燒木炭去取暖 其次 這些運送的木炭 也可以用來溫酒 宋代人實在是太愛酒了 後面我們會看到 《清明上河圖》裡 畫了非常多的酒樓 酒肆 酒店 各種檔次 各種規格 古代人喝酒 跟我們今天不太一樣 我們拿了就喝 而古人有溫治的習慣 究其原因 酒加熱之後 可以殺滅細菌 喝了更健康 二來 溫了酒之後 也可以使酒的口感 更加醇厚濃鬱 所以 在《三國演義》裡 有一個片段叫 《關於溫酒戰華雄》 古代人喝酒之前要溫酒 溫酒需要什麼 就需要木炭 接著往前走 就能看到《清明上河圖》展示的 普通人的生活 我們常說 四大名著 都是寫凡人接觸不到的生活 唯有 《金瓶梅》 寫的是普通人的生活 但其實 早在北宋時代 章澤端就在《清明上河圖》裡 向我們展示了 北宋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北宋人勞作的日常 我們順著驢隊的方向向前 會經過一戶郊外的農家 這戶農家的屋子前面有一座涼棚 是供過路的旅客歇腳用的 非常貼心 屋後的打鼓場上 擺滿了農具 旁邊還有一座低矮的土牆 一頭豬正在往這個土牆上拱 也可能是在享受美好的早餐 至於這戶人家的主人 畫面中只有他在屋中的一個背影 小橋 流水 人家 這是古代畫作當中一座經典的意象 表現的是歲月靜好 生活喜樂 驢隊描繪的是路上的艱苦奔波 農舍描繪的是家中的辛勤勞作 這兩個場景 把普通人日常生活當中 最樸素的一面全都展現出來了 這就是北宋普通人勞作的日常 什麼是日常呢 日常就是每天都會發生的事 日常看上去平凡 普通 但是它能帶給我們一種內心的安定感 讓歲月有所依傍 章澤端很厲害的一點就是 他在描繪日常的同時 也描繪了日常裡的不尋常 這個不尋常就是清明節 就像我們開頭說的 我們怎麼知道 這個畫面畫的是清明時節呢 其實在眷守郊區的這一段當中 就已經很巧妙地植入了兩個 關於清明節的重要信息 我們先來看第一個信息 一個插滿了鮮花的轎子 在經過了小橋流水人家的農舍之後 出現了一段道路 路上有一隊人馬正在行進 最有意思的是 隊伍中間的兩個人 抬著一頂轎子 這一頂轎子非常奇怪 上面插滿了樹枝 還有紅色的花 像火一樣熱烈 用花朵裝飾轎子 是宋代清明節的一項習俗 在宋代 朝廷規定以清明的第一天為節 連上前後個三天 一共放七天小長假 這個假期其實包括了 清明節和清明之前的寒時節 那既然是假期 當然不光是祭祀祖先了 人們的活動非常豐富 有踏青 訪友 擋鞦韆 放風箏 簇居等等 清明假期當中 最開心的人是誰 是宋代的女性 她們平時受到禮教的束縛 很少出門 到了清明 就可以藉踏青的機會 好好的到戶外放鬆 宋代孟元老寫了一本書 《東京夢華錄》 裡面提到清明節的時候 士大夫或者當官人家的女眷 都會出門 小叫茶花 不吹蓮木 他的意思是 轎子上插滿了剛剛採摘的鮮花 還要把轎簾拉開 讓春光進入懷抱 我們可以仔細觀察一下 畫當中的那一丁小轎子 轎簾還真是被掀開的 裡面很可能就坐著一位窈窕淑女 關於清明節的第二個信息 藏得更加隱蔽 在這支踏青隊伍的後面 是一片田野 田野旁是一座農莊 就在農舍前的樹上 掛著一個小鞦韆 這個鞦韆 畫在背景當中非常小 但它是一個相當重要的線索 因為盪鞦韆 正是古代清明節的一項重要習俗 在宋詞中 鞦韆是出現頻率非常高的一個道具 而且往往就出現在清明前後 比如蘇東坡的詞裡就說了 枝上柳綿吹又少 天涯何處無芳草 牆裡鞦韆牆外倒 牆外行人 牆裡佳人笑 還有歐陽修的《雨橫瘋狂三月幕》 農曆三月幕正是清明前後 門眼黃昏 無計流春主 淚眼問花 花不語 亂紅飛過 鞦韆去 古人通常會在這個節日之前 把鞦韆給織起來 正所謂 清明將僅見鞦韆 過完節之後 鞦韆不是一直擺在那兒的 而是要把它拆下來 正所謂 牡丹開過節鞦韆 儘管現代人一年四季都可以當鞦韆 但是在古時候 鞦韆是一個非常具有季節性的標誌 章澤端通過一頂插花小轎 還有一架小秋千 就把清明節這樣一個重要的時令信息 植入了畫卷當中 在一個五米的長卷中 這兩個細節真的是非常微小 我們常說 細節是魔鬼 欣賞藝術也是這樣 抓住了細節 