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12-5. 黃州以後詞選讀(二)

那上面我們來看看另外一首詞 叫《清諭案》 在兩百三十首的《清諭案》 《清諭案》 賀方回韻 宋伯固還無蹤 蘇伯固是東坡的好朋友 也是他的一個好幫手 東坡在元幼四年跟六年 擔任杭州知州 蘇堅 蘇伯固擔任了杭州的一個商稅官 東坡在任上對於西湖有些建設的工作 如開湖 鋪堤壩 疏導河水等等 具體的方案大部分都是蘇伯固提出來的 東坡在地方能有這樣的建設 因為蘇伯固很懂這些建築知識 所以給他非常好的待遇 後來元幼七年 東坡有尹州 改之揚州 蘇伯固又來相從 他很希望跟東坡合作 當他的部下 東坡也很高興得到這個得力助手 可是要等到那年的八月 東坡就以兵部尚書被召還朝 有人說東坡當年的國防部長也沒錯 他那個時候是以兵部尚書召回朝廷去的 你就是剛才說的 他本來想到揚州 揚州已經想退休了 沒想到朝廷立刻派他回到朝廷去 當年兵部尚書 所以東坡說也是一個機會 所以要不要回家去 那就算了 所以那個滿漳紅寫起來 言之昌然 也不是沒有道理 東坡還是有點不那麼甘心 有個機會了 他還是去 不過這個時候 蘇伯固就沒辦法陪東坡回到京城去了 他就回到吳忠的江南的地方 回到他的家鄉 他是那個地方的人 在大概蘇州這個地方 他就跟東坡告辭了 東坡就送了這個詞給他 東坡很有心的 他就用一個賀運的方式 賀誰啊 賀方回的那種詞 清御安 賀方回是賀祝 他的原名叫賀祝 東坡跟賀祝沒什麼接觸了 但那個詞他應該在江南聽過 應該是當地的流行歌曲 譬如有人從北京送你回臺灣 就送你一首《高山青》 你就唱了一首 你覺得很窩心的 你那個地方流行的歌曲 我就用那一首歌詞來送給你 你看東坡那個時候 他是很體貼的一個人 跟剛才寫尹州的唱和 歐陽修的詞一樣 這裡面你看就有收了賀方回的清御安 我們簡單看看 他是根據他的運來寫的 當然情意內容不一樣 賀方回是寫一種人生的悵然 曾經有個女孩子 但不曉得為什麼就不告而別了 最後就是每到春來 思戀不已的一種惆悵 這個詞在當年是非常有名的 他這樣寫 他說 臨坡不過橫塘路 但目送芳城去 錦絲華簾誰與渡 月橋花院鎖窗住戶 惟有春之處 飛雲冉冉橫高目 彩筆心提斷腸句 若問嫌愁都及時 一串煙草滿城風緒 梅子黃時雨 人說諸葛庫尤其最後那三句寫得真好 以景玉琴恰到好處 所以認為這支詞有名的 所以賀方回的另外一個雅號 就是稱為賀梅子 因為梅子黃時雨 叫賀梅子 而且講這個詞真的很受大家歡迎的 所以前面我們簡單講講 她是一個女孩子 就如同臨坡仙子一樣的就這樣離去了 臨坡不過橫塘路 橫塘在江蘇的一個北門外 但是隻能按照她的目送芳城去 好像臨坡仙子一樣的走了渡江 渡河而去就找不到她的芳影了 但猜測也許她另有所喜的人吧 錦繡華蓮誰與都 應該是一個歌女也說不定 她拿著她的樂器 不曉得誰跟她共度美好的人生呢 猜測在月橋花園所唱諸葛 唯有春之處 可能她已經要嫁入豪門了 富貴人家度過美好的歲月 但誰知道在哪裡 也許春天會知道吧 但自己也許能夠無法再跟她再相會了 所以美到春來怎麼呢 她說飛雲冉冉橫高目 橫高是一種香草 太陽那個雲緩緩地移動 在傍晚的時候走到芳草淒淒之處 那個時候彩筆心提斷腸句 以前寫了很多傷心的一個句子出來 現在再提一首有美麗的文采 寫出斷腸的詩句來 所以她問自己 如果有那種嫌愁 都幾許 有多少呢 都幾許 好 這樣告訴你了 問君能有幾多愁 她這樣說了 像什麼呢 一川煙草 漫塵風絮 唯有為止黃時雨 這些都是讓你觸景傷情的 看到什麼 那個愁多到你根本無法掙脫的 只有走出戶外看到什麼 一川煙草 煙霧瀰漫的芳草 蔓延到天際去 草是生生不斷的 你看那愁有多少呢 不是隻有今年有 連年都有 而是從這裡到那裡都有 一川煙草 