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文大學】中國書法（全64講）任德山 43. 11.1 柳公權和《神策軍碑》《玄秘塔碑》

中國藝術研究院博士生導師 觀衆朋友們大家好 上次咱們講了顏真卿的《即直即鳴文稿》 《徵字維帖》和《劉忠史帖》 今天講柳公泉和他的書法藝術 咱們先來看柳公泉的生平 柳公泉生於公元七七八年 足於公元八六五年 他是京肇華源人 就是現在的陝西要縣人 公泉字成玄 所以大家說柳成玄 古人有名有字 他自幼就特別好學 在12歲的時候 他已經能夠吟詩作賦 當時被譽爲神童 在元和三年 也就是公元八零八年 登進士科 又登博學紅詞科 博學紅詞科是當時政府考試的一個科目 就是這個人文詞 文章要寫得好 後來官至太子少師 太子太保 歷任穆宗 靖宗 文宗三朝的侍書 侍書就是教皇族 皇家皇帝 皇子書法在朝廷裏邊 擔任宮廷中的最高級書法教師 達二十年之久 就是漢林院的侍書學士 這實際上是最高級的書法教師 相當於書法教授 名聲顯赫 他在《唐墓》中 有一次問他筆法的時候 用筆之法 柳宮泉回答說 用筆在心 心正則筆正 筆正乃可法易 用筆之法不光是技術 它還有你的心術和心境 是這意思 心正則筆正 您要想練出好的筆法 首先您心態 心術都要好 據說唐墓宗爲之改容 唐墓宗以比較荒縱文明 馬上就嚴肅起來了 我們知道柳宮泉在用筆法 交給他筆法的機會 來對他進行見解 因爲他當時荒於執政 任情縱慾 唐墓宗 所以從這裏邊也可以看出來 柳宮泉的秉性十分剛直 他的書法初學王羲之和王獻之 這是當時唐代的一種風氣 實際上後世也是這樣 後世學書法 一般一開始也是要學王羲之 王獻之 後來又學到歐陽詢的竅勁 和虞世南的圓容 褚遂良的疏朗 在柳字當中咱們都可以看出來 他的用筆竅勁之力 包括柳字的橫 柳字的結構 那種顯中 平中求顯 顯中顯示其剛健之力 他不光是這種竅勁 虞世南用筆的圓容在柳字裏也有 所以咱有時候看柳字 它不光是骨骼閉路 它在用筆的轉折之處 它的捺 捺畫 很多地方顯得很圓容 這是學習了虞世南的筆法 還有褚遂良的疏朗 而且柳庚泉用筆 他折這種方筆拓展的竅勁之勢 他更多的還學到了顏真卿的體勢 柳字的結構 結體很像顏真卿 咱們一看就知道 所以他從顏真卿書法上面學到的東西最多 然後他自己融會貫通 形成了自家的面目 別開生面 柳庚泉比顏真卿小了七十歲 整個是一代人了 他已經身處於阮唐的政治經濟文化都已經衰敗的時期 可是柳庚泉的書法又拙然特立 風骨俊極 他尤其以楷書著名 他的字挺拔盡翹 筆力伶俐盡漸 點畫頓挫規整 他的點畫頓挫 線條 咱們看周圍輪廓線十分規整 法度謹嚴 勢撐流體 有他四十六歲時寫的《金剛經》 六十四歲時候寫的《玄祕塔碑》 和他六十六歲時寫的《神策軍碑》 這都是傳世的名跡 對後世影響非常深遠 咱們下邊看看柳公泉楷書最有名的兩個碑 一個是《玄祕塔碑》 還有《神策軍碑》 《玄祕塔碑》刻於唐匯昌元年 就是公元841年 這個碑一共有28行 每行有54個字 當時也是名臣裴修撰文寫的文章 柳公泉書寫的內容並且撰額 