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駱玉明講阮籍蘇軾張若虛的詩
27 次觀看·2025年1月1日
我們隨便挑點詩來講一講
我講這詩中的意味
就是說我們讀詩的時候
大概可以得到些什麼
在詩裡面我們可以得到
對人生的一種理解和一種認識
在詩裡面我們也可以得到一種
就是說對生命的一種享受
一種生命的享受
這個永懷詩其實是我在學校的課堂上
每次上課都會講的
為什麼呢
因為我曾經有一個晚上讀這首詩的時候
讀得渾身發抖
我覺得我好像讀明白了一些東西
就是說軟介的詩歌裡面
有一種很深的悔案
就是說我如果用一種最簡單的話來說
就是說在中國詩歌裡
它一直存在這樣的一個基本的主題
就是生命的短暫
而生命的短暫
它有各種各樣的解脫的方法
那麼在以前的詩歌裡面
我們比如說從古時時九九
到三朝的江安的詩歌
一直有各種各樣的
就是說對於解脫的方法的一種描述
比如說親情 家庭 友誼 名望 財富
這些東西
但是到了軟介的時刻裡面
這些東西它都不存在
而生命變成了一個充滿焦慮的一個過程
一個絕對的孤獨和不可擺脫的焦慮
那麼這樣的詩它會有什麼樣的
就是說這樣的詩
它會讓我們得到一種什麼樣的感動呢
這樣的詩它的價值在什麼地方呢
我們從大概的往下讀下來
我會說的比較快
多多空堂上 誰可與歡奏
但是在寫一個孤獨感
這個孤獨感它是從日常性的經驗
進入一種抽象的一個表述的過程
一個人坐在大堂 空堂這個廳堂裡面
沒有人和自己相依為伴
那麼這個孤獨是一個日常性的孤獨
或者說經驗性的
然後林永祿不見行車
出門來到大路上
但是路上看不到車
這時候你會發現他有點反常
他不太像經驗性的
但是你勉強還可以理解為他是經驗性的
那麼正好這個時候路上就沒人 是吧
但是再往上走
這個登高望九州又分曠野
就是說你來到一座高山上
這不是高山 它也沒說這個
它就是一個
這個登高是一個虛擬的
來到一個高處
高處去俯瞰九州
九州是什麼
九州就是中國
中國就是世界 就是天下
用中國古代的概念
這幾個概念它可以替換的
就是來到一個高處去俯瞰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是一片荒涼
明白這個過程嗎
它其實是一個從日常的
向非日常的這個方向上過渡的過程
那為什麼向非日常的方向上過渡呢
就是說它在表達一個東西
就是孤獨是一個與生俱來的東西
孤獨它不僅僅是日常經驗性的孤獨
孤獨是人的一種真誠的本質現象
就是人和人在根本上是不相通的
那麼人為什麼會意識到
就是人和人是根本上不相通的呢
那就是因為人的一種自我意識越來越強
自我意識越來越強化的情況下
人的這種孤獨感會越來越強
而不僅僅是人是孤獨的
這個世界整個是孤獨的
鳥也是孤獨的 獸也是孤獨的
我說我讀到最後會覺得特別震撼
是最後兩句
他說任牧師親友
我們說它前面已經是從日常性的孤獨
逐漸演化到非日常的孤獨
那非日常的孤獨它不受條件變化的限制的
就是說它是根本的孤獨
任何條件的改變不能影響這個孤獨
簡單地說就是說熱鬧的時候
一般情況下熱鬧的時候你就不孤獨了
但是有時候越熱鬧越孤獨
好多人聚在一起聲音特別的吵雜
然後非常吵鬧笑笑的長長茂茂的
你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跟你沒關係
你跟所有的人都很
純熟啊
你跟所有的人都很純熟
對不起
你今晚上回去突然看到你太太
你覺得你跟太太那麼純熟
就是這種感覺
或者說你真跟一個對象談戀愛
談到一半的時候
你忽然發現一句話上去完全不計損
你會發現原來談了三年
原來這是一句話都說不通的
一句話都說不通的
因為人在本質上有這樣的一個理由
那麼為什麼還日暮時清有呢
然後誤言用這些呢
誤言用這些呢
他其實在說另外一個東西
