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11-3. 黃州以後詞選讀(一)

下面我們就再看另外一首了 看到人間的一個情懷 就在174首的這首《往昔殺》 這些題材都是比較 我就故意篩選出來 給大家去閱讀 瞭解東坡不同的一個風格 但更重要的是 東坡重視人情 我們更看到了東坡跟人的對待關係 而別人怎麼看待這個被貶冠的蘇東坡 這首《往昔殺》前面有個序文說 在元鋒七一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 從四周劉茜蜀遊南山 劉茜蜀上面註解說是劉氏宴 當時是四周的支州 南山是在四周南邊的一座山 以出產一種名叫都良香的香草聞名 所以這個南山指的是都良山 所以他那邊盛產一種香料 叫都良香 所以他帶他去遊玩這個地方 因為劉茜蜀跟東坡事實上應該看起來不熟的 可是知道東坡風塵僕僕經過這個地方 但這個時候已經是年底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 東坡還是旅途中 當然東坡也可能趕得明年春 趕快去到他的邊所 所以所逗留的時間不多 但劉茜蜀我覺得他蠻周到的 第一 知道東坡愛遊山 所以把他帶到他難得到的都良山去 看看當地的風光 但是這個時候已經是冬天了 隆冬之時 不便出遊的 但是也很勉強了 但他覺得東坡也應該來看看的 所以就很誠意帶他去 加上這個地方剛好那天天氣是不好的 但是沒有辦法再選別的時間了 所以東坡也接受了 就跟他在細雨中去出遊 雖然雨中爬山並不是好玩的 但東坡也盛情難卻 而這位猶太首他也是蠻周到的 東坡就最後提了這個詞來送給他 叫《晚溪山》 我們看過東坡好多《晚溪山》 東坡一樣的 他的前後上下篇有種不同的寫作方法 前面三句一定是 既然是遊山 會把山景一句一句告訴你 但是順著一個時序的變化 有他的演進的軌跡了 這個也採取同樣的步驟來處理 我們看看這句詞 細雨狹峯坐小寒 膽言疏流寐情嘆 入懷輕落見滿滿 雪末乳花浮無盞 撩容好筍似春盤 人間有味似情懷 你看整個語調非常淡雅的 我想有些時候他的對句有的很嚴整 他這個沒有 那上篇則寫眼前的所見的郊野的一個景緻 但我們說人如何觀看外面的世界 觀看的方式 表達的方法 都呈現出某一種他的心境的 你是要開心的 還是悲傷的 你看出來的景就不一樣了 那個深淺 大小 光影的變化就會不一樣 但這也是看得出東坡的心情是好的 為什麼呢 他是逐漸變好 一句一句把它寫下去 我們看著東坡 這個時候十二月底 在十二月二十四號 年靜之時 沒過幾天就過年了 一個禮拜後 這個時候外面正是正正狹峯細雨 細雨狹峯 這個不是出遊的好天氣 可是真的東坡沒別的時間了 可能就只有這一天 東坡就勉為其難跟著太守去出遊了 那狹峯細雨 坐小寒 有個說法是小寒是農曆二十四節氣之一 冬至後半個月 當然這裡面一語相關可能是小寒這一天 當然小寒也可以指狹峯細雨帶來微微的寒意 它是一個形容而已 未必是一個節氣的說法 當然這個是我們從字面上也可以瞭解的 那詞的好處就是 不要拘泥在裡面的一點點故促 因為我們講過詞 一般來講都是為了配合歌來演唱的 他用的詞語越簡單越好 讓人一聽就瞭解 你不需要做深刻的認識 那這個是好詞的一個條件 東坡就是坐小寒 就是風起風來 下起雨來 就有一種微微的寒意 但不至於下雪 因為是冬天 也沒有冰 那這樣走出來還可以 第一個景就寫到這樣的一個情形 但這種天氣微寒卻不至於妨礙出遊 這個很重要 但是人勇敢走出去就別有天地了 果然走了一段時間之後 看到另外一個景了 膽焉疏柳 寐情談 快樂出遊 因此天地好像都配合的 本來是天有種陰陰的 但走了一段之後不久雨停了 天氣轉晴 河灘那一邊稀疏的柳條 濃著著淡淡的煙靄 看來嫵媚有致 寐情談 使得情的知道你已經雨收了 已經放晴了 那個河灘就分外的嫵媚動人 那個媚的使動用法 使得河灘更加的漂亮 寐情談 但是實際上 如果我們實際去衡量的話 跟春天河灘的景當然不能相提並論的 但是在無中生有寒冬之時 看到是膽焉疏柳 而且陽光斜照著的話 分外有一種動人的姿態 是膽焉疏柳 東坡也曾經講過 如果你眼前的景色不好看 最後什麼呢 三色有無中 一個煙霧瀰漫著 