當時的名刻家邵建和和邵建初給軍刻的 是柳公泉六十四歲時候書寫的 現在《玄祕塔碑》藏於西安的碑林 此碑用筆吸取北魏方筆雄強之勢 和顏真卿的圓筆求潤之法 筆法十分利落 引筋入骨 它欲圓厚於輕剛 是《玄祕塔碑》最大特色 如果咱們拿顏真卿的書法去做審美聯想 顏真卿的字可以比蒼松脆白 柳公泉的字就可以比清脆的竹子 它是這樣一種審美意象 整個《玄祕塔碑》從頭到尾沒有一筆是懈筆 可謂點畫都精絕之至 再看它的結構 結構十分嚴謹 既有精研之勢 又有疏朗之致 精研是它的一種筆勢 精研往往結構很密 但是柳字並不局迫 並不是說結構的特別嚴密 它有一種疏朗之致 它這種疏朗之致是由於它結構的線條 柳字的結構線條經常出現傾斜的角 咱們看唐 《玄祕塔碑》第一個字 咱們舉唐字爲例 咱們看這個字結構 它的線條中間留的空 線條結構都顯得很疏朗 但是一點一畫 它的位置都不能做絲毫的移動 這就是它的精研 在它這個字的字體裏邊就安排到最佳狀態 不可以隨意移動 隨意移動這個字馬上就不好看 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而且它有一種筆勢在裏邊 咱看這個筆勢 這個筆都有一種傾斜的狀態 上大下小 柳字的口子上大下小 中間留的空 使得這個字顯得不死板 有一種氣勢在裏邊 而且柳字的大小錯落很自然 有的字很大 有的字很小 但是錯落自然 並不感覺它的字大小很不協調 而是感覺到非常自然 巧婦於變化 而且柳字非常有神采 顧盼神飛 它的章法是行間很茂密 而且字和字之間的行氣氣勢流貫 楷書沒有千絲連帶 筆都連上沒有 但是字和字之間不是誰不管誰的 其中有氣脈貫通 所以玄祕塔是唐代楷書的代表作之一 下邊咱們來介紹神策軍碑 這是公元843年 柳公泉66歲時候寫的 寫這個碑的時候 晚於玄祕塔兩年 這是柳公泉奉赤 這是皇帝命令他寫的碑 是記載唐武宗巡信左神策軍 這麼一件事 它要立於皇宮的禁地 皇宮裏邊 誰也不能隨便出入的那麼個地方 所以這個碑也不能由一般人隨便能夠傳撻 所以流傳的很少 北京的國家圖書館藏有北宋的踏本 就北宋時期踏的踏本 應該是很早了 這個踏本極爲珍貴了 所以這個踏本可以稱爲國家圖書館的重要鎮本之一 也是該館金石庫房的鎮庫之寶 這個碑和玄祕塔相隔了僅僅兩年 所以說它總體風格十分相近 相同的地方是它的法度都十分謹言 點畫規整 而且是典型的流體風格 完全成熟的流體字的風格 線條一點一畫都非常的驚豔強健 從字的風格來看意象很開闊 然而和玄祕塔碑相比也有了細微的變化 說明這種書法大家畢生都在不斷的往前追求 在提高它的藝術 玄祕塔碑的擊鼓清劍很鮮明 玄策軍碑就顯得溫厚了一些 用筆更凝練了一些 玄祕塔用筆特別球魅 後者就是神策軍碑 用筆顯得更端重一些 這是兩個碑的細微的差別 總之 這個碑的書風更加豐潤端厚 運筆方圓兼備 特別是這個碑的軍客特別精 當時的客工客得特別精 踏本又少 沒有那麼多人踏 他在禁地 宮廷禁地 所以損傷不大 稱得上是書法客工都特別好的一個楷書精品 而且是柳公泉晚年非常得意之作 我們要學習一家的書法 首先要學會欣賞它的藝術 