往往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古人看畫不叫看畫 叫讀畫 為什麼用讀而不用看呢 看只需要用眼睛 讀除了用眼睛之外 還要調動自己大腦當中儲存的豐富知識 所以像清明上河圖這樣的古畫 信息量非常大 只有帶著獨特的觀看方法 和豐富的歷史知識去解讀 纔能夠看得仔細讀得明白 在清明上河圖的第一段當中 既有對尋常生活的描繪 也有對節日獨特意象的呈現 佈局非常巧妙 這是這幅畫厲害的第一個地方 當然還有第二個非常厲害的地方 那就是張則端很善於在平靜當中展示衝突 北宋時期的交通意外 驢子運輸貨物 小橋流水人家 踏青歸來轎子鄉 這些都是歲月靜好 但歲月靜好之後 緊接著卻有一場交通意外 我們順著踏青歸來的隊伍接著往下看 你將目睹一場交通意外 這場意外的肇事者是一隻動物 這是一匹受了驚嚇發瘋亂奔的馬 還是一頭公驢 我們不能完全確定 我們姑且把它當作一匹馬 這匹馬在瘋跑 在嘶叫 在狂奔 一下子就把畫面的寧靜感打破了 順著這匹馬的方向往前看 一個小朋友正在街邊玩耍 眼看這匹瘋馬就要衝向小朋友了 旁邊的大人張開了雙臂 我們可以想像他在向小朋友呼叫什麼 躲開 快躲開 一種緊張感和危險的張力 就在畫面當中呈現出來了 這其實也是我們真實生活的寫照 生活從來都不是平靜如水的 總會有一些或大或小的波瀾 總會有一些緊張的時刻 所以 張則端絕對是非常善於用圖畫講故事的人 在清明上河圖的郊外這一段當中 張則端只是穿插了一個小小的事故 在後面的一段當中 還有更多的事故在等著我們 而故事也會更加精彩 在經過了驚馬亂奔的場面之後 我們終於來到了 清明上河圖當中的第二個主要場景 它就是一條大河波浪寬的變河 清明上河圖中的河指的就是變河 對於北宋的都城汴京來說 這條河實在是太重要了 北宋的河運 在北宋 陸路交通速度非常慢 成本非常高 相比之下 河運就大大提高了運載能力和運輸速度 宋代水運網絡的地位 和今天的鐵路網非常近似 汴京城裡上百萬戶人家吃的糧食 全靠這條變河才能從各地運進來 我們在讀《水滸傳》的時候 會遇到一個詞叫花石綱 什麼是花石綱呢 北宋宋徽宗非常喜歡奇花異石 那這些獨特的石頭在哪裡 在無錫 蘇州 江浙一帶 那怎麼運到汴京城呢 也得靠水運 十艘船編為一組稱作綱 因為運的是花和石頭 所以就叫花石綱 如果運的是生日禮物 那就叫生辰綱 變河是一條人工河 引的是黃河水 黃河到了冬天會結厚厚的冰 初春時節 冰塊從上游呼嘯而下 不但會把河堤沖垮 甚至還會堵塞河島 造成水災 為了保護變河沿岸免受水災 北宋政府每到入冬的時候 都要在變河和黃河連接的地方 築起水壩 然後等到來年清明節這一天 才把水壩掘開 讓沒有冰的黃河水灌入變河 所以在漫長的冬天裡 變河上是非常寂寞的 而到了清明節 變河一下子熱鬧了 各種貨船 客船 商船 都駛向了汴京城 那是一番百革蒸餾的繁忙景象 汴京城裡的老百姓 當然不可能錯過 這樣一個看熱鬧的機會 所以大家都跑到河邊去 年復一年 就形成了清明上河的風俗 上河就是到變河上的意思 變河這段旅途看點非常多 我們挑幾項來說一說 首先 咱們一起往河裡頭瞧 河裡最多的當然就是船 畫中的大小船隻 一共有24條 可以分為三類 貨船 客船和遊船 宋代人的造船技術 可以說處於那個時代的領先水平 這一點 從章澤端對船隻的細緻描繪當中 就能看出來 比如 有一艘船即將通過拱橋 這是一艘客貨兩用船 這個船上的桅杆很有意思 它的底座裝有轉軸 可以隨時被豎起來或者放倒 這一艘船使用的技術 有一個專業名詞叫可眠尾 眠就是睡覺 也就是說 這種桅杆可以隨時被放倒 進入休眠狀態 也可以隨時被豎起來 進入工作狀態 相當靈活先進 後面的故事裡還會提到這個船 我們後面再講 我們再往後看 這一艘船的後面有一艘大貨船 這一艘貨船的船尾 有八個船工分裂兩旁 一邊四個正在用力地搖鹵 鹵和槳一樣 都是推船向前進的動力工具 但鹵比槳厲害多了 俗話說一鹵三槳 意思是鹵的效率要比槳高幾倍 宋代的鹵 已經是八個人來搖的巨鹵了 動力相當大 宋代的城市繁榮和發達的造船術 關係非常密切 有了河有了船 就有了貨物流通 