就是說人其實不能夠克服這種孤獨
但是人也無法忍受這種孤獨
那麼不能克服又不能忍受的時候
會提示我們去理解我們的深層的本質
或者說是軟件所描述的這種真理
這個跟蘇本娃所描述的特別相似
就是人的一生就是一個孤獨的
充滿焦慮的走向死亡
一個孤獨的焦慮的走向死亡
這個就是蘇本娃的這個人生哲學
哲學的軟件所描述的這種哲學
但是人這樣去認識人生的時候
它不是沒有意義的
不是沒有意義的
它表明什麼呢
它表明這樣的世人他能夠面對這些
他能夠凝視這些
他能夠去證實它
我們往下
我們講一點詩
講一點詩
然後講一點就是說我們
對嗎
我隨便跳著講
跳著講講點詩
我看看各種各樣的詩歌裏面所反映的這種
人生的理解和人生的期待
這個詩經裏面這首詩特別簡單
因為它兩章的一個它是重復的
所以以它所表達的一章就可以了
一章一共是十六個字
十六個字裏面還有加上重疊的字
加上語氣字
你要拖曲拖曲它其實就是一個拖
風起吹弄那個棋也不要風吹弄
唱與和弄它一共就十個字
但是這個詩在中國詩歌裏面它有一個特殊性
特殊性
我講這個特殊性
就是中國詩歌裏面有一個意象
落葉意象
就是說落葉意象從詩經開始一直延伸到現代詩歌裏面
徐志摩也寫過一個落葉小說
它是中國詩歌的一個非常遠遠流長的一個不斷豐富變化的一個詩歌意象
這個詩歌意象意味著什麼呢
它和什麼東西有關呢
它跟中國文化的特點有關
中國文化的特點
中國文化是一個用馮友諒先生的話來說
它是一個非宗教類型的文化
就是說在中國文化裏面不是說不存在宗教
而是說這個宗教它對中國人的精神生活的影響沒有那麼大
所以中國人通常來說他們的宗教信仰也是不明確和不堅定的
不明確和不堅定的
比如你到寺廟裏去看
有時候和尚廟裏那麼放一個關公
都很平常的
道教的和佛教的混在一起土地公公
我有一次到一個寺廟裏跟一個出家的朋友說
但寺廟裏有一個財神殿
我說這個佛教的寺廟裏怎麼會有財神殿
佛教裏面沒有財神這個概念的
這個道教裏可能有這個東西
他說沒有財神殿燒香的人就會少很多
我覺得特別好玩的
比如說你老媽到廟裏面給菩薩磕個頭
然後塞個十塊八塊錢
然後請菩薩保佑
保佑很多東西
保佑小孩子身體
保佑老爸身體
保佑外婆長壽
還要保佑老爸在外面就不會出事
不會去交接小三
十塊錢要菩薩做很多很多事情
其實裏面有一個中國人很有趣的態度
就是你說他相信嗎
他是相信的
不然他塞這個十塊錢幹嗎
你說他真相信嗎
他也不相信十塊錢能夠幹那麼多
上海話
我在這裏很多不是上海人多不多
上海話尤其我不知道用普通話怎麼說
上海話叫批日本人
管他有沒有吧
且當他是有
那麼那種非宗教類型的文化
它會產生一個什麼呢
就是一種對生命的看法
就是說生命的長度
它是一個自然性長度
一個生物性長度
一個生物性的長度
就是說我們的肉體
生命的長度就是一個肉體長度
我們知道在宗教文化裏面
它並不是這樣理解的
它有靈魂不滅
它有彼岸
所以這樣就會產生一種對時間的敏感
現在大家能夠體會出面不揭曉
出面不揭曉就是問題
就是說人對時間的敏感
對季候的敏感
而對季候的敏感
有非常強烈的體現在
就是說對秋冬季節變化的敏感
對秋冬季節變化的
因為秋冬季節它是一個循環的結束
你明白嗎
它是一個循環的結束
而對秋冬季節的敏感
尤其表現在落葉的意象
一葉落至天下
所以這形成中國時刻裏面
一個很重要的落葉意象
我講這些就是講我們讀詩的時候
我們其實是在理解就是說
我們古人怎麼樣去理解人生
怎麼樣理解這個世界
怎麼樣理解人和世界的關係
人和世界的關係
而理解這些東西
我們對它牽涉到什麼呢
我們牽涉到我們對我們的文化傳統的認識和理解
那麼如果說
我又回到我們的話題來說
如果說人生是那樣不美好的
那麼詩歌可以
如果說我們從詩歌裏面可以理解很多東西
它還能給我們帶來什麼
它也會給我們帶來一種
對生命的啟迭和期待
我特別喜歡蘇東坡的這首《何止憂眠垂》