明白它這種美到底在哪裏 咱們來看看《流體字》 它的美到底在哪 咱們怎麼樣去欣賞《流體字》 《流體字》它是一種清靜之美 它好像深山裏邊的一種名貴的樹木 森林裏邊一片特別乾淨的地方 長的一片什麼楠木 檀木 像這種樹木 它非常挺拔盡健 它的質地緻密剛強 是這樣的一種感覺 咱們如果再比一層植物 它又像一片翠竹 一塵不染 清幹翠竹 硬折不彎 平平玉立 體勢盡健而神態清朗 骨骼清奇而肌腑豐腴 北宋的《米符》 它說功權如深山道士 修養一層 神氣清健不一點陳俗 它是用這個人 用道士 一種先鋒道骨的人來比喻《流體字》 後人多以言柳並稱 平說是嚴謹留骨 嚴體之美是雄偉壯麗 流體之美是清剛求美 嚴書嚴體書法 它是博大的 流體書法 它是一種清靜的 柳功權不像王羲之 王羲之是貴族 東晉的最上層的貴族 唐詩有一句 舊時王羲堂前宴 飛入尋常百姓家 這是王羲 王羲之是王羲子弟 天縱風流 王羲之寫字 他書法完全是當時的社會 崇尚書法 書法在東晉表現一個人的修養 一個人的地位 給人帶來相當的榮譽 他並不是說完全想靠書法去做官 去取勢 或者說去像現代化叫發財 王羲之沒有 所以他的字 真正的就是爲了藝術而藝術 他對書法有一種形而上的追求 柳功權本人 他是一位書法的試讀學士 專門以書法在當世見長 而且要教授皇帝 皇族 所以柳功權對書法本身有近乎專業的追求和創新 他有一種研究者的冷靜 所以他的字不率意 也不認情 專家林立的唐代書談 最後又創造了一個唐人上法的高峯 咱們看柳字的柳體字的用筆特點 這點先說明一下言今留古 宋代的政治家 文學家范仲淹 他在一個祭奠他的朋友 雷石漫清文中裏邊說 延年之筆 言今留古 散在人間 寶爲神物 延年他就指的是漫清 他的文筆有言今和留古 說明在當時北宋時代 人們已經把言今留古作爲書法達到很高境界的一個典故來應用了 這點咱們再特別再說明一下 咱們具體寫字的時候 剛纔已經講過 學習柳體字的人 咱們偏重於古麗的一面 一定要注意它的風俞和嚴潤的一面 絕不可將柳字寫得枯瘦賤古 這是不可以的 這就完全失去了柳字的神韻 柳體用筆它是方圓兼備的 方筆和圓筆 以前咱們講過 柳字的點 橫 撇 豎等 起筆時很多時候是用方筆 比如宇宙的宇 上邊的上點 寶蓋上邊的點 就是用折鋒方筆 寶蓋的左點實際上是寫成一個短豎 也是方筆 寶蓋的橫鉤 橫很細 也是方筆 短橫 柳字的橫 凡是短橫都寫得很豐厚 豐厚但是不用圓筆 寫得很盡見 有的時候柳的點也用圓筆 玄蜜塔的玄就是用的圓筆 這個點是圓筆寫 但是這些地方 它用筆又是方折 還要像固字 唐固左接生 柳字的橫畫 起筆方整爲多 所以大多數用折鋒 就是咱們用的這種方筆 比如像左 起筆它就是折鋒 柳字的短橫都是方筆多 折鋒 咱看筆賽的筆 這個線條短的都是短線條 柳字的短線條 很多都是折鋒方筆 橫畫起筆一般都很方整 多用折鋒 短橫一般都方整厚重 像左字這些短橫 很方整厚重 長橫一般的中段比較瘦 而且有一種向上拱起之意 就跟咱們石拱橋 向上微微拱起 柳字的起筆 這是長橫 像書法的書 咒譯的咒 它的繁體字 柳字的豎畫 一般起筆也是折鋒突出 