商貿往來與人煙匯聚 那自然而然就會產生龐大的物流 倉儲 餐飲 娛樂等等市場需求 後面我們會進一步領略 汴京城的繁華景象 而所有繁華的起點 正是這條河以及河上的船隻 在這遍河之上 還有一座引人注目的橋 它像一道彩虹 橫貫遍河兩岸 所以叫做虹橋 這座橋 是清明上河圖當中的一個地標性的建築 科技含量很高 它有什麼科技含量呢 橋的結構非常複雜 是一根又一根的大木頭穿插搭置 相互承託 通過摩擦力和重力糾纏在一起 幾乎沒有用釘子 但是極為穩固 宋代孟元老在《東京夢華錄》當中 特別提到了這座橋 說 其橋無柱 皆以巨木虛架 是以單貨 宛如飛虹 意大利的畫家達芬奇 也曾經畫過一座類似結構的木橋 只不過達芬奇畫的只是設計稿 他並沒有真正去建這麼一座橋 但是在北宋的汴京城 這座橋卻是真實存在的 可以想像一下 很多我們熟悉的北宋名人 像范仲淹 歐陽修 王安石 蘇軾 黃廷堅 秦關 還有李清照 都會慕名在這座高科技的紅橋上來來往往 說到這兒 還有一個有趣的看畫的小知識 《清明上河圖》並不只有這一幅 明代 清代都有人畫過這個題材 目前全世界的各大博物館 總共保存有好幾十幅同名的《清明上河圖》 那麼能一眼看出哪一幅是北宋章則端畫的呢 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去看橋 其他畫裡面的紅橋全部都是石拱橋 只有在章則端的這一幅裡纔是木頭橋 看完了汴河上的川河橋 咱們接下來往河兩岸去看一看 汴河兩岸有一些很有意思的特色建築 汴河兩岸的特色建築 汴河兩岸很有意思的建築很多 比如河邊有一座磚砌的高臺 高臺上是一個亭子 這個建築叫望火樓 望火樓是城市當中的消防設施 平時就有人站在這個高臺上到處瞭望 發現城市裡某個角落著火了 就噹噹噹敲鑼作為警報 同時還要揮舞著旗子 指明失火的方位 消防人員就可以根據這個定位 及時趕到火災的現場 所以消防安全這件事情 古已有之 美好的城市生活 除了需要安全保障之外 還得有娛樂設施 河岸邊就有一家酒店 前幾年有一部 挺火的講古代北宋時期的偶像劇 叫《夢華錄》 劇中的女主趙盼的人生理想 就是在汴京城開一家酒樓 這個職業理想在當時相當靠譜 因為在宋朝的時候 酒店業絕對是最火爆的行業之一 汴河岸邊的這家酒店門前 有一個燈箱 燈箱一面寫著酒店 一面寫著石遷 石遷是美酒的價格 非常昂貴 曹植的父裡就說了 美酒鬥石遷 所以石遷就成了美酒的代稱 那酒店又是什麼意思呢 原來這個汴京城裡的酒店 分為兩種類型 一種叫做正店 一種叫酒店 正店就是獲得了 釀酒許可證的豪華大酒店 不僅可以自己釀酒 還能對外搞批發 在後面的清明上河之旅當中 我們會看到正店 但我們眼前的這座叫做酒店 酒店是沒有釀酒權的 只能從政府相關部門 或者從正店批發酒來賣 由此可見 宋朝對酒店行業的管理 還是很規範的 無論是酒店還是正店 必須標註清楚 這家酒店的門口 掛著兩塊招牌 分別寫著天之美祿 天之美祿就是美酒的代稱 被這家酒樓用作了廣告語 這還不夠 酒店門前有一個高高豎立的 非常複雜的木頭架子 這個木架子叫做彩樓歡門 類似於我們今天的一拉寶 專門用來營造氛圍 但是要古雅精緻很多 彩樓上橫出了一根長長的棍子 棍子上懸掛著一面簾子 上面的字有點模糊 但你只要仔細地去看 就不難猜出是哪兩個字 新酒 這是在告訴客官 咱家的酒是剛剛釀製的 非常新鮮 說完了建築 接下來我們就要看看 建築旁邊的人了 北宋的市井仲生 在酒店的門前站著一個小夥計 左手拖著兩支碗 右手還拿著筷子 用現在的話說 他是一位外賣小哥 在宋朝就已經有外賣服務了 宋代孟元老的《東京孟華錄》裡 就記載了一位 技術非常高超的外賣小哥 他左手插三碗 右臂自手至肩 坨疊約二十碗 左手拿著三個碗 右臂從手一直到肩膀 層層疊疊 還能累上二十個碗 這哪裡是送外賣 簡直就是在玩雜技 而且誰點的什麼菜 他全部能夠記得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全部送到位 絕不會弄錯 不只如此 汴河兩岸 還有其他一些有意思的人 