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辛棄疾傳 從萬里江山到燈火闌珊 辛棄疾傳33 彩雲易散琉璃脆-良緣
35 次觀看·2024年12月31日
范家的女兒已到了花信年華 還沒有出嫁
但她一點都不著急 有什麼好急的呢
范家女兒範清嵐捧著書坐到窗前 心中思量
與其隨便找個人嫁了 還不如與書相伴一世呢
自從全家難渡以後 範清嵐的婚事就成了一個大問題
範老爺子範邦彥看上的南方大家族 都歧視他們范家歸正人的身份
而聽聞過範清嵐文采容貌找上門來的那些 又大多居心叵測
別說範清嵐自己了 連她母親都不同意
就這樣 一年一年耽擱下來 在那個女子十五六歲便出嫁的年代
二十三歲的清嵐成了聖女 說是不急 也是因為心中有信念
每每到了想湊合著將自己嫁出去的時候 她總會想起那個人
那個無間的少年 那時她尚在腫腳之年 范家還滯留在山東
雖然日子過得頗有些苦楚 但年幼的她總能發現樂趣
她最開心的是見到新家老人帶來的小哥哥
他們雖然是同歲 範清嵐卻要長得更高一些
仗著這一點點的優勢 她總捉弄這個叫心又安的男孩
心又安卻從來都不生氣 不過沒多久她就長得比他高大了
心又安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清嵐總這麼想
一起玩遊戲的時候她也總是面容嚴肅
還會像個大人那樣談論起清嵐聽不懂的兵法
他們最喜歡的是下雨天 雨來了他們就在樹下挖土
心又安煞有介事地構築好護城河 大壩 建立起泥的城堡
用小草棍引來水窪裡的積水 等水位慢慢變高
她會拿一根木棍捅開大壩 大喝一聲 開閘放水
水從那個缺口急速地流出來 每一次清嵐都要歡呼好久
另一個開心的事 就是看心又安舞劍
其實她那時幾乎還沒有長劍高
但她總不肯拿那把祖父特地為她鍛造的短劍 非要拿大人的長劍練習
只見她輾轉騰挪 挑刺劈殺 小小的身體不知哪來的力量
拔一把劍舞得虎虎生風 舞到忘情處
她總是將劍往虛空中一刺 大喊 殺賊
震得連清嵐的父親範邦彥都一個獵氣
舞劍完畢 範邦彥會問心又安 說是要殺賊
殺的是什麼賊呀 心又安總會挺直地身軀
鋒利的眉毛緊鎖著 用清亮的聲音高聲回答
我要殺那些殘害百姓 奪我河山的賊人
範邦彥連連叫好 轉頭欣慰地對心又安的祖父心讚說
叔父啊 此子將來必成大器
這時院子裡傳來了一陣高聲談笑的聲音
打斷了清嵐的回憶
她透過薄紗窗簾隱隱地看到那個來客
他的身材非常高大 面型方方正正
尤其那一雙眉眼 眉飛露鬢 目光炯炯
這人好熟悉啊 是誰呢
一整天 範清嵐都心煩意亂
直到來客離開 她看到哥哥範如珊那喜不自禁的樣子
終於忍不住地問了
哥哥 今日來家的客人是何人啊
範如珊說 這啊 便真是他相遇故知了
是從前咱們在山東時認識的新家後人辛佑安啊
範清嵐驚得啊了一聲
憨厚的範如珊並未多想 急急忙忙去為母親送東西了
然而 範邦彥的心思卻活絡起來了
女兒這些年的悵然和今日的驚喜她都看在眼裡
今天看到了這個辛佑安 她的心中已有了主意
當晚她叫來了自己的兒子 準備商議這件事情
範如珊說 我與辛佑安老弟是舊識了
沒想到多年未見 他竟然長成了如此威風凜凜的大好男兒
範邦彥說 哈哈 我們兩家是世交
其實啊 我早就知曉他的文才武功
而我今天叫你來 正是想談一談清嵐的婚事
範如珊這才反應過來 父親是要把清嵐許配給佑安嗎
範邦彥說 佑安與清嵐也算是青梅竹馬 兩小無猜
這些年來她一直不嫁 為父也是理解這種心情的
範如珊高興極了 我雖然年長 辛佑安幾歲
但她的見識和膽略 無不在我之上
在我心中她如同親生兄弟一般
若小妹能嫁與佑安 豈不是一段金玉良緣啊
範邦彥點頭稱是 又話頭一轉
不過 我們畢竟與她失聯多年 為父還是要再考驗考驗纔是
不過 範邦彥沒考驗太久 因為他的夫人趙氏先坐不住了
他從前就特別的疼愛辛佑安 一聽到他來到了范家
馬上就拍了板 將清嵐嫁給他
這位聰明又果斷的老太太 是皇叔世經之女 出身高貴
她活了不止八十歲 辛契吉一直很尊敬她
為她寫了許多的授詞 比如
雀橋仙 為岳母慶八時
八旬慶會 人間盛世 齊犬一杯春釀
胭脂小字點眉間 猶記得舊時工樣
綵衣更著 功名富貴 直過太公以上
大家著意記心詞 欲著個十字點唱
猶記得舊時工樣一句
從細節中 隱隱追憶了岳母所經歷過的皇家典儀
辛契吉一定哄得老太太得意又開心
辛契吉的確是個嘴甜的女婿
嘴甜也意味著細心 細心是因為尊敬