用煙霧瀰漫 烘托出一種離愁的那種淒迷的景象 好了 那個草就讓你 清清河畔 畔草綿綿思遠到那裡 思念不已 那回到另外地方去了 漫塵風絮 回到城裡面也風吹柳絮紛飛 讓你逃也逃得不遠 因為柳絮引起一種離愁的那種情味 漫塵都是風絮 你根本只要一出來 都是讓你觸目驚心的 因為這些東西都會觸動你愁絮的那些植物 更不要說了 到那個時候 還有梅子黃時雨 這晚一點的時候 梅子成熟了 我們都青梅竹馬 但其餘的情緣又如何呢 梅子也提醒你種種的往事 這時梅子黃時下雨的時候 也是淋淋下過不停 綿綿不斷的如同你的愁絮一般 所以持久這樣的流傳下來 尤其最後的三句 我相信東坡應該有聽聞 蘇紫溝也是當地的人 所以東坡就用這一首 他們地方流傳的歌詞來象徵 用了同樣的語言 不過東坡這個詞裡面 有一點借題發揮的 不純然的是要針對蘇伯固 因為他對這個地方也有情 當然多期待自己終有一天 能夠過著那麼樣的美好的生活 也用這首前面那首晚章所提到的 能夠過這種生活是東坡衷心期待 他這樣寫的 我三年枕上無中路 牽黃泉隨君去 若到松江忽小渡 莫經歐路 四橋盡是老子今行處 往川途上看春暮 長寄高人幼成居 坐個歸其天宜許 春山有事 小蠻針線 曾是西湖語 那是寫得蠻空靈的 所以有些人對他的評語說 他說他少受蘇徐 就是很清淡 蘇徐形容他的語調非常的舒緩 娓娓道來別有動人的情味的 東坡最好的其實就是這類詞 不是那麼非常的機械 波動或者賣弄文采的一種方式 而是娓娓道來有動人的一個情懷 現在先說了三年枕上無中路 說了三年來 長生的夢中回到無中的地方去 他自己也忘不了一個地方 無中是以前在中國來說 就是吳國所佔領的地方 包括浙江、江蘇、湖北 安徽北部的這一帶 就是無中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是東坡早先 譬如說來杭州一直徘徊的地方 一直到營州都是屬於這個地方的 所以他三年以來 都很想回到那麼更難的地方去的 當然他不直接說自己要回去 而是夢中回去 所以寫得更加的優越跟含蓄的 現在請黃泉隨君去 我就派一個黃狗跟著你回去 你現在回去了 我縱然自己夢中想回去但回不去 我就派個黃狗跟你回去吧 來讓我傳達一個消息 這裡面用黃泉的典故有出處的 話說當年陸基從南方來到北方的時候 出到洛陽 他老是思念故鄉 但是不知道家鄉的消息如何 他身邊有一個很機靈的狗 一個俊犬、神犬 我記得南北朝除了神怪故事多之外 還有很多奇異的事物 所以那邊我們看到好多人 家裡面養了好多神犬的 陸據就有一隻了 他跟那個神犬就說了 那個神犬名字叫黃耳 不知道為什麼耳朵黃色的 就是那黃耳狗非常愛他 因為寄樓進室太久了 很久沒有家裡面的消息 他就笑著跟那個黃犬說 我家沒有音書 你能不能幫我回家取個消息回來呢 結果那個狗一直咬尾巴 不斷地叫 所以他就為他寫了一封信 就綁在那個狗的身上 狗真的奪門而去 好久不見 他以為狗不是把他封掉了 不回來了 結果過了一陣子 狗回來真的在那家書回來 真厲害 所以不是非格傳書 神狗都會傳書 跟我講這個故事 淺黃犬鎚進去 我就派一個神犬跟著你回到江湖的地方去 讓我們可以接受一下當地人的一些消息 我有朋友熟悉的 你會告訴我他們的狀況也不錯 你怎麼寫到的 我多羨慕你回去 我不能回去了 分身乏術 我只能夢中去思念故鄉 但現在你既然回去了 我就派個黃狗隨你去好了 好 在那個時候又到松江呼小渡 到松江的地方 吳松江的時候就被稱為蘇州河 回到蘇州的吳松江的時候 我叫個小船就這樣跟你過去了 當時你記得莫驚冤怒 不要把棲息在旁邊安靜睡覺的歐陸 把他驚叫起來 因為四橋近事 老子驚醒處 我對這個地方太熟悉了 四橋是蘇州這一帶的名勝 你會經過這些地方 都會如數家珍的告訴你的 不過這個地方什麼 老子不只老莊的老子 老子是我老夫的意思 