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鑑唐詩 卻下水晶簾 玲瓏望秋月 李白 《玉階怨》

玉階生白露 夜酒親羅襪 卻下水驚簾 玲瓏望秋月 李白詩歌作品的類型是非常豐富多樣的 幾乎所有題材他都有所設計 並且都寫出過非常卓越的作品 《宮苑》《歸苑》是古代詩人特別喜歡的題材 李白的《玉階苑》就是一首宮苑題材的詩 這首詩比較奇特 仔細品味之下 信息量也非常大 詩中李白寫到凋藍玉階的臺階上生出白露 夜已深久 羅襪被詩氣所親 令主人感受到了 主人轉身回屋 放下水驚簾 在晶瑩剔透的水晶和縫隙之間 繼續望向當空的秋月 詩很短 字面上很簡單 構造的意境卻很美 雖然沒有直接寫出 但是通讀下來 我們讀者腦海中 很容易就會浮現出一位深夜不眠的宮莊美女 我們可以仔細的品味一下 玉階水晶簾意味著詩中主人公的生活條件非常好 極有可能是宮廷中的宮女 或者至少也是豪門貴族家的女性 從詩的第一句和第二句看 玉階自己當然不會生出白露 也就是說 詩中主人公幾乎徹夜站在室外的玉階之上 直到凌晨 白露升起 他的心神飄渺而不可追尋 但是顯然並沒有關注於自身 直到露水浸濕了裸襪 才令他回過神來 進而感覺到秋天的寒意 挑起珠簾 回到室內 主人公的心情又飄然而去 沒有換打濕的裸襪 而是透過水晶簾望向空中的明月 也許主人公在室外玉階之上 徹夜看著的也正是這一輪秋月呢 主人公在想什麼 詩中沒有說 一切都留給我們讀者去想像 其實不僅僅是主人公的想法念頭我們不知道 他的身份我們也不知道 甚至於 如詩的題目《玉階院》來說 主人公心中是否真的有思念離人 等待召喚等哀怨執念 我們讀者也是不確定的 因為僅僅從詩中描述的行動來看 我們讀者很難簡單地 從主人公徹夜望月 從室外玉階到室內通過水晶簾繼續望月 這一系列的動作中 推測出主人公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在思念某人 可以說得通 他在構思琴棋書畫之類的作品 也說得通 這就是李白在這首詩中的劉白 他並沒有在詩中進入到主人公的內心世界 也就不會去解答詩中留下的種種問題 這是一首很美的小詩 韻味悠長 它的美感其實就在於劉白 在於真正地表達在詩外 我們讀者知道 李白通常的作品肆意揮灑 才華橫溢 浪漫誇張 很難想像這位偉大的詩人 可以把公怨題材 也能夠寫得這麼到位 甚至都不像是李白的手筆 當然 考慮到他曾有一段時間是在長安供職 經常進出皇宮 為唐玄宗 楊貴妃等寫詩 既然李白可以寫出清平調 雲想衣長 花想容 春風拂劍 露華濃 這樣很豔麗的詩詞 那麼能夠寫出公怨類作品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 或許還會有疑問 寫公怨詩詞 直接寫出主人公的怨念就好了 為什麼詩中通篇卻沒有直接提及呢 是李白的詩筆 寫不出那樣的詩 顯然不可能 又或者是李白的審美 令他不願意寫這樣的詩 這種可能性倒不是沒有 可是考慮到李白也寫過竊薄命 以色事他人 能得幾時好 這樣直接表達觀點和情感的詩 所以從藝術審美上講 李白也不一定非要避開 對於人心中哀怨心情的描寫 在這首詩中 李白或許在表達什麼 根據一些學者的研究 《御街苑》這首詩是李白 混跡於長安官場時候的作品 官場上自然不同於民間 說話雲山霧罩 謹小慎微 不能被別人抓住把柄 這是基本的行為法則 所以這首詩寫得如此婉約 不排除李白是為了避免某些麻煩 其實我們讀者 或許還可以進一步的猜想 古代講三綱五常 在儒家倫理中 君臣父子夫妻之間的關係是一樣的 當臣子不能直接表達 渴求君主的提拔時 或者因為君主的忽視 而覺得懷纔不遇的時候 他們往往會以哀怨的女子自比 從而達到某種共情 而這樣的表達沒有太多的刺激性 會讓人更加容易接受 李白的這首詩 有沒有這一層的意思呢 從他在長安的經歷來看 可能性是不能排除的 他似乎也在等待著君主的召喚 可也不敢流露出一絲哀怨 這也許是本詩最深層次的意思 寫到這裡不由地為李白惋惜 以他的性情和為人來說 如此委屈自己 真的是很不容易 感謝您的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