也許辛契吉一生之中都在感謝這位老夫人的精明
他將他的女兒嫁給了辛契吉
那個從小就冰雪聰明的姑娘
嫁過來之後依然伶俐悲長
甚至能作詩填詞 與辛契吉詩詞唱和
這天 辛契吉去友人諸葛元亮家喝酒 大醉而歸
範青蘭並不惱怒 只是扶他進屋幫他換了衣服擦了臉
又喊了他幾聲 他只是沉沉地睡著
不時蹦出幾句酒話
範青蘭嘆口氣 拿過筆墨走到窗前 促促寫了起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等辛契吉醒來時 屋中空無一人
想來妻子已經去準備早飯了
辛契吉想起前幾日答應他戒酒
誰知又喝成這樣 心中慚愧萬分
往窗外一看 那窗上貼著的字條是怎麼回事呢
辛契吉忙湊近去看 只見上面是幾行輕利的迎頭小楷
看了上面的內容 辛契吉不覺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這是妻子在濾窗提詩 勸他不要飲酒過度
想當年 琉璃的妻子勸琉璃少喝酒 琉璃不聽
琉璃妻便只會暗暗哭泣
可他辛契吉的妻子卻沒有這樣 只是用詩詞來勸勉
這下 辛契吉更羞更愧了
以後喝酒的時候果然刻意減少了許多
既然妻子寫了詞 那自己回一個吧
辛契吉寫下了一首新詞
定風波 大醉歸自葛源 家人有痛飲之戒 故書於壁
昨夜山公倒載歸 兒童嬰少醉無名
事與浮頭魂未醒 休問 夢魂猶在葛家西
千古醉香 來往路 知處 溫柔東畔 白雲西
起向綠窗 高處看 提辨 琉璃原字 有賢妻
範青蘭不僅在生活中有情趣 還是個至佳的能手
辛契吉花錢一向大手大腳
雖然家中有一些他去書院講學賺來的額外補貼
也經常會有入不敷出的時候
所幸辛契吉就將家中財政大權交給了妻子
辛契吉在長沙任職的時候
曾經認識了一個威名顯赫的豪俠趙方
據說這個趙方容貌古怪 兩眼高低不平
人們說他一眼觀天 一眼觀地 令人望而未知 不敢仰視
不僅如此 他還和金人抗爭 使得他們不敢犯邊
甚至怕得叫他趙爺爺
這趙方呢 剛剛到長沙做都尉的時候
曾經去拜訪辛契吉
共同的抗金志向和雄氣的經歷讓他們一見如故
趙方在那裡留了三天 二人暢談抗戰方略
辛契吉喜歡得不得了 想送他些東西來結交
可是一看家底又傻眼了 拿什麼給這位朋友呢
思前想後他找來妻子 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盡得一家室 惜無可為贈
範清蘭淡淡一笑 這又何妨啊 我有捐石端 尚在
就這樣 辛契吉靠著這位會理財的夫人又獲得了一段友誼
可惜生活中並不都是這種很快就可以解燃眉之急的日子
更多的時候 範清蘭陪著辛契吉提心吊膽
怕他因言獲罪 怕他被人重傷 怕他因身體過度勞累而生病等等
然而 在這漫長的一生中 辛契吉因耿直進諫
被皇帝和大臣的不喜 遭遇了誹謗而被罷官
混得一身大大小小的疾病
從那個五劍石站得筆挺的少年
變成了一個五十歲就頭髮全白的老漢
辛契吉曾寫過這樣一首詞 患西沙受內子
受酒同珍喜有餘 朱顏卻對白子虛
兩人百歲恰成處 婚嫁勝天兒女拜
平安貧差外家書 年年堂上壽星圖
朱顏卻對白子虛
同歲的妻子保養得還不錯 而他自己已經老了
辛契吉一生頻繁調轉 夫妻兩個總是聚少離多
每當行在路上 辛契吉總會想起自己留在家中的妻子
想他如何照顧家中老幼 如何應對大事小行
想他是如何度過了那等待中的日日夜夜
從北方到南國 從人生的高潮到落幕
範青蘭都陪在他的身邊相濡以沫
其實範青蘭的聰慧與辛契吉的義氣在多年後還有回響
那時辛契吉已經去世
他們夫婦曾資助過的趙芳聽聞之後非常傷心
此時辛契吉的一個兒子恰好在趙芳那裡做幕下檢屬
趙芳對這個孩子說 我和你父親有故交
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然而這種照顧卻非常的嚴格 無時成都
辛契吉的孩子幾乎不能忍受 甚至和母親相對哭泣
所幸終於熬過了三年 向趙芳辭行
趙芳說 且可留一日
第二天 趙芳大擺宴席 將母子二人都請了過來
他端起酒杯向範青蘭敬酒 對他們母子說
這三年來啊 並非我刻意嚴苛對待令郎
實在是因為我曾經領受過先公的厚恩
才嚴格要求令郎不讓他走上歪路
如今 我已經為他找到了新的官職
到朱監司舉止 氣壯皆足
並發放在省部氣 請直接赴任就好了
念念不忘 必有回響
辛契吉夫婦留下的好 有人記得 也終有回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