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文大學】中國書法（全64講）任德山 55. 14.1 米芾及其書法藝術（一）

中國藝術研究院博士生導師 觀衆朋友們 大家好 上次咱們講了黃庭堅和他的書法作品 今天咱們來講米芾和他的書法作品 米芾是北宋人 他生於公元1051年 祖於1107年 他是宋代書法四大家之一 原來名芾 字元章 他祖籍太原 後來家裏邊遷居到襄陽 長期居住在潤州 就是現在的江蘇鎮江 米芾的五世祖是宋初的功臣米信 米芾的父親 他的高祖 曾祖以上大多數都是五侄的官吏 他的父親名佐 自光府官至五位將軍 他的母親曾經做宋英宗高皇后的乳孃 這樣他從小就能夠出入皇宮 他自幼又特別愛讀詩書 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再加上他天資聰慧 六歲的時候就能背詩擺手 八歲學書法 十歲就能摹寫碑刻了 很有聲譽 說那孩子特別聰明 從幼年他就隨着母親到了京城 而且能夠和這些當時的一些皇宮貴戚開始有交往 所以他早期的學習和仕途都很順利 所以他得到恩賜爲密書省教字郎 盯正文字的差錯 這個時候他什麼 他就很年輕了 剛二十出頭 到宋徽宗的時候 他曾經被周作太常博士 而且是書法繪畫雙科的博士 能夠辯觀內府的書畫 最後做到禮部元尉郎 這個禮部官在唐宋時代被稱爲南宮舍人 所以後來後世稱他爲米南宮 咱們看書法史裏邊寫到米南宮 就是米福 他不光是有米南宮這樣一個稱號 別號還很多 比如說襄陽曼氏 他有的書法作品後邊落款 襄陽曼氏 鹿門居氏 因爲他鹿門那點住過 海月山人等等 還有很多別號 《四庫全書題要》裏邊就說過他 米福性好奇 故屢變其稱如是 米福這人性格喜歡新奇 所以他經常變換他的稱號 到這種程度 米福確實是一個生性好奇的人 他是一位純粹的藝術家 他十八歲就開始入室做官 而且又在皇室的背景之下 完全是可以平步青雲 在仕途上應該一步一步越做越大 越做越高 但他終身是一個服五品的禮部原委郎 主要原因是他全部的興趣都用在了書畫藝術方面 就像他自己作詩所說的 他說功名皆宜細 未絕復平生 他把求取功名 功名就是高官厚祿這些事情 他對這些事情不太認真 文化藝術這個事業他才覺得心裏邊特別的愉快 所以他是一個把藝術看得高於一切的一個藝術家 他也能詩 能文 還善畫畫 他的山水人物都自成一家 特別是他善畫水墨山水 他把書法中的點用點入畫 用大筆大筆柱的水墨 表現煙雲風雨變幻中的江南山水 所以很具有創造性 他把書法重上二網 提倡在王羲之 王獻之書風的基礎上創新 他便臨了晉唐諸家法帖 他經常評論歷代書法 重晉把晉代人的書法特別推崇 他對於唐人有這種褒貶 可是實際上他學的時候 他是晉唐各家法帖全學 他長於臨摹古人書法 甚至於能達到亂真的程度 他在這點上特別突出 有點像現代的一位畫家 就是張大千 張大千臨摹前人的繪畫的時候 也是遍臨各家都能夠亂真 米芾就是這樣的榮惠衆家之常 當時人們戲稱它爲幾谷字 幾谷字 幾谷字期間 這是他的早年的狀態 他寫一篇書法 他能夠把各家的字寫得最好的給放一塊 比如寫一首詩 他第一個字 他就想起來誰家的哪個字最好 然後第二個字誰家哪個字最好 就是幾谷字 他不以此爲滿足 他能夠幾谷而創新 最後終於形成了自己的獨特風格 他擅長楷書 行書 草書 篆書 隸書 可以說是諸體皆精 每一種書體他都練 而且都練得不錯 但是他生平以行書的成就爲最高 他的行書真的如風牆陣馬 沉着痛快 有八面出風之語 八面出風他自己也說過 他說他自己學書法跪在用筆 他把筆並不太重 然後心和手都很空靈 很放鬆 然後自然振興天真出於意外 這就是米芾的特徵 也就是說米芾在書法的技術層面上已經達到了高度純熟的狀態 因爲他高度純熟了 他纔不再跟筆上特別較勁 或者說覺得心和手不相應 就是很緊張的狀態 他完全跨越這階段 他心和手相應 極爲純熟 在這種情況下他才能夠下筆就是 米芾傳之是名記很多 比較著名的有蜀素帖 調西詩卷 還有方元安記 珊瑚帖 多井樓詩帖 洪獻詩 燕山鳴等 米芾天資勾賣 米芾天資勾賣他很聰慧 