分外有一種動人的姿態 這裡是膽焉疏柳 因為時間晚了一點 所以煙霧瀰漫著 籠罩著稀疏的柳條 有另外一種姿態 使得這個地方更是動人 更重要是因為看的人看得高興 而不是滿懷心事來出遊的 東坡根本沒有想到別的東西 真的跟著人去 所以就看到這個景了 膽焉疏柳 未以情嘆 寫完這個之後再往遠處看 遠處他說 路懷輕落 漸滿滿 那慢慢兩個字讀第二聲滿滿 那是為了押韻的緣故了 因為《晚溪沙》這個詞調 它是押平聲韻的 你不能讀慢慢 慢慢的第四聲是這聲 漸滿滿 滿滿形容水流很大的樣子 我們講過中國的語音 跟字意有關聯的 滿那個字 一個是水流大 一個是流得也慢 我們的慢這個字就知道了 跟那個滿是同音的 它就是有大 有 水流很大 流得也很緩慢 不是很湍急的 就叫滿滿 那我們你看那種很多雙脣閉音的字 基本上都有它的一個基調的 比如說滿滿 慢慢 迷迷 滿滿 濛濛 差不多都是差不多 都是很一大片 書上不開的 很濃稠的 而且緩慢的一個樣子 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用字有用對 那這裡是形容的 因為這是為什麼水流很平暢 舒達 暢達 因為這個地方正是兩水相交之處 就寫到這個地方了 所以他說遠處的落箭 落水 這個時候就在遠處在四周流進了淮河 淮河是大運河 這裡剛好在四周的地方 還有一個落水 在這邊落箭再流進去了 所以河面漸得更加的廣闊 水流更加的平緩 暢順 又還進入漸滿 所以如果我們今天看這個景的時候 敦睦三句寫下來 實際上給我們看到一個不一樣的感官世界 之前敦睦也寫了很多景 但還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景 為什麼 他的景如果你仔細來分析的話 三句寫景 它有一種逐漸推展的一種姿態 第一個是氣候由雨到晴 你看已經有個變化了 之前很少這樣寫 再來就是畫面由暗淡到明亮 背景看得更遼闊 之前看不到也許被煙霧瀰漫接觸 現在看得比較遼闊 而且空間由近到遠 展現出更遼闊的視野出來 當然心境的位置也開朗了 開闊了 我們說以前之前曾經解釋過什麼是曠 是從窄處往寬處去看 從窄處往寬處去寫 這首詞就剛好配合這個步驟來寫作的 最後看到很遼闊的天地 我們講之前敦博也寫過很多《往昔夏》 比如說在杭州的時候也寫過《往昔夏》 蕭生沐雨子歸題 而且沐雨講到春天快過去的時候 傍晚到了 下面時間的憂慮來了 摸到人生無在少等等 門前流水善冷時 就作了一番論辯 但這首不是 完全地第三句就開拓出去了 這是在一般來寫寫景裡面很少見的一個 最多就是三句平衡 但這個不是 敦博是逐漸好像漸入佳境 整個景色跟著心情做轉變 由黯淡到明亮 由窄小的空間到遼闊的空間 人就在其中 可想而知 當然心情是很舒暢的 當然敦博重點不是要寫這個景 重要的是人情 看到人情如何接納他 天地並不是要虧待我們的 人情也一樣 劉千璐跟你也不是很熟悉 但是沒想到他那麼樣的盛情厚意 來邀請你出遊 所以下面敦博就集中寫人間的溫暖的情誼了 從這樣的美好景色下 當然更重要的是人情的滋潤 這些畢竟是之後寫出來的 人情纔是一個關鍵 最後他集中在寫這個 他們一起在這邊聊天 喝茶 喫點心 喝的什麼呢 雪末乳花 浮無盞 他們都在野外去喝東西 本來是吵吵邊邊就好了 沒想到這位劉千璐很周到 他把上等的茶葉都搬出來了 當然也有水蟲幫著他把茶拿過來 做很好的調理 宋代的泡茶的方式跟我們現在喝茶不同 我們現在喝茶就把茶葉丟進去 熱水滾一滾就喝了 以前不是 它是由後來傳到日本的茶道的泡法 把茶餅剝一點下來 細碎 然後在一個竹籠 一個圓圓的竹籠裡面把它碾碎 磨的粉之後再注進熱湯 然後一般的攪拌 攪拌的時候有泡沫出來 那是很細緻 所以他喝的茶就是這種茶的雪末乳花 雪末就形容了茶攤上的一個白雪的泡沫 就是一個研磨過之後的一個泡沫 乳花有稱為花乳 是一種上好的 上等的好茶的名稱 一種叫乳花茶 或者花乳茶 那這個是多麼真的 幾年下來從北匾 黃州以後 從沒喝過這樣的茶 北匾的生活哪有什麼好喝的 但這位先生真不簡單 把家裡最好的茶都端出來給東坡喝了 你喝起來分外的溫暖 而動人的 這樣的一個乳花茶 伏五盞 五盞就是聖五茶的杯盞 我們說下午茶 五盞就是下午用的一個杯盞 