比如在紅橋邊上站著的一個人 這個人很特別 右手的袖子特別長 而且只有右邊長 左邊是正常的 這是為什麼呢 這個人從事的是一種特殊的職業 叫做衙人 衙人是幹什麼的呢 他主要負責撮合買賣交易 那為什麼中介得穿長袖衣服呢 這個袖子大有名堂 因為在袖子裡頭 它可以和對方互相觸摸手指 討價還價 這種溢價方式非常含蓄 可以給買賣雙方留有餘地 讓交易比較和氣地進行 蘊含著古代人的經商智慧 我們再來看這個橋頭 橋頭有一個攤子 攤子裡有一個女人正在賣東西 乍看上去賣的東西有點像饅頭 不過也有學者認為 這不是饅頭 而是黃胖 所謂黃胖 就是用黃顏色的泥巴做的胖人偶 黃胖是清明時節用來祭祀的 所以張則端又把節日的信息 植入到了畫面當中 我們常常會認為 古代的女性大門不出 二門不邁 養在深閨人位時 但不能一概而論 的確 在宋代 上層人家的女性很少拋頭露面 但窮人家的女子沒有這個講究 因為她們要生存 所以要麼賣東西 要麼賣手藝 所以 張則端就把這些宋代的底層女性 畫入了清明上河圖裡 我們再來看一位女性勞動者 她在一艘船上 剛剛洗好了衣服 正在往河裡倒洗衣水 洗好的衣服 就曬在旁邊的船棚上 一共是三件 值得注意的是 中間的褲子特別有意思 宋代的老百姓 穿什麼樣的褲子呢 開襠褲 而且男女都穿 開襠褲把腿給裹住 但是臀部卻是沒有任何遮擋 當然了 穿著這樣的開襠褲 到處亂跑 確實相當不文明 所以 古人在這個褲子的外面 再套上一條圍裙 叫長 我們現在喜歡說衣裳 可是在古代 衣是衣 長是長 衣裳在上身 長圍在下身 用於遮羞 清明上河圖裡的這個細節 把上衣 下長 還有中間的開襠褲 都描繪得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知道了古人穿開襠褲 你就能理解一些古代的禮儀了 比方說 古人最標準的坐姿 就是跪坐 雙膝跪於膝上 臀部壓住腳跟 這樣坐估計不太舒服 但是隻有這樣的坐姿 才能防止走光 據說 孟子曾經跟他的太太鬧離婚 原因就是 孟子有一天下班回到家 看見太太一個人在屋子裡 坐姿相當不雅 古書上用了一個字 叫距 什麼是距 就是席地而坐 然後兩腿八字分開 要是沒有古代生活知識的人 會覺得孟子太過矯情 太太一個人在家坐一下怎麼了 但當時的人穿的是開襠褲 這樣的坐姿全走光了 保守一點的老公 當然受不了 到這裡 《遍河觀光》暫時告一段落 我們要來說一說 張澤端的藝術技巧了 《清明上河圖》 其實是一部 披著觀光片外衣的劇情片 劇情在哪裡呢 就在這遍河之上 張澤端在遍河上 導演了一場連環危機 虹橋撞船危機 我們來看遍河上的三艘船 前面說過了 《清明上河圖》的觀看方式 是從右往左慢慢展開的 所以我們最先看到的 是右邊的這一艘船 我們姑且稱之為A船 A船看上去很平靜 但船頭站著的這幾個人 看上去非常焦急 一邊指手畫腳 一邊大呼小叫 那麼懸念就來了 他們究竟看到了什麼 而如此驚慌呢 順著他們指手畫腳的方向 我們往左邊看 又有一艘船 我們把它叫做B船 這一艘船 我們在前面提到過 船上有許多船工 八個人正在拼盡全力地去搖籠 但是隻看B船 你還是看不出什麼問題 那我們繼續往左看 在虹橋下面的那艘大船 我們稱之為C船 C船想要通過虹橋 必須先放倒桅杆 即前面提到的那根很高級的 可以睡覺的可眠尾 可是船已經到了橋底下 桅杆卻還沒有完全放倒 眼看這個船 就要和大橋撞在一塊了 就在這個千鈞一髮的時刻 C船上所有的人都行動起來了 松牽繩的松牽繩 放桅杆的放桅杆 亂成了一團 橋上許多人都在圍觀 替這個場面著急 C船忙著處理眼前這個 可能撞橋的危險 但是沒有想到 船後面還有一重危險 不要忘記了 在C船後面的那艘B船上 八個船工正在齊心協力拼命搖擼 這些船工大概沒有意識到 前面的C船被橋擋住了驅逐 他們繼續用力地搖擼 一點都不減速 所以眼看這個B船 就要撞向C船了 面對即將發生的險情 B船毫不知情 C船忙著應付怎麼過橋 也沒有意識到 只有在B船和C船後面的A船看到了 所以A船上的人才會那麼著急 我們可以想象 他們大呼小叫地提醒著 當心要撞了 這就是清明上河圖的特別之處 