威人性格比較狂放 所以當時人們稱他爲米顛 關於他的顛有很多的故事 宋史裏邊的米芾傳說過一件事 吳威周智有巨石 壯其醜 芾見大喜 曰此足以當吳拜 吳威周這地方有一個特別大的石頭 這石頭長得不是特別美 長得特別醜 這醜 其實從美學上來說 醜到極致 他說壯其醜 醜到極致也算是一種美 它也是審美的一種形式 所以米芾的鑑賞力也高 他自己的性情也比較怪 他不是說顛嗎 米顛 他看了這樣的一塊特別奇醜的石頭 特別高興 說這個石頭太棒了 完全能夠當我一拜 人們一般對於崇拜崇拜 對於自己崇尚的崇敬的特別喜歡的才拜 對不對 米芾他認爲這石頭值得他崇敬 他趕緊就想拜 而且據衣冠而拜之 據衣冠就是非常的恭敬了 把帽子戴好 衣服給整理好 然後拜石 而且稱這石頭爲兄長 說小弟給您下拜 給這石頭下拜 直到近現代有些畫家一畫米芾的時候 一般就畫他這個典故 就是米顛拜石圖 他在那給人家拜石 他確實對石也真有研究 他總結出了壽 漏 驟 透 四個字的向石法 他愛石頭 也愛硯材 他著有《硯史》一書 他是一位大的收藏家 鑑定家 他家裏邊收藏了很多的名畫 還有有名的書法的真跡 碑帖 書的很多 相傳他換郵在外的時候 古人叫換郵 做官經常要出去 朝廷派到哪就得到哪去 往往在途中的坐船插一面旗子 說米家書畫船 這船上正是他收藏的字畫 隨着他走 米芾還喜歡奇裝異服 特別愛穿古代的衣服 比如說唐代的 宋代本朝的衣服他倒不太愛穿 又喜歡東晉的書法 又喜歡北宋的書法 所以當時就有人說他是衣冠唐制度 人物盡風流 這是一個對仗的連語 北宋四大家的書法都強調抒情和主觀表現 但各有特點 蔡湘的字在於端莊韻積 蘇東坡的字有一種抄譯之氣 風神凜凜 他有神氣 黃慶堅的書法是剛勁淺蕨 另外有一種縱橫的意韻 米芾的書法就是豪爽 具有奇滋和妙趣 每個人由於個人的修養性格不同 所以他們的書法宋四家 米芾的書法各有各的鮮明的藝術特色 米芾對於書法藝術的筆法 字的結構 章法都有自己的見解 他特別強調要得筆 得筆就是要執筆和運筆得法 叫得筆 從這點也可以看出來 米芾的書法在技法上既純熟又全面 所以米芾他說這樣的話 他說若得筆 隨細如絲髮一圓 不得筆 隨粗如船一扁 這句話說出了筆法的奧妙 咱們說米芾這個蜀術帖當中的一個人字 他說的得筆 就是運筆的時候不管哪條線 他寫的這個人到最後出鋒的時候有一個向下垂的細線 這個細線到最後出鋒的時候很細 到細的時候它不是偏鋒 米芾還特別注重字的結構 他注重肥和瘦 疏與密 繁和簡的對立統一 能夠做到佈置穩不俗 顯不慣 老不枯 潤不肥 就是骨筋 皮肉 肢則 丰神 皆全 優如一家世言 這段話正好是咱們說一個字很好 這個字好就跟一個人健康一樣 一個特別好的字好像一個特別健康 一個健康而且精神飽滿 身心健康的人 身心健康的人是什麼狀態 他有骨有骨骼 這人都散了 往那一看骨骼不挺拔 咱就覺得這人不健康 有骨有筋就很壯 光有骨有筋 骨骼都露出來也不好看 要有皮有肉 人很圓潤 既有骨骼撐起來 又有皮有肉 咱就覺得這人好 健康 骨架子也好 皮肉長得也勻稱 光這個也不行 骨架子也好 皮肉都很好 健康 但是這人最近兩天沒睡覺了 臉上昏暗無光 也不行 他還要面見有光 咱說這人健康 所以我說這人氣色好 氣色好就是有知澤 咱們好多人不是講究那種化妝 讓這臉上有一種光澤嗎 就是有知澤 咱們說這人有知澤以後還要有風神 說這人特別健康 但是氣質不好 也不行 米芾的字以鄙視爲這具特點 就像黃慶堅所說的 他們都是同世代人 互相相知甚深 他說米芾的字好像快劍奪陣 強弩射千里 蘇東坡稱讚米芾的書法 這句話就更有名了 他說他像風強陣馬 沉着痛快 到了宋高宗趙構的時候 趙構特別喜歡米芾的字 他也喜歡上有浩者 下必有甚焉 在他和浩冶之間學米芾的字就越來越多了 比如說宋高宗趙構的內侄吳居學米芾的字能達到亂真的程度 南宋的書法家也有很多人學習米芾的書法 像張孝祥 範承大 張繼之 趙孟芾都學過米芾的書法 在明朝 元代的人學米芾的人也很多 明朝人學米芾書法的就更爲踊躍了 比如像朱友明 文徵銘 陳純 徐渭 米萬鍾等人都是學米芾 而且都從米芾書法上得到很多的營養 在明朝 清代的傅山 