這個春江花月夜
我好像講得比較多
我們今天不說這個
那個比較長
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看那個筆戰上
我上課的那個視頻
我最近被他們
我記得那個筆戰上的東西
都是一幫朋友給慫恿起來的
我這個人其實本來不大在外面活動的
那我在佛壇上了一個古詩詩課
上了一個古詩詩課
這個課教育部拿去放在
做了一個教育部來拿它去做目課了
結果然後這個東西就傳得非常廣
那麼於是乎好多人就慫恿我去講這些東西
我本來是一個特老實的人
特愛在外面活動說話的
現在好像有人說是陸一鳴是網紅教授了
我只能說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我們講一點蘇東坡好了
蘇東坡挺好玩的
說他這兩年特別熱的厲害
我不是網紅
這個蘇東坡是網紅
蘇東坡現在紅得不得了
蘇東坡的紅他其實也不是從現在開始
其實蘇東坡從明清時代
從明代以後就特別的受讀書人的喜歡
那為什麼
其實他跟我們講的那個問題有關
就是說人生活在一種拒絕和壓抑之中的時候
人特別喜歡蘇東坡身上的那種豁達
那一種開朗
那一種自在
蘇東坡也是特別喜歡陶淵明的人
跟我開始講的陶淵明的話題有關係
陶淵明之所以後來在文學史上地位這麼高
實際上是跟蘇東坡有最直接的關係
蘇東坡評價陶淵明簡單地說就是中國第一
什麼屈原宋玉啊
李白杜甫啊
什麼曹操王燦啊
都不能跟陶淵明比
陶淵明和蘇東坡身上他們有一種共通的胃口
就是說對人生的一種透徹的理解和豁達
在這種透徹的理解和豁達當中
去理解人生和體會人生
去感受人生的美好的一面
因為講到東坡的時候
哎呀
首先講到東坡是一個喫貨
我特別喜歡強調這一點
東坡是個喫貨
這個會從春江玩井
那個那一天沒有了
沒有就這天了
跑到什麼地方去
他如果
跑到什麼地方去
他如果他覺得不自在
他就會去發現這個地方有好喫的東西
比如說他貶官貶到惠州去
惠州那個地方當時是很落後
那個東坡之旅裡面有一個很小的記載
特別有意思
他是一個貶官
那個惠州地方很落後
那個街上每天只殺一頭羊
那個羊肉都給那些有身份的人買走了
他連羊肉都買不著
他只能買那個貼掉肉的羊脊骨
就是我們說的羊蟹子
然後他又發明瞭一種做法
他把這個羊蟹子煮一煮
我就記得清清楚楚
放在炭火上烤
烤了以後撒上鹽
哎呀
他應該還撒一點胡椒粉
他沒說撒胡椒粉
我覺得他應該撒點胡椒粉
孜然啊什麼的
然後拿個竹簽紙
把國鳳林的肉貼出來
貼出來他說那個很像蟹肉
大閘蟹的肉貼出來也是一塊一塊比較小的
他貼出來大概跟大閘蟹的肉差不多一點點碎的
然後覺得自己有一個很好的發明
他總是找到那些
比如說到惠州去
那個那個
忽然想到這個惠州的這個栗子
這個熱帶栗子三百棵
不是常做的男人
古代那個栗子
因為栗子需要鮮度很高的
大家知道那個唐代楊貴妃的栗子
是用翼馬來飛船的
她天天能喫栗子
在惠州她天天能喫栗子
她忽然給自己一個非常好的解釋
她說我到惠州來有什麼不好呢
她說比如我就是一個惠州的秀才
讀書讀啊讀啊總是讀不出來
一輩子就埋在這個地方了
難道我還就不活了嗎
你為什麼一定要想你自己是個什麼
四川人啊
跑到那麼開封去啊
做了一個什麼官吶
你說我我本來就是惠州人
我讀書沒讀好
就一輩子就在這兒
那不我在這兒喫喫喝喝也挺開心的
這個
那麼東坡的這種豁達從什麼地方來
從什麼地方來
我剛剛講的就是我們講的那個
比如說講一個礦法
我先再回到唐元明那裡
把他跟出東坡放在一起來講
來講這個豁達從什麼地方來
一個豁達就是
一個重要的這個憑藉是什麼
就是站在很高很遠的這個地方來看世界
來看世界
我想那個我前天講的那個
唐元明的這個話題
比如說他唐元明的思想
或者跟唐元明同時代的那一個
那個玄學的思考裡面
他有一種看待人生的方法