就像我們前面 講那匹狂奔的馬的時候提到過的 它在平靜當中製造衝突 在繁華中埋入危機 好的故事離不開事故 章澤端畫的並不是已經發生的事故 而是事故發生前的那一剎那 就好像一個吹得大大的氣球 越來越大 沒有吹飽 但隨時都可能爆炸 這才扣人心絃 這樣一個剎那 在藝術學上有一個專門的名稱 叫做《包運星請客》 一個優秀的畫家 絕對不會畫這個故事最頂點的時刻 因為一旦達到了頂點 事情就到了盡頭 他會選擇最耐人尋味的 最具想象力的那個片刻 就像是孕婦肚子裡的孩子 你知道她將會誕生 但你不知道她誕生後是什麼樣子 關於這一點 東西方的藝術家都有共識 比如說歐洲的畫家魯本斯 他畫過一幅第二任太太的畫 畫中的女性披著一張球皮毯子 正在轉身 眼看這個毯子就要從尖頭滑落 但是始終沒有落 宋代有一位畫家叫做李公林 也是這樣 他曾經畫過一個關於賭博的場面 有幾個賭徒圍在一起 正在擲頭子 頭子一共有六個 其中五個已經停止不動 只剩一個還在旋轉 所以賭徒臉上都很緊張 這同樣是在表現一個包運的時刻 章澤端顯然也很懂得包運的美學 他雖然描繪了危險的情景 但並沒有把險情畫成真正的事故 那麼在經歷了連環危機之後 讓我們告別汴河進入下一個段落 接下來的這一段 是名副其實的城市漫步了 因為我們終於要進城了 宋代的城市格局 離開汴河之後 我們會經過一個十字路口 走過護城河上的一座橋 然後抵達城門 穿越城門之後 就來到了繁華熱鬧的市區 酒店 飯館 賣花的 賣肉的 賣飲料的 賣小吃的 美髮的 看病的 熱鬧非凡 宋朝人的都市生活 看起來跟現代人差不多 但是這樣開放的城市形態 並不是自古如此 而是經過了唐宋變革之後才形成的 在唐代的時候 城市實行方式制 方就是居民區 市就是商業區 方根市也就是居民區和商業區之間 是完全隔離的 方的外面有方牆包圍著 如果想買東西怎麼辦 那必須得去東市或者西市 不過市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它也有高牆包圍 一到點就關門 所以唐代城市的居民生活 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樣自由 不管是空間還是時間都受到限制 而在清明上河圖裡 就沒有一格一格封閉起來的方式 取而代之的是四通八達的開放街道 方式制在宋代已經徹底瓦解了 只要自己在街邊有個房子 就可以拆掉牆自由開店 相當於我們今天的門面房 甚至於店主可以前面開店 後面住人 居家掙錢兩不耽誤 這樣一來商業自然就興盛起來 城市生活也變得有滋有味 市區裡的這條線路相當好逛 人們的各種需求都可以被滿足 咱們不妨邊走邊找幾家來看一看 汴京市區的特色店鋪 如果一個人感到人生迷茫 想要問天問地問宿命 那麼離汴河不遠處就有一家算命攤 這位算命先生相當有營銷意識 他拉了一條繩子掛上了三塊廣告牌 分別寫著神客看命決一 看命就是看命相 決一就是幫一個人 在猶豫不決的時候指明方向 那神客是什麼意思呢 這個客是一種占卜方法 要麼支銅錢看正反 要麼掐手指算乾支來預測吉凶 神客就是說占卜非常準 像神靈附體一般 玄學並不是現在才成為大眾流行文化的 宋朝的時候就已經如此了 在清明賞河圖上 至少畫了三處算命的場景 在前一段的汴河碼頭是第一處 那裡是專門給底層的苦勞力算命的 這裡的算命攤是第二處 是給普通的老百姓算命的 還有第三處 等進了城之後 有一個地方是專門給科舉考試的考生算命的 據說當時汴京城裡的算命館 算命攤有上萬家 宋代人的習慣就是 欲試不決我有玄學 接受完玄學服務之後 你可能餓了 向前溜達幾步就來到了滬城河邊 這裡有幾個做買賣的攤位 其中有一個攤子在賣一種圓形的東西 上面還有黑色的點 是賣切片的西瓜嗎 肯定不是 北宋的時候西瓜還沒有傳入中原 一直要到金國滅宋、滅遼西瓜才傳了過來 那它究竟是什麼呢 大概率是一種名叫胡餅的點心 類似於我們今天在新疆飯店裡面吃到的烤囊 又香又韌 久存不壞 便於攜帶 胡餅是當時汴京城裡很流行的食物 啃完了胡餅之後 你不妨去旁邊的攤位上逛一逛 這是一個非常文藝的賣花的攤位 