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辛棄疾傳 從萬里江山到燈火闌珊 辛棄疾傳35 彩雲易散琉璃脆-無災無難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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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 辛棄吉位於帶湖新居的婆娑樓建好了
小樓不高 辛棄吉只是聊以自樂
樓建好的那天 他帶著家人去欣賞景色
幾個年紀小的孩子高興地跑上跑下
辛棄吉坐在和煦的陽光中望著他們
只覺人間萬事皆可原諒
辛棄吉有九個孩子 像是為了配合這個嫁宣一般
他給他們起的名字中也全都有和字旁 除了貢兒
可是 這個貢兒自生下來便體弱多病
辛棄吉全家都非常煩惱 聽說孩子名字越低賤越好養
於是 辛棄吉也學民間那樣給孩子取了個乳名
換作鐵柱 然而 這個名字仍然沒能保住孩子的太平
鐵柱夜哭不停 辛棄吉手足無措
甚至去鄉間打聽應對的辦法
老農們熱情地給他出主意 寫一張福紙貼在門口
一遇到兒女之事 父母總會變得迷信
辛棄吉果然從善如流
寫好了一張天黃黃地黃黃的咒文
登上梯子 悄悄地貼在臥房門口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辛棄吉才終於理解了蘇東坡那句詩的真正意義
其實 哪裡需要公卿
只要能無災無難 他這個父親就已經滿足了
他在《清平樂·魏爾鐵著作》當中這樣寫道
無災無難 公卿
貢兒從小便頑皮聰明
有時在雪樓和婆娑樓之間來回奔跑
有時請著哥哥們送他的蓮花 非要給外祖母戴上
最令辛棄吉欣慰的是
他還在壹壓血雨的年紀 竟然就開始要紙筆了
辛棄吉拗不過他的要求 給了他兩三張紙
貢兒就在上面塗塗畫畫
還學著辛棄吉的樣子 寫完東西就要過來喝酒
妻子範清蘭道
瞧瞧 妳平時就是這個樣子 都被我兒學去了
辛棄吉把貢兒抱過來
貢兒搖頭晃腦 有模有樣地背誦著
觀觀居鳩 在河之洲
孩童的注意力很容易轉移 才背了沒兩句
他就指著牀頭的畫問
阿爺 上面是什麼呀
辛棄吉抱著他 給他講其中的故事
沒講幾句 孩子便睡著了
夫妻二人恐怕孩子在夜哭 只得悄悄起身
將孩子安頓好
在戴胡的生活雖然辛苦 卻是幸福的
當真是乳豔繞膝 盡享天倫之樂
可惜好物大多不兼勞
沒多久 貢兒還是因病去世了
孩子的竹馬還放在屋中
那天胡寫亂畫的紙張仍留在牀頭
他咿呀學語 只問壁畫的情景好像就在昨天發生
辛棄吉悲痛欲絕
有很長一段時間 他和妻子仍然悄悄地說話
好像孩子還躺在小屋當中 恐怕驚醒了他是誰
慣於寫詞的辛棄吉 這次為兒子寫了一首道王詩
《哭供十五章》
芳看竹馬戲 以作謝鹿歌
哀哉天喪雨 老淚如清河
玉色學可愛 今時聲更輕
熟知村輪早 鬼步學不成
念汝雖孩童 氣已覆山月
宋儒已成仁 行路已悲厄
他年四馬車 未可高無門
至今關心處 正在清風根
糊塗不成書 把筆亦甚喜
舉頭見爺笑 持腹三四指
笑衣鎖酒壩 高吟關關鳩
至今此篇詩 狼疾在牀頭
汝復成有罪 汝母笑請辭
獨不畏母記 倉皇去何知
淚盡眼欲哭 痛身長已絕
汝方猶浩蕩 萬裏斜熊帖
中唐與曲氏 聞汝啼哭聲
汝父與汝母 何處可作息
叢人鎖蓮花 手持雙白羽
蓮花不可見 蓮子心獨苦
足音答答來 多在雪樓下
尚意父爺耳 只問碧間話
我痛須自排 汝癡固難忘
何時轉綱燭 重來看眉藏
昨宵北窗下 不敢高聲餘
杯身一顛倒 尚宜驚濁汝
事無扁和手 遺恨歸邊際
拆水始知然 客舟寧復記
百年風雨過 答者齊商鵬
惜我反不如 豈補下集情
一一往事 歷歷在目
好物大多不兼勞
彩雲易散 琉璃脆
貢兒活得很短 卻也很長
他只在人世留下了淺淺的蹤跡
卻被定格在這首感人的長詩中
長詩又是如此的令人心折
讓心寂寂的悲傷一直流傳到了今天
辱父成有罪 辱母笑且辭
獨不畏母記 倉皇去何知
淚盡眼欲哭 痛深常已絕
然而這種痛失愛子的心情
沒有經歷過的人不會真的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