就人生它可以分成兩種不同的場域
一種場域呢就是我們說的
所謂世俗的世界
所謂紅城
這個世俗的世界它是怎麼構成的呢
這個世俗的構成世界裡面
最簡單的來說
我們的生活內容就是成敗再次融入回憶
就是成功還是失敗
獲得還是失去
榮耀還是這個失落
這個被人讚美還是被人貶損
成敗再次融入回憶
這就是我們在世俗世界的內容
但是世俗的世界之所以是令人緊張不安的
根本的原因是什麼
成敗再次融入回憶
完全是由外在的力量所決定的
就是說你在這樣的一個生活的條件下
你是沒有自主權的
你不可能關著門來榮耀
榮耀是由這個外在的力量來決定的
所以你在這個世俗世界裡面
追求成功追求榮耀的時候
你實際上就是把自己的生命交給別人支配
交給一個社會的力量支配
或者說交給社會的統治力量
交給外人來支配
你這個時候你會失去你自己
你會失去你自己
而成功和榮耀
它不僅僅它是由外力造成這個支配的
並且它是一個在短暫的時間當中不斷變化的
今天的成功在明天可能就失敗
今天的榮耀在明天有可能就失敗
因為社會它是在變化
那麼生命還有另外一個場域
什麼樣的場域呢
就是人面對著永恆的存在
人面對著永恆的存在
似乎是一個很抽象的話題
抽象的話題
但是這個立場很重要
這個立場為什麼很重要呢
就是人能夠意識到
世界是一個不穩定的變化過去
人試圖追求那一種永恆的力量
就是生命與永恆的同在
當生命與永恆同在的時候
他能夠看到那些不斷的變化的現狀
它是短暫的和不可靠的不穩定
那麼所謂人與永恆同在
它過於抽象化 過於哲理化
它缺乏一種感性
那麼它可以用另外一個方式來呈現
那就是自然
大家讀王羲之的《蘭秦序》
其實也說這個道理
讀陶淵明的詩
其實也說這個道理
所以我們現在講陶淵明的詩
揭露在人井而無車馬軒
居住在普通人居住的地方
但是並不感受到車馬的喧鬧
也就是說並不受世俗的榮華的侵擾
因為在古代車馬軒是代表身份和地位的
漢用文裡有一個詩題就叫門有車馬各行
一開始就門有車馬可以意味著什麼呢
就是你的家門口永遠有那些豪貴登門來拜訪
也就是說你是一個重要人物
問君何能耳心遠地之
我自己問自己怎麼能夠做到這一點
因為心遠
什麼叫心遠呢
就是我跟這個世俗的世界
我跟這個世界的成敗得失而榮辱毀滅是各自的
所以我自然而然就要談清我的過程
現在明白踩一動一下了嗎
當你跟世俗的世界隔遠的時候
你就跟自然親近
就踩一動
人這個時候跟自然合為一體
人跟自然合為一體
它不僅僅是說跟這個山川
跟這個自然的景色合為一體
它跟這個自然的永恆的力量
就可以人與自然同在的時候
就是人和永恆同在
我稍微插一點點話
可能稍微退一點點時間
我在這個古詩詩課裡面講到一個
就中國山水史產生的原因
它跟歐洲文學的一個對比
這個話題大概沒有別人這麼講過
歐洲文學裡面
就是說第一個大量的寫自然的作家
就是文學家是盧梭
是盧梭就像那個《社會奇人》的盧梭
那麼為什麼以前沒有人那樣關注自然
盧梭關注自然呢
因為在盧梭那裡自然是神的力量的體現
自然是神的力量的體現
盧梭他不相信這個基督教所講的上帝
他說我們不知道上帝以什麼方式存在
也就是說在盧梭看來
基督教所講的上帝是一個不可靠的
但是他仍然信神
他仍然相信神的存在
神的存在的證明是什麼
兩個
一個是我們內心的追求善的力量
人有一種追求善的力量
就是神內置於我們的一種神性
人是具有神性的
因為神內置了神性
第二個就是自然
在自然當中你看到這樣一個宏大的壯麗的
有序的世界
你知道這是一個超越的力量
其實楊振英說過的話又跟這個味道相似
那我為什麼會說到那個地方呢
其實也說到像陶淵明那個時代的詩人
開始關注自然的原因
跟盧梭關注自然的原因其實是一樣的
就是自然是一個永恆的力量的體現
而當人關注自然的時候
人就會擺脫現實力量對生命的影響
我們知道社會的外力對生命有強大的影響
這個是我們需要意識的
那麼我們從陶淵明跳過來