不過正在買花的客人 不是充滿文藝氣質的女郎 而是一位長著落腮鬍子的大叔 你可能會說 這個宋朝的大叔買花是送給太太的吧 這不一定 這花弄不好是買給他自己的 宋朝人愛花愛到了極致 男的愛 女的愛 老的愛 少的愛 總之就是全民都愛花 而且他們不光把花插在瓶子裡 還得把花簪在頭上 水滸傳中梁山好漢們 都喜歡的同一種裝飾品是什麼 那就是花 短命二郎阮小五病癲插朵十六花 病官左陽雄病癲愛插翠芙蓉 浪子燕青病盼長簪四季花 滿臉橫肉的桂子手蔡慶 生來愛戴一枝花 重陽節時 梁山上開賞車派對 宋江大哥口戰一闕滿江紅 重申了簪花的重要性 頭上勁叫天白髮 鬢邊不可無黃菊 意思是白頭髮長就長 但是我仍然要在耳鬢插上一朵黃色的菊花 堂堂梁山好漢 居然用嬌艷的鮮花來凸顯造型 在現代人看來實在是很另類 可是在宋代 大男人頭戴一朵花 招搖過市 不是花癡 而是時髦 而且這種時尚 在當時可以說是席捲全國 那麼 簪花簪得最有情志的是誰呢 就是蘇東坡 他寫過一首詩 詩裡說 人老簪花不自修 花應修上老人頭 也就是說 我曉得自己歲數大了 不應該再裝嫩了 可是我還是喜歡把花插在頭上 我一點也不害羞 只是你自己看我頭上的花 感到不好意思 說完了花 你可能會想到 北宋的女性到底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下一位主角就是北宋的女子 汴京鬧市的女性 來到了城門之下 在進進出出的人流當中 你可能會注意到一位女子 她騎著鑼子 頭戴一頂特別的帽子 上面是一個斗笠 下面墜有透明的薄紗 看上去仙氣飄飄 那為什麼要戴這個呢 在宋代 上層社會的女子 是不能隨便出門的 多數情況下 只能在庭院 深深深唧噓的家裡待著 清明上河圖裡 一共畫了八百多個人 你猜猜女人有幾個 整幅畫中 一共只有十來個女性 十比八百 這個比例相當懸殊 所以汴京城的繁華 更多的還是男人 才能享受的繁華 你可能會說 那不是有擺攤賣玩偶的女人 還有在船上洗衣服的女人嗎 沒錯 但那都是底層婦女 高門顯貴家庭的女子 在整幅畫卷當中 只出現了幾個 她們要麼是坐在轎子裡的 要麼頭上戴著吹著薄紗的帽子 遮擋住自己的面目 總之不能夠被人看見 這款帽子 還有一個專門的稱呼 叫做圍帽 圍帽是唐宋時期 上層階級婦女外出的必備配飾 帽子周圍罩的這一層面紗 本來是抵擋風塵的 後來成為防偷窺的神器 戴上它就不算拋頭露面了 清明節是當時的女性 最主要的娛樂時間了 那鬧市區 都有哪些休閒娛樂活動呢 鬧市的休閒娛樂活動 穿過城門之後 接著逛街 在城門底下 有一個用竹蓆搭成的簡易棚子 這是什麼呢 原來是一個理髮鋪 理髮師託你小哥 左手輕輕託著客戶的下巴 右手拿著一把刮臉刀 正在給顧客刮臉 他的右手小拇指還微微翹起 像極理些現代的理髮師 理好髮 修好臉 收拾利落了 咱們要去一家超級豪華的 大酒店見識一番 這家酒店十分氣派 除了有高大闊氣的彩樓歡門外 上面還懸掛著孫楊店的旗幟 除此之外 門前的地上 還立著兩塊立體的招牌 一塊寫著香腦 這是美酒的代稱 還有一塊寫著正店 之前我們講過 正店就是有釀酒資格的店 可以零售賣酒 還能夠對外批發 我們可以把這幾塊招牌 看成宋代的燈箱廣告 因為到了晚上 燈箱裡就會點燃蠟燭 在黑夜暮色中燈光閃爍 非常亮眼 這跟我們現代都市的 霓虹燈廣告是一樣的功能 這個細節提醒我們 宋代汴京城的夜生活很精彩 這在唐代是不可能的 唐代實行宵禁制度 宵禁制度 跟我們前面提到的方式制度 是互相配套的 方門一關 人們就只能在家裡待著 不能外出 到了宋代 宵禁制度逐漸放寬了 人們的夜生活 也就隨之豐富起來 孫陽店的門口 除了有燈箱廣告之外 還懸掛著紅色的紗燈 樣子很特別 是枝子花形狀的 你可以想像 當夜晚來臨 枝子花燈亮起 多麼美麗 這種檔次的酒樓 一般都會有美貌的歌劇座臺 在花亭酒地之間 可能會醞釀出曖昧的情愫 傳說宋徽宗微服私訪 就是在酒樓中 邂逅李時詩的 從而引發一段風流韻事 在這花亭酒地之中 或許還會誕生偉大的作品 許許多多 膾炙人口的宋詞 最初都是文人士答覆 在酒樓中和美人歌祭 推杯換盞中創作的 