是我老夫以前常常都經過的地方 如果你回去的話 就要安安靜靜回去 我也希望能夠安靜地對待這個地方 所以不要吵吵鬧鬧的 兩個當地的怨怒都把他驚飛了 好 寫了這裡以後 他就說出他自己 下面把意境當開了 但是意脈沒有中斷的 他想到當年 他說晚川圖上看真物 《長寄高人幼成句》 幼成就是王幼成 就是王維的另外的名稱 王維晚年的隱居在藍田 晚川的地方在陝西 晚川圖是他畫藍田附近的 那個清涼寺的一個壁畫 那是王幼成 王維做的 高人就是超出世俗的人 值得隱視 值得王維 對不對 王維曾經當一個尚書幼成 所以他稱他為王幼成 他說你看當年王維晚年的時候 因為住在陝西的晚川的地方 有環境都看到春天的美景 我寫下一封美麗的圖了 我也常常記得王幼成的詩句 如何寫出那個時候晚年生活的美好的 當然寫王維寫到這裡 希望晚年能夠覓得同樣的好地方 讓他去寫詩 做畫 那是何樂不為 是多麼希望能夠過這種生活 他也是王維的比喻自己 晚年能夠過 當然是選擇 當然不是去到陝西 現在能夠來到無中之地 而事實上東坡在長洲有買了田地的 他晚年想到最後就是 如果能夠退休的話 到長洲去 那想效法的生活 就是王幼成 王維的生活 所以他覺得這個願望不可能不完成的 為什麼呢 他有預告了 他怎麼說呢 做個歸期 天已許 也許老天爺安排好了 我計劃的歸期 老天爺所定的 是不能更改的 應該天爺會答應的 為什麼知道呢 因為有前兆 為什麼呢 他說了 因為春山有詩 小蠻爭先 塵世西湖遇 這又用另外一個典故了 小蠻是白居易的仕妾 他的名字叫小蠻 善於跳舞 東坡在他的詩文裡面 常常用小蠻來比喻 他自己身邊的仕妾 趙雲的 小蠻爭先 因為趙雲就是杭州人 東坡也住過杭州 有兩次住在杭州 不是一個姻緣嗎 所以我的春山有詩 我現在穿的春天的衣服 都是小蠻 意思就是 是趙雲幫我縫製的衣服 我曾經也穿這個衣服 走在西湖中 淋過西湖的雨 我已經跟這個地方結下不解的姻緣了 所以老天爺應該不會辜負我的 終有一天會答應我 回到江南的地方去 所以他說了 很肯定說了 做個歸期 天已許 我以為我肯定了 以後有隱居 回到南方去的話 我以後計劃一個歸期 老天爺應該會答應 讓我 須我所願的 我就到那個地方去 因為已經老早已經安排好了 所以我現在 我的妾就是趙雲 趙雲就是杭州人 他曾經在那邊縫過衣服給我穿 我也穿的衣服在西湖淋過一場雨 那個雨水還掛在衣服上面 因此我這個地方 造了一份很深的緣分 多談了這個 當然這個有點階梯化會了 本來是要祝賀這位蘇伯固回去的 東坡也藉此寫出 我也多麼的期待 跟你一樣的 過了那麼美好的晚年 這個《頌別》就不一樣了 東坡也多付了他自己心中的一種期待 然後寫得惟惟道來 別有深情 這個是我們看到的東坡的 另外一首是《頌別》的作品 但這首跟之前不同 它是根據前人的一個韻腳來寫作 但能看得出東坡的用心的 這位這個詞在當時來說是傳頌一時的 但你看到東坡的一個駕馭文字的能力 前面我們看到東坡寫了很多的 一些唱和的歌詞 曾經不只一首 兩首 三首 五首 都有的同一個韻 可能說他只做一個文人 他對這種功夫是下了非常深厚的基礎的 所以這首詞就順手領來 但更重要不是根據別人的形式來創作 而是附在一種跟地方的一種關係 也是跟人物有關聯的 因為他來自江蘇 用他江蘇的名曲來象徵的話 別有一份深情在 我相信蘇寶固得到這個詞的話 也可以還可以連頌出來 是別有一份動人的一個情味 這個是一首另外也比較有特色的一首詞 有關東坡在黃州以後 來到揚州前後 還是回到京城 之後他的詞就越來越少了 好作品也不算太多 中間有些參差也許要放在一個不邊臨的地方 我們等一下再去閱讀 下面我們很快跳到東坡 來到瓊州海南島的一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