我們再講朱東坡
朱東坡的這樣一種晃蕩
是因為他能夠找到一個更高更遠的地方去看待
他能夠抵抗這種外在力量對生命的影響
但東坡讓我們特別喜歡的
不僅僅是因為他有這種生動
因為他的積地氣
我想積地氣就是跟我們很相似
我們是平常的人
我就不願意說我們是庸俗的人
我們是平常人
我們覺得生活的日常的快樂
比如說有一點是紅燒肉
我們知道朱東坡發明瞭這個東坡肉
東坡寫過一個豬肉頌
豬肉頌
我曾經在一篇文章裡提到過
頌在古代是一個很莊重的問題
頌要歌頌國家
歌頌皇帝
歌頌人民
歌頌
怎麼來歌頌豬肉這個東西
就覺得特別好
我們看到就是東坡有一個
非常高的一種曠遠的態度
非常高的一種
但同時又有非常親切的生活趣味
非常親切的生活趣味
這個是我們特別喜歡朱東坡的一個原因
我們來讀那次《勉詩懷舊》
這個是朱東坡年紀很輕的時候寫的
這個人好像成熟得特別早
東坡成熟得
就是那個《勉詩》是河南的一個地名
《勉詩》這個地方有一座廟
那麼朱東坡和蘇哲
就是這個梓遊
他們在這裡
還有他們的老父親三個人在這裡住過
為什麼呢
就當時他們
就是蘇哲帶著這個
蘇老叔蘇羣
帶著這個蘇哲
去京城去港口
經過《勉詩》在這個地方住下來
這個地方有一座廟
廟裡有一個和尚叫奉賢
就是那個我們上海市的奉賢
那個賢改成那個賢俠的賢
那麼奉賢招待過他們
後來兩個人都考試
這個我們知道兄弟倆都考試
都高高地中了
然後後來他們又回鄉過去
回去守秩
然後再出來做官
那麼朱東坡那個時候被分到
這個陝西
陝西奉祥那個地方
去做一個地方的官員
這實際上就是實施
像現在一樣
那個中央的幹部有時候
放到下面去鍛煉鍛煉
就是說這個朱東坡因為是一個
被很多人看好的一個人才
那麼這個時候他又經過《勉詩》
他跟那個蘇哲寫了兩首唱作
這首詩非常有名
因為它裏面有一個東坡的
一種人生態度和人生哲學
人生到處之河是因時飛鴻怕雪泥
人生到處
就是這個地方說人生四處漂泊
這個到處就是人生四處漂泊
那像什麼呢
他像飛鴻像大雁在地上
留下了他的腳印
那麼這個因時飛鴻怕雪泥
他表達一個什麼東西呢
人生是被動的和偶然的
我們並不知道我們會到什麼地方去
我們也不能決定我們要到什麼地方去
我們是被外列作用的
我們到什麼地方是一個外列作用的結果
它是一個被動的和偶然
它是一個被動
這是東坡對生命的一種解釋
比如說我們想想我們自己的一生
那時候我想年輕的時候到農村去種地
那時候到崇明去
那個時候沒有橋
都是要坐人船過去
長江很寬
從上海到崇明島的最中間的那一段
是看不到兩邊的
就是忙忙一天
後來就想我這一輩子
好像就是也不知為什麼原因
就是被人放到這個船上
我也不知道誰把我放到這個船上
反正我就到了這個船上
這個船到底要開到什麼地方去我也不知道
我上這個船不是由我決定的
船開到什麼地方去也不由我決定
這種類似的感受
泥上偶然留紫爪
鴻飛那佛級中心
在一個泥上偶然的留下了紅的爪印
就是人到什麼地方
他總是留下一定的蹤跡
但是這個蹤跡並不是他意識到的
鴻飛那佛級中心
然後他現在又飛起來
但是他也並不知道他一定要飛到什麼地方去
就回頭想到我開始說的話
我說人的本質是自由
人類的理想是自由的實現
但是人在他的生命的過程裡
人自我支配的可能性是很低的
老舜遺史成心塔
這個老和尚
他們當初曾見到過的那個奉獻老和尚
老和尚已經死了
老和尚埋在塔裡了
大家知道寺廟裡面就是那種靈塔
我現在也歲數比較大了
有時候也會想
我死了以後
有朋友回來看我的話
問我女兒說你爸呢
我就跟她說那我爸在那個盒子裡
這個就是一種生命
就是人在世上是一個偶然的過程
他有這個短暫的過程
換一遍《無猶劍》就提
就是寺廟的墻別已經對拜了
我們提的詩也已經看不到了
古代就是那種寺廟 驛站 酒樓
經常是文人提詩的地方
也是一個媒體
古代的一個傳媒
古代的一種傳媒 一種媒體