甚至就是送給歌祭的禮物 然後歌祭就會演唱 從而讓詞傳播開來 甚至流行起來 畢竟像孫陽正殿這樣的大酒樓 最不缺的就是流量 我們從大酒樓出來 沿途還有許多可逛的地方 比如肉鋪 說書的地方 香料店還有奶茶店 那個時候奶茶叫銀子 銀子有點像中藥材 熬製的涼茶 這家店叫做香銀子 我們可以把它理解為 口感好的保健飲料 這家飲品店很會選址 這是一個十字路口附近 人流量很大 嘻嘻嚷嚷 我們可以在十字路口 看到各色人等 比如在街中央 一個和尚正在和一個書生 侃侃而談 北宋是如實到 三角河流的時代 文人是大夫和僧人交往密切 就像我們所知的 蘇東坡和佛印的故事 再往前幾步 我們就會注意到 一位男子正舉起扇子 遮住自己的臉 按理說清明節天氣 還是比較冷的 他這樣做應該不是為了防陽光 那是為了什麼呢 現代學者認為 是為了防蜀人 對於一個社恐者來說 理想的假期就是出門逛逛走走 但最好不要遇到蜀人 可是北宋汴京城裡的這位社恐者 居然在逛街的時候 遇到了蜀人 這蜀人是誰呢 我們仔細看 就是對面騎在馬上的白衣人 白衣人已經命令僕人勒住馬 側身要和拿扇子的人打招呼 可是拿扇子的這位 根本不想寒暄 在這樣一個危機時刻 扇子就派上用場了 走過十字路口 清明上河圖也就快要到卷尾了 但在全卷的末尾 有一家藥店值得說一說 這家店鋪的名稱 叫做趙太成家 太成就是太醫局主管醫藥的官員 可見這家藥鋪 是由官方開辦的 難怪生意不錯 這個趙太成店 店門口立了好幾塊招牌 廣告詞雖然言簡意賅 但直擊要害 比如最醒目的一個 寫著治酒所傷 珍芳吉香丸 逛街的一路走來 遇到了不少酒店酒館 宋朝人愛喝酒 喝多了沒關係 因為藥店裡有吉香丸解酒 如果我們再仔細看一看 在藥店的櫃檯上 明明白白擺著一個算盤 這個發現 把算盤的最早使用紀錄 提前到了北宋 在之前我們提到過 張澤端特別善於在圖畫當中 製造或明或暗的聯繫 在畫卷一開頭出現的驢隊中 驢子拖著用來溫酒的木炭 之後路過酒店 正殿等各種類型的酒樓 最後又出現了治療 飲酒過度的藥店 這樣一來 一條條線索就這麼暗暗連接了起來 逛到這 北宋汴京城城市漫步 就接近尾聲了 時間有限 其他有趣的地方 無法詳細展開 你也可以自己打開圖畫去探索發現 你一定有一個感覺 北宋的商業太發達 汴京人的一天太精彩了 但是繁華下面 卻隱藏著危機 繁華下的危機 過去 我們提到古代中國傳統社會的經濟 都會說 重農易商 但是有沒有例外呢 宋朝就是一個異類 宋朝在國策上重商 商業很發達 除了一些特殊商品受到管制之外 其他商品 政府只收稅 不會干涉經商自由 因此在北宋的財政中 從商業稅當中獲取的收入 居然真的超過了土地稅 在清明上河圖的城門底下 就畫了一家稅務所 稅務官正帶著他的下屬 登記來往客商的貨物 你可能經常聽到一個說法 積貧積弱 通常情況下 弱和貧確實是相伴而生的 但是宋朝不一樣 宋朝在金河蒙古的打擊之下 接連喪失國土 甚至最終亡國 如果和漢朝 唐朝去比 他的確是弱的 但是大宋並不貧 不但商業繁榮 還因為成功地施行了稅商 向商業徵稅 財政收入遠遠超過了其他的王朝 北宋那麼有錢 怎麼還是亡國了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很複雜 但是張則端還是在畫面中 留下了一些耐人尋味的蛛絲馬跡 有的研究者就指出 清明上河圖畫的是繁華嗎 不是的 繁華裡面其實藏著各種各樣的危機 比方說 在離汴河岸不遠處 就有一座建築 這個建築的門是紅色的 有三排門釘 而且門口還擺放著長矛 應該是一座官府衙門 官府門口有七八個士兵 明明是上班時間 我們瞧瞧他們的姿態 不是精神抖擻的站立 而是靠著的坐著的 躺著的趴著的 各種懶散無聊的姿態 甚至還有上班時間摸魚的 有一個坐在牆根的兵 他在專心致志的縫補衣裳 從這個細節就可以看出 北宋政府的運轉效率 恐怕不容樂觀 再比如畫卷第三段中 那座高大的城門 那可是城防中的 但是連一個負責檢查和把守的人都沒有 看來看去只找到一個人 這個人在幹什麼呢 他正趴在城樓上悠哉悠哉看風景 這個畫面是不是可以看出 軍事防守上的懈怠呢 