很講究 晚上跟下午是不一樣的 下午的茶杯 那個茶盞 然後就用了這個上等的乳花茶來泡著 上面浮了一個白雪一般的泡沫 那是非常不一樣的滋味 那既然看得出 東坡用很細的筆來寫出這樣的一個 看著這種乳花茶 而另外一方面 當然不是純喝茶了 既然是下午茶 有點心嘛 對不對 那點心當然不是我們的甜點 它喫的是很簡單的蔬菜 為了健康喫這個比較好 好 它說 寮榕薅筍適春盤 寮榕啊 榕就是一種比較嫩芽 細小的就是榕嘛 毛榕榕都是細小的東西 寮是寮草 寮草帶一種苦味的 但這個時候冬天就拿了一個寮菜的那個嫩芽 那薅筍就是那個 我們現在稱為萵苣筍 這個萵苣筍 那這樣的菜當然是燙過 然後就端出來 可能有沒有沾醬油不知道的 就是寮菜的一個嫩葉 還有萵苣筍 它什麼呢 適春盤 提到春盤這個字的 春盤是以前的舊時的習俗 在春天 立春的時候 或者春節時候所用的蔬菜水果 或者一些糕餅的一些裝盤 都是逢年過節或者立春的時候 會家家戶戶自己去做的一些 裝成一個盤子 然後擺滿了那種蔬菜或者糕餅的 那用來饋贈親友 或者取迎新之意 叫做適春盤 但你想想看這個時候 是農曆12月24號 為什麼適春盤 因為還沒發生嘛 還沒立春 春節還沒到 所以不需要 但是這裡面就看出 這位劉知州的一種 非常的一個周到的地方 當然他知道了 東坡人在旅途中 大概已經多年來 沒好好過過年 這種盤菜不是隨便的 你就要家裡面就準備好 饋贈親友 東坡在杭州四年多 過了那麼貧窮的生活 春節到或者新年 大概也沒什麼特別好的食物了 所以為了給東坡早鮮一點 嘗試過節的一種風味 所以就把它先端出來 叫做適春盤 我相信東坡一咬下去喫的時候 應該是滿感動的 因為朋友多麼樣的為他 他很體貼他 讓東坡人領教一下 普通人間過年過節的 那種平常滋味 所以東坡寫起來很簡單 但是一字一句 我相信東坡特別的感動 特別的窩心 他實在是戴罪之身 沒想到這位朋友不嫌棄他了 讓他有這樣的享受 上等的好茶 菜不是很珍貴的 但是他是一個節慶的代表 這個時候東坡在旅途中 讓他先準備給你喫 因為東坡可能明天以後就要上路 不可能在路上過什麼好年了 尤其寫到最後這第二句 適春盤 我相信東坡寫下去 就分外的有一份喜悅 也相對的感動的 所以他最後結尾說 這種出遊讓他感受到 不只有美景好看 景還恰巧人意 因為都是 我們看他描寫起來 也不是十分如西湖的美景一般 但煙樹裡有魅景 他也只有這句話可以恰巧人意的 你說東西好喝好喫嗎 也說不上來 但更重要的是最後這句所說的 人間有味是清歡 東坡中文體會到這樣的一種 他認為今天能夠跟朋友在一起 除了有美的視覺享受 看看風景 看看茶湯 還有一種溫馨的食物 跟朋友閒話家常之外 他說精神上得到的一種愉悅 遠遠超過一些物質所帶來的享受 所以他這句話 就是從這樣的生活中真切體會出來的 人間最有情慧 最深刻令人感動的是什麼 是清歡 清歡是一種很清幽閒適的歡愉 不帶任何的利害關係的一種感受 純然是一種精神上的一種很清雅 心靈上的一種很清幽淡雅的一種歡樂 我們說君子之交淡如水 就是平平淡淡的 朋友也不會多說話 多抬舉你 多聊 就是很簡單的幾個動作 當作很平時的茶 然後把那個菜端給你 這個就夠了 你足以令人非常地感受 他說人間最有情慧就是這種感受 完全是精神上的一種慰藉 並不帶有太多物質 或者其他的利害關係的一種幹擾 人間有慰是清歡 清歡兩個字在東坡之前也用過了 從此去少清歡 他以前在送別朋友的詞也用過這句話 但是東坡一直很在乎這個 我們不是黏黏膩膩地在一起的 最好就是一種平平淡淡中 是有一種很俊勇的那種情味 那是所謂的清歡 這也剛好不只喝酒喝茶更能配 而且是一種非常淡雅的蔬食 然後眼前的景就是淡煙疏流 完全景跟那種清歡的體會是一致的 如果你前面的景是隆隆烈烈的 喫的東西也很豐盈的話就不至於了 物質跟精神其實也可以做和諧的調整 這個是處理得非常好的 這個詞詞很難得看到東坡是處於很平淡 那個對句也不是用非常規律的色澤在塗寫 這是他感受到人間溫潤美好的一面 當然這個是他支撐他生命很重要的力量 所以這句話後來人就很喜歡了 常常提在他們的書房 人間有謂是清歡 好 這個是在旅途中的一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