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鑑唐詩 夜久語聲絕 如聞泣幽咽 杜甫《石壕吏》

木頭石猴村 有慄葉捉人 老翁於搶走 老婦出門探 慄呼亦何怒 婦提亦何苦 聽婦前至辭 三難也成數 一難婦殊志 二難心戰死 存者且偷生 死者常矣矣 世中更無人 唯有乳下孫 有孫母未去 出入無完群 老玉慄雖衰 請從慄葉歸 吉應何揚益 猶得被塵吹 夜久與生絕 如聞氣幽夜 天明登前途 獨與老翁別 提到杜甫的代表作 一定會有三慄 三別 也就是石豪慄 同關慄 心安慄和新婚別 垂老別 吳家別 杜甫之所以成為詩聖 他的詩之所以被稱為詩史 和這六部作品有直接的關係 這六首作品記錄的是 唐朝安史之亂的時候 天下黎明和關慄的眾生態 六首詩的主題都非常的沉重 其中涉及的人物都有很複雜的一面 在讀詩的過程中 會體驗到特別複雜的信息和情感 石豪慄初看下來情節比較簡單 杜甫在暮色中投宿石豪村 夜深人靜的時候 突然一群凶神惡煞般的小慄 前來捉人 主人老翁見狀 急忙翻牆逃走 而老伴出門觀望 關慄們大聲呼喊著 怒氣沖沖地找老父要人 老父淚流滿面 言語無比悲苦 三個兒子都在夜城戍邊 一個兒子寄來了一封信 說另外兩個兒子剛剛戰死沙場 我們還活著的人只是苟且偷生 可我死去的孩子再也回不來了 我們家中已經沒有其他人 只剩下一個還在吃奶的孫子 為了這個孩子 他的母親也沒辦法離開 但是他的衣衫已經破爛不堪 沒辦法出來見外人 我雖然年紀大了 力氣弱小 但是也能跟著各位父命交差 去陰闔陽勞役 做個早飯什麼還是可以的 夜越來越深 老父的聲音和小慄們吵嚷的聲音全都消失 只是隱隱聽到低聲哭泣的聲音 天亮了 杜甫要繼續趕路 只有老翁前來送行 詩中講述的這個事情並不是很複雜 耐人尋味的卻是詩中涉及的人物 而經過對人物的仔細品味 卻能看到另外的線索 老翁一聽到小慄來抓人 立刻撇下家人翻牆逃走 仔細想來 其實很不負責任 家裡只有老弱婦孺 她怎麼可以一走了之 但老婆婆被小慄帶走 她很快地回來了 這說明她其實沒有逃遠 近道甚至可以聽見院子裡發生的一切 詩中的老婆婆因為上了年紀 又剛剛經歷喪子之痛 因此說話有一些虛倒 面對凶神一般的小慄 把家裡的情況全都說了 最後捨去自己老邁的身子 隨著小慄離開 身無完全的媳婦躲在家裡沒有露面 但是她悲泣的哭聲卻直抵人心最深處 最難言說的 是這群小慄 初看起來 這就是一群所命凶神 橫行相禮 欺壓百姓 連老婆婆都不放過 真的是惡貫滿盈 但是仔細品味詩中的意思 可能又會有更深層次的認識 比如老翁聽到他們的聲音才翻牆逃走 小慄們如果想追 應該不難追到 但是他們並沒有去追 家裡只有老弱婦孺 他們想做什麼都可以 但是他們既沒有打砸搶 也沒有對老婆婆和媳婦進行人身方面的洗腦 雖然最終帶走了老婆婆 但是之前卻又很有耐心地聽著老婆婆的傾訴 並且接受了老婆婆的建議 其實 這些小慄也是苦命之人 慄在古代的官僚體系中 是地位最低下的 他們上要被官員壓迫 下還要面對百姓的不滿和反抗 在亂世 如果他們沒有完成使命 等待他們的結局可想而知 因此 他們有不得已的一念 這一點是必須要看到的 另一方面 小慄直接到老翁和老婆婆婆家裡來捉人 說明他們其實很瞭解這家的情況 這些小慄放棄了去捉老翁 也許是心存良善 也許就是應付差事 可畢竟他們也要負命 否則可能要遭受軍法的處置 老婆婆看似絮絮叨叨 卻幫他們出了一個主意 也就是帶著自己回去 這樣就好交差了 所以 再回頭看老翁的逃走 表面上是為了避免自己被捉 但如果他被抓走 以他還能翻牆逃跑來看 身體力氣都還在 因此很有可能上戰場送死 而如果這樣的情況真的發生了 那麼這個家就徹底散了 老婆婆 兒媳婦 尚未斷奶的孩子在亂世裡 是絕對的弱者 等待他們的命運將不堪設想 而現在 老婆婆被抓去扶牢役 她已年老 又是婦女 無論如何也不會被送上戰場 這就意味著 扶完牢役之後 很有可能生還 那麼這個家 就還有可能繼續存在 小莉們呼喝聲中同意了這樣的安排 一方面自己可以交差 另一方面也給這一家人留下了一條生路 這也許是故事的深層次情節 這樣的結局並不能讓人滿意 但是在那樣的亂世裡 卻有可能是所有人 包括老翁 老玉一家 以及小莉們 都能得到的最好結果 失蹤杜甫並沒有出現 他只是以自己的詩筆 毫不帶感情色彩地記錄下這個事情 杜甫將自己的情感 深深地埋藏在整首詩中 一家之中 三難恕 二難死 孫芳汝 習無群 翁於強 傅燁王 父子 兄弟 祖孫 婆媳 慘酷至此 什麼是民不聊生 這就是民不聊生 在這樣的狀態下 所有人都還在 儘可能地承擔著自己的責任 儘可能地釋放著自己的善良 這首詩只有24句 120個字 卻在驚人的深度與廣度上 反映了當時殘酷的現實 這是和杜甫同情人民 熟悉生活 天才的運用詩筆表述分不開的 杜甫離開的時候 老翁的心情怎樣 自己又做何感想 這些詩中都沒有交代 給我們讀者留下了想像的空間 杜甫在詩中對天下 家國 蒼生 流露出的悲憫 也超越了時空 在我們讀者每次細細品味的時候 都會震撼我們的心靈 莫唱當年長恨歌 人間亦自有銀河 十毫村裡夫妻別 淚比長生殿上多 感謝您的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