還有我們剛剛提到的稅務所 那個來報稅的貨物主人 嘴巴張得大大的 好像很驚訝的樣子 估計是被高額的稅款給嚇到了 事實上 北宋爆發過好多次農民起義 主要都是因為稅收過高引起的 我們再聯繫到前面提到過的 紅橋撞船危機 就有學者提出 張則端創造的 不是百姓繁榮景象的宣傳片 而是細思極恐的恐怖片 甚至還有學者提出 張則端是要用繪畫的方式 向北宋皇帝進諫 他要提醒皇帝 不要讓表面的繁華 迷惑了自己的雙眼 北宋王朝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時候 城市裡面危機重重 就像汴河上的那艘大船 眼看就要撞橋了 皇帝是國家的掌舵人 要千萬警惕 那麼張則端 真的有那麼深的心思 有那麼迫切的用意嗎 因為畫家本人 沒有留下關於為什麼創作這幅畫的說明 而且這幅畫在宋代 根本沒有任何文獻記載 所以我們不能斷定 畫家到底是怎麼想的 是要展現繁華還是要揭露危機 當然了 觀看者完全可以從自己的理解 去展示一幅畫作 事實上 古代那些觀看清明上河圖的人 就對這幅畫提出了各自不同的見解 其中一部分的見解 被裝裱在了畫卷的後面 也就是提靶 比如 今代有三位文人 他們應該是一起欣賞了之後 就寫下了心得體會 滿眼金接瓦立 意思是 現在我們滿眼看到的 都是斷井退原 還有 而今倚老空垂涕 就是隻能痛哭一場 這三人都是漢族文人 北宋滅亡後 他們變身出女真族的統治之下 昔日繁華成了追憶 怎麼能不傷心呢 到了元代 李奇也欣賞了清明上河圖 李奇是做過地方官的 所以他看畫的角度又不一樣 他看到畫面細節中 暴露出許多城市管理的問題 像士兵上班摸魚 城防鬆懈 交通混亂等等 一個官員對這些問題 肯定是相當敏感的 於是李奇就認為 這幅畫很適合用來見皇帝 告誡其不要好逸無勞 沉迷享受 一千個人眼裡 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每個人都是帶著自己的生命經驗 人生經歷和視角 去欣賞一件藝術作品 那看到的東西當然就會不同 而一件偉大的作品 一定是開放的 允許甚至鼓勵人們 去自由地理解自由地闡釋 感謝張澤斷的這幅 清明上河圖 讓我們可以在一千年後 有機會近距離地觀察到 北宋汴京城的都市生活 這件國寶級的名畫 到底珍貴在哪裡呢 首先是它的文物價值 一千多年前的真跡 留存下來的並不多 這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 珍貴遺產 第二是它的文獻價值 圖像和文字一樣 可以透露給我們 重要的歷史祕密 清明上河圖裡包含著 豐富的歷史信息 而且特別生動 我們可以瞭解到 北宋的都市佈局 人們的穿著打扮 酒樓 藥店等 各種服務業的情況等等 第三是清明上河圖 非凡的藝術價值 清明上河圖 在古代中國畫的分類中屬於介畫 就是用介尺輔助完成的繪畫 無論是畫船還是畫橋 張澤斷都能夠準確地 把複雜物體的結構 表現得一清二楚 介畫在傳統藝術當中 影響力很低 古人有一句話叫 畫有十三棵 山水打頭 介畫打底 他的意思就是 繪畫分為十三個種類 有人物 山水 花鳥 故事等等 其中地位最高的是山水畫 最低的就是介畫 這是為什麼呢 山水畫是文人畫家的專長 而介畫一般被認為是 職業畫工才會去畫的 技術性強 可是張澤斷在《清明上河圖》裡 不但展現出了高超的技巧 船 橋 城門 酒樓 都畫得細緻入微 也展現出了巧妙的藝術構思 比如在描繪日常的同時 也描繪了日常裡的不尋常 也就是節日 節錦 再比如在平靜當中設置衝突 在故事裡頭埋伏事故 還有用隱而不發的表現手法 創造驚心動魄的畫風 創造驚心動魄的風紙體驗等等 從而讓一幅畫作 具有了跌宕起伏的觀看效果 建議大家 可以找來複製品 用自己的雙眼細細地瀏覽一遍 相信你一定會有獨特的發現 獨特的體驗 感謝觀看《天田讀書會》 這期的分享就到這裡了 如果你覺得 這期的內容有收穫 別忘了分享給自己的家人或朋友 我們下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