旋針要空中回鋒手筆 立在旋針之末 咱們來看 中國的鐘 它的頭都是有這樣一個 出鋒的一剎那 有一個空中回鋒 回一下的時候 這個力量實際上還在鋒尖 咱們知道 歐字的左右出現兩個豎的時候 像門 門字兩邊它是相背 它是往裏收 相背 顏字它是相向 柳字兩個豎的時候 有時候有相向 有時候也有相背 這是情況不一樣 根據字的結構安排 柳字的撇 用筆十分盡健 而且用筆比較快 它的撇一般比較細 這個細可不是像老鼠尾巴那種細 咱們最忌諱的說 寫字像鼠尾 它這個細很圓潤 輕賤 很求勁 咱看刀 這撇 柳字的撇比較細 但是線條很求勁 咱們看夕陽西下的夕 看這個撇 這撇很求勁 柳字的撇有那種求勁盡健之勢 這是柳字的撇 柳字的捺比較豐腴 它寫得很豐厚 但是寫得很輕便 咱們看正字的正 咱們來看捺 柳字的捺和顏字不太一樣 它從顏字出來 學的顏字 咱們看它的輪廓線 輪廓線漸棱漸矯 但是咱們看起來又很圓潤 咱們再看一個長捺 柳字的長捺 它的捺剛健 但是很豐腴 捺畫很厚 它的捺比撇豐厚多了 但是要有一種舒展的氣勢 看這個正道兩個字 正字是一個直捺 寫得不長 但是氣勢顯得很長 這個道字是一個長捺 這個也是要寫出氣勢來 有一種很舒展的氣勢 咱們再看柳字的結構 它繼承了歐字 歐字的險峻取勢 咱們剛纔看書字 咒字 都是線條的長短取勢 有一種很峻拔的意態 柳字又吸收了顏字的宏博正大的特點 所以咱們看柳字的結構 它也有那種宏博正大 像這種寬捺 這種舒展之勢 這是從顏字得來的 它形成了中宮緊密 四周向四向開張的特點 咱看正字的正 中宮這個地方結構很緊 但是向四向開張 向四向開張 所以這個字顯得很有氣勢 所以顯示出一種森嚴的法度 還有柳字凡是口 日等四角圍框的字 一般都是上邊兩角寬 下邊兩角收緊 這是柳字的一個明顯的特點 咱們看咒 咒語的咒 底下日字 底下收口 唐 唐古左潔僧 唐字 這明顯的和歐顏都不同 柳字凡是這種都是底下收口 呈現一種什麼 好像以前兩米的陡 兩米的陡 是不是上邊大底下小 是這樣一個形狀 這是柳字的口字特點 所以它的字顯得一種勁拔之勢 挺拔 還有一個特點是 凡是口中間是空的 這種結構 都是左邊斜豎長出來 凡是口中間有點畫 那麼它的右邊的豎要長出來 這個是柳字咱們經常要看到的 柳字有很多字 柳字寫得特別的開張 像區 區別的區 咱說海淀區 這個區字 它的外框整個張開 開張 而且裏邊的口上大下小 顯得特別的清奇 有鼓勵 這幾個口中間都沒東西 所以全都是左邊的小豎長 然後它這外邊的框 這個地方留了這麼大的空間 這個結構讓人感覺到非常新奇 清奇的風格就出來了 還有柳字的彎鉤 柳字寫彎鉤的地方都特別見有張力 像比如風字 風格 風字 它的彎鉤的地方 真像千鈞之弓 弓已經在弦 劍都拉上了 張力顯得特別大 由於柳體風格的清靜與求美 所以在書寫的時候始終要撐着一股勁 不容許有絲毫的放逸 這一講我們講了柳公泉和它的書法藝術 以及柳體字的用筆接體的特點 下一次咱們講玄米塔碑的臨席 怎樣臨摹和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