人在這個世界上想要留下一點什麼
也不是自己能夠覺得
但是如果說人就是被動的和偶然的
那麼生命就可以由他這樣去擺佈嗎
人在這過程裡
人還是做著自己的東西
亡了崎嶇還崎嶇
你還記得我們當時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嗎
很艱難
路長人困
路很漫長
人也很累
連驢子也發出一種艱難的聲音
驢子發出長長的叫聲
最後的驢叫聲
特別具有一種象徵的意味
就是說儘管生命是一種被動和偶然
但人在一種條件的作用下
人受制於這種條件的同時
人還是在做自己的努力
在艱難的道路上像驢一樣發出長叫聲
回去人多的地方不要叫
如果你們住在山裡面
也學驢叫叫
發出長叫聲
這就是生命
生命有很多很多的不如意
生命是偶然地受制於外力的
但是人還是要努力
所以我們講到詩的時候
詩歌裡面也有很多很多關於人生美好的地方
有很多很多美好的地方
就是說在這種美好的
就是說在這個艱難的過程裡面
我們去尋求那種美好
回到那個春江寬葉
我們稍微讀一下吧
我覺得這個題目它很有意思的
很有意思的地方在於什麼地方
就是說它其實這個題目
就是它的主題
其實是很古老的一個主題
就是生命短暫的問題
中國文學它一直有這樣一個問題
就是說它沒有很強烈的宗教的時候
有生命短暫它一直會成為一個問題
人們用在各種各樣的不同的條件下
人們去思考這些問題
這個
那麼在這樣的一首詩裡面
它就面對著
它的就是說它從
我把這首詩就說不完整地去講了
不完整地講我就講它的幾個層面
它首先它一個層面就是春江寬葉葉
這樣五個要素組成的一個唯美的圖景
然後從這個唯美的圖景
提出一個問題就是
短暫的人生和永恆的宇宙的一種對應關係
那麼這是中國詩歌裡面最常見的一個主題
因為人是一個有限的循環
而自然是一個無限的循環
還有一個無限的循環
我們和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隨燕歸來
其實說的就是這個東西
那麼在這個永恆的循環之中
人擁有一個短暫的循環
那它會帶來兩個不同的感受
一種感受就是因為生命
就是說在永恆的宇宙面前
在永恆的自然面前
人感受到這種壓迫
而因為這種壓迫而產生一種沮喪
一種無力感
人在自然面前的一種無力感
但有時候我們其實也會遇到這種情況
比如說你面對大江海的時候
真的有一個人會感受到
很美
但是你真的會感受到一種無力感
甚至是一種恐懼
我到現在特別記得的一個常規情況
當時我在日本福岡的時候
一個人到海邊上去玩
然後突然就暴雨來了
突然暴雨來了
天完全是烏黑的
雷電轟鳴
沒地方躲
躲在那個邊上
一個很破舊的
不知道誰搭的
臨時換衣服的
這個連棚子都算不上
一個很低的
這種很簡陋的
一個小可以遮雨的地方
躲在那裏躲了一會兒
那個雨很快
那個雨過去很快
然後再出來
夏天反正淋上來也無所謂
看到一道彩虹從海上跨過這個天空
這個真的很震驚
這個一道彩虹
它從天的這一邊一直跨到天內
跨過整個海
很少看到這樣非常完整的
那種彩虹
感覺到這個人真是一個很渺小的東西
就是人在大自然面前感受到的一種壓迫感
但是它也可以產生另外的一個方向
就是生命因為它是短暫的
所以它纔是格外美好
它纔是格外美好
因此它是格外值得珍惜的
其實我有時候講到王維的詩
講到《紅樓夢》
我就想王維的詩跟《紅樓夢》
它有一個共同的地方
就是講人生的無常
但是王維的詩非常美
《紅樓夢》也非常美
生命是一個無常
但是無常是美的
並且很可能因為它是無常
它才格外的美
假定《紅樓夢》那些女孩子多活兩百歲
我不知道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可能大概就是這個短暫的生命
它才那麼令人著迷和安心
那麼我們講《春江花葉》
它就是從這樣的一個主題下來