扎士彪都熱愛米芾書法 而王文治和梁同書更是入手時一學就學的米芾的書法 所以米芾的書法在後世影響十分深遠 咱們來看米芾的作品 代表作《調息詩卷》 米芾的書法有八面出鋒的特點 在《調息詩卷》當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一篇《調息詩卷》 它的風格秀潤盡力 清靈而遜潔 用筆取灑二王而顯俊過之 他從王羲之 王獻之用筆學得了秀美 清靈 筆法的豐富性 但是它增加了一種顯俊之勢 筆勢表現的動態更爲強烈 所以顯得筆頭的力量老辣而沉雄 《調息詩卷》這個帖是他應胡州刺史林錫的邀請 由《調息詩卷》所做的 他做了五言律師 六首 全卷一共35行 共394個字 作於宋哲宗元幼三年 就是公元1088年 當時米芾38歲 他開首有一句話 將之調息 細作成書有 襄陽漫世 符 這是他在《調息詩卷》前面寫的 從這個帖的書法風格中可以看出來 他深得王羲之 藍天緒的筆法和神韻 點畫的入筆出鋒都賦予變化 撥折過度都能夠自然連貫 這句話提案啓符自然而抄藝 落筆很快 然後縱橫姿勢 揮灑自如 這個卷的用筆有中鋒 還有側鋒 有長鋒 還有露鋒 變化十分豐富 咱們看看宋代書法 特別是米芾 米芾在書法的技法上 在書法史上它是有創造性的 像蘇東坡 蘇東坡的用筆 蘇東坡講究說我書意造本無法 他也講究創新 也講究用意來寫書法 但是在具體筆法的用筆 尤其是米芾 這個筆鋒在紙上翻騰跳躍 用正側藏露隨時變化 在這種變化的豐富性上 還是當推米芾 他在技法上有很多創造 掌握的極爲精熟 可是他這種豐富的筆法 米芾的書法又沒有那種做作的痕跡 有時候聽到當代的人 歷史上也有 寫字是做字 做字是什麼 他設計這筆 我這邊要有一個彎 動作顯得很做作 米芾的書法毫無雕琢之痕 他的濃 鮮 肥瘦都隨時有變化 他的解體 中宮 自心的地方微微的向裏收斂 但是四向出筆很舒暢 保持了重心的平衡 同時他也有長畫縱橫 他這種長畫縱橫 像他這種格畫 比如說載九行 承載的載 他這個長畫縱橫很舒展自如 而且附這種一揚起伏的變化 通篇字體微向左傾 然後都是向右邊這樣的一種動態 在險勁當中求平移 全勁的書風真率自然 米芾的書法真正達到了咱們感到書寫者那種灰灰灑灑 痛快淋漓的狀態 而且字的結構 線條變化很多 一舉盎然 反映了米芾中年書法的典型面貌 前人憑這個帖子就說他的運筆瀟灑 結構舒暢 說是叫閻魯功畫功者 就認爲他從顏真卿的書法裏邊學了很多東西 融化在自己的書法裏邊了 他這裏說出了米芾的字 宗法顏真卿又刺出新意的藝術特色 條西施卷在清乾隆時候入藏內府 後來被溥儀帶到了東北 最後失散流落民間 在1963年北京故宮博物院收得此卷 但是卷裏邊念仰心恭厭的六個字殘失了 再久兩個字也有缺殘 條西施卷的缺點 後來經過專家努力就把它那個字給補全了 現在的條西施卷咱們能看到完整的內容 從條西施卷咱們可以欣賞到米芾他書法的主要特點 也是他總結的所謂刷字 米芾他說他的字是刷字 米芾在他自己所著的《海岳名言》裏邊他說 宋徽宗當時和他談話 就當時的幾位名書法家來問問他的看法 米芾回答說 菜經不得筆 菜便得筆而乏意體 菜相勒字 沈寥排字 黃庭堅苗字 蘇氏畫字 宋徽宗又問他 說清書法如何 他回答說 陳書刷字 咱們結合他的字數 根據他的書法特點咱們進行研究 其實他的刷字據咱們看大概有兩個特點 一個是它的快寫 就像蘇東坡說它的風強快馬 還有一個指的是它的筆的翻覆多變 咱們比如說看它這個行走的行 這個筆這條線是這麼下來的 這條線藏鋒以後這樣下來 這筆卻向上翻 然後這筆是這樣落下來 這筆是這麼走 往上一走 然後往下來 這筆又是向上翻 然後這筆是順勢 順勢下來的時候還帶一個小曲線 S曲線 他自稱他是刷字 字字不同 實際上他用筆的手法豐富 其實就是指他用筆的手法豐富多變 他曾經說過 他說善書者只有一筆 而他獨有四面 所謂只有一筆就是中鋒形筆 所謂有四面 就是筆毫從四面入紙 中鋒 側鋒 藏鋒 露鋒 他都用 這講就講到這裏 謝謝大家 觀衆朋友們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