就是說從自然的永恆和生命的短暫
引出生命的美
其中有一段說
江天一色無閒塵
皎皎空中孤月人
它提出一個問題
就是江半何人處見月
就是誰是第一個看到月亮的人
江月何年處照人
月亮從什麼時候照耀在人的身上
也就是說人類和自然的關係
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
因為古人他不能夠理解
人類的存在的歷史
我們可能我們認為我們是可以理解的
我們知道按照達文的理論
人是猴子或者說跟猴子同類的
一種普遍變化而來的
但是這個理解就解決問題了
恐怕真的沒有解決問題
也就是說人類的存在
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人類如果是生物進化的一個結果
人類擁有智慧
那麼這個智慧在宇宙當中的依據是什麼
如果宇宙本身不具有智慧的話
人類又何以會是有智慧
如果宇宙中蘊含著智慧
人類只是從宇宙當中獲得了智慧
它又如何獲取的
其實這個問題
並沒有一個我們可以放心的解釋
到現在為止仍然有各種各樣的解釋
我記得一個美國非常有名的一個基因科學家
也是世界上最有名的
他就說人類怎麼產生的呢
人類的基因是一種編成
上帝編寫了人類的基因
上帝創造人類的方式是他編寫了人類的基因
我聲明一句
我並不知道上帝
或者上帝什麼方式存在
有沒有上帝
我不是在這裡說這個
我是說對人類的存在
仍然有各種各樣的理解
並沒有一種答案
使我們能夠完全地去信
所以對我們來說仍然是這個問題
江畔何人出現
江粵何年出遭人
人世代代無窮
江粵年年只相識
人一代一代的替換
對每一個個體來說
它就是一個有限的循環
而江粵它年年只相識
它永遠在循環
這是一個有限循環和無限循環
那麼誰是這個世界等待的人
不知江粵待何日
但見長江送流水
誰是這個世界等待的人
我們跟這個世界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
我在課堂上講這句話的時候
我不知道很多人會對這句話發生感想
我有我自己的原因
就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是有意義的嗎
是有價值的嗎
所以我如果說
那麼這個是一個微不知道的人
我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
是微不知道的
是可有可無的
那麼這個世界跟我根本上是沒有關係的
但是我也可以完全從另外一個角度去理解
所以這個不知江粵待何日
它是一個很親切的提問
它讓我們試圖去理解一個問題
我們跟這個世界的關係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小時候經常會想一些完全沒用的話在問
真的是完全沒用的問題
我媽表揚我小時候很乖
她說給你一個小板凳
你坐在那裏一坐坐半天
所以我後來跟我媽也爭吵過
我說你們養活我成本非常之低
沒得好喫的沒得好穿的
我穿的衣服全是我哥的
我哥比我大三歲
我全穿他的舅舅
全穿他的舅舅
成本非常低
上課連個算盤也不能給我買
我都想起
一講到上學
然後那一個小板凳讓我一坐就坐半天
這是我媽描述的
我並不記得很多
但我想過很多很多無用的問題
比如說有一個問題
狼為什麼是壞的
狼要喫羊
因為我有一天撿到一個小紙片
撿到一個小紙片
那小紙片我不知道是一張報紙還是一個雜誌
一個小紙片
它這裏面就講到狼的胃不能消化喫
那也就是說狼只能喫羊
我說狼居然只能喫羊
那麼它喫羊它就說它是唯一的選擇
那為什麼那麼多故事裏面都要說狼是壞的
狼是貪婪殘酷欺騙狡猾
陰險
簡單地說狼就是壞人
大壞狼就是壞人
還有一天我就想通了
因為那個羊本來是我們自己想喫的
它把我們想喫的喫掉了
所以它是壞人
因此引申出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什麼人是壞人
對我壞的人是壞人
有很多時間我去想一個人生意義的問題
特別是到了叢林裏頭去想一個人生意義
人生有什麼意義
意義從哪裏來
想到最後我自己給自己很莊重地
就是自己給自己做了一個結論
人生本來就沒有意義
人生之所以有意義是因為我做了選擇
我選擇什麼就是我的意義
我做什麼就是我的意義
並不是有一個意義在那裏我才活的
是因為我活了我纔有意義的
所以為什麼有很多人老想要告訴我人生的意義呢
它是一種交換
它給你一個意義就拿走了你的人生
那麼如此來理解的話
我們就可以這樣來理解
這個世界之所以有意義
是因為我賦予它意義
我賦予這個世界有意義
那麼當然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說
我們每一個人都以他自身的方式
賦予這個世界有意義
所以每一個人都有無二的
都是不可缺的
所以每一個人都是月亮所等的
我不能夠絕對保證這是詩人
就是張羅虛寫這首詩的一種內涵
但是這個提問它可以引發出這樣的一個思考
所以我們讀詩歌的時候
我們其實回到最後
就是我們為什麼要讀詩
讀詩不能賣錢
不能賺錢
不能給你帶來很多生活的改善
但是讀詩對我來說有兩個東西是很重要的
一個就是擴大我們的生命
就是我們在跟很多詩人做交流的時候
很多詩人都這樣聊著聊著
我們去體會他的精神感受
這裏面有很多智者
有很多非常有智慧的人
我到現在為止經常讀詩的時候
都非常感動
我不知道有沒有
我有一次讀杜甫的
這讀過很多遍
但是突然發現有一個句子我原來沒註意過
就是杜甫當時是資金不逢天湧來
就他去探家
一夜裏走在路上
走在路上
他說雙眼一帶烈
指著不得及
天很冷
一帶斷掉
手動得很硬
他就不能去打那個劫
杜甫雖然當時很可笑
是一個很可笑的官員
他也是一個八品的
他終究是一個官員
他也是中國最偉大的一個詩人
我就想他走在路上的時候
很笨拙地給自己的衣服
他沒有件好衣服你知道嗎
帶著會斷掉的是件舊衣
就看到他半夜裏在給自己的衣服打劫
這怎麼也打不開
他心裏已經特別特別地傷感
特別特別傷感
我們跟各種各樣的人去做交流
在這過程裏面我們會擴大我們的生命
我們使我們的生命變得更好
因為詩跟一般的讀書還不一樣
就說跟一般的讀書還不一樣
它不是一個理性的東西
它是一種生命感受
我們體會很多人的經歷
經常都會覺得很重要的
非常值得的事情
我這說讀書啥意義也沒有
但是讀書非常值得
第二個就是我們在詩歌裏面
會有這樣的美好經歷
儘管人生是不美好的
應該是更多的
我再跟你說一句
我回想我的以前
我覺得有時候羞愧得不得了
羞愧得不得了
就覺得做過那麼多慘的事情
那麼多無謂的事情
那麼多的事情
就丟不起來了
丟不起來
好多事情有時候可能出在一個
沒法選擇的這種狀態下
你真的就沒辦法選擇一個
就是兩全的東西的時候
你會做出你不喜歡的決定
但是我們總還是有期待
是描述了一種我們對生命的期待
那麼在這種期待當中
我們會變得比原來好一點
我就說讀詩的人會更喜歡自己詩
因為我們在生活裏面
老是很窩囊和無趣
我們在生活裏面有太多的窩囊和無趣
我們可以降低那種窩囊和無趣
最簡單的就是
我記得有一個朋友在那個題材上回我了
我說人在危言下哪能不低頭
對呀人在危言下哪能不低頭
但有時候我就不低了
我這一次就不低頭了
就那麼一點破事
我頭一臺不也過了嗎
不也過了嗎
少低幾十頭也好
就少低幾十頭
我說的特別的淺述
我是一個很淺述的人
我就說跟大家做一點讀詩的交流
就是讀詩沒有任何用處
但是讀詩值得
我只能說讀詩值得
就說這樣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