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平定大小金川之戰，一場耗資巨大，清軍名將盡出，最終卻只獲得慘勝的戰爭

如果有人問 中國歷史上封建帝國武功的巔峯是什麼? 是征服漠北 鋒狼居胥嗎? 還是征服西域呢? 亦或是開拓東北 將外興安嶺和海參崴收入帝國的版圖嗎? 實際上 要論軍事征服的難度 地理的障礙 後勤的困難和反抗的激烈程度 這些所謂的古代王朝赫赫武功 與晉軍清藏高原的難度相比 都會相形見絀 川藏邊境之地 是全盛時期的唐軍也無法企及的地域 唐極盛時期 勢力以大渡河為界 更不比說宋明 連邊都摸不到 強無盟援 也只是機密而已 根本談不上有效的控制 而大小金川之地 僅四川阿爸金川縣 小金縣 正是川藏邊境的咽喉 它牢牢扼守著西藏的大門 歷史上蒙元帝國在大小金川 設置宣衛司嘉義管理 說白了 就是承認當地的少數民族首領 封關許願 然後讓他們自生自滅 明代延續了這種政策 繼續讓這些畫外之藩高度自治 這種三不管的狀態 一直延續了千年之久 有清一代 形勢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由於喇嘛教在廣大蒙藏地區受到無比的尊崇 西藏的穩定直接關乎到青海 蒙古諸部落的政治動向 乃至於新疆和整個西北地區的安寧 所以 要想確立中央王朝在邊疆地域的穩固統治 西藏是必須嘉義牢牢控制的 清朝自康熙年間開始 就非常重視解決嘉隆藏區 即大小金川流域 金甘孜 阿壩 土司部落的問題 因為清初戰事頻繁 國力有限 遲遲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雍正大力推行改土歸流 卻壯年暴斃 於是徹底征服大小金川 這一歷史性的難題就落在了乾隆的肩上 機會終於來了 乾隆初年 大金川土司沙羅賁到處招兵買馬 整軍備戰 大肆擴充訓練土司軍 構置火槍 火炮 弓箭 甲鑄 野心勃勃地要征服整個嘉隆藏區 公元1747年 清乾隆十二年 沙羅賁先用計奪取了小金川的控制權 又連續出兵打擊鄉民的土司部落 不斷蠶食尖兵 一路勢如破竹 彪悍善戰 裝備精良的金川軍所向披靡 距離嘉隆藏區中心打劍廬 經康定 僅剩四日路程 這等同於公然造反了 四川巡撫集山 川陝總督慶父本來根本不想管這些事 他們知道金川土司軍戰鬥力彪悍無比 一向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可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不想管也得管了 只能發兵平叛 可是卻中了金川軍的埋伏 打敗 緊接著 沙羅賁繼續率軍圍攻清軍駐地霍爾彰谷 清軍死傷慘重 統領向朝選陣亡 鱸魚潮重傷 敗訓傳至北京 乾隆震怒 終於痛下決心 剿滅大小金川割據勢力 乾隆果斷撤去川陝總督慶父等人的前線指揮權 調層在雲貴成功平定當地土司叛亂 有一定軍事經驗的雲貴總督張廣四祝川 開始了對大小金川的嚴厲討伐 張廣四祝川後 信心十足 心想大小金川總共不過幾萬人 有什麼能耐 對沙羅賁展開了全面反攻 大金川的主要據點 一個在勒烏圍 由沙羅賁親自把守 另一個在瓜爾亞 處於大金川要路 為了攻打這兩個據點 清軍集結三萬多人 分兵七路 從西 南兩個方向進攻 乾隆帝傳諭張廣四 表示對金川土司不若盡興剿滅 說明對剿滅大金川信心十足 一開始 清軍進展順利 仗著優勢兵力一路向前推進 張廣四得意洋洋 覺得又要見不是志工了 可是 到了八月 清軍的推進止步不前 因為他們遇到了抗日戰爭中才有的龐然大物 鬼子炮樓 也就是金川軍的戰鵰 在大金川的戰鵰面前 清軍把能用上的絕招都用了 掘地道 挖牆孔 斷水路 用紅衣大炮持續轟擊等等 全部無效 此題無解 金川鵰樓牢固的根基 甚至可以經受著嚴重的地質災害 堪有許多瞭望孔和槍眼 既能保證視野 射界開闊 又能給守兵提供良好防護 對清軍來說 除了被自己頭頂上炮樓中的土司軍隊 不間斷的火力打擊之外 金川土司軍大量裝備火繩槍 火炮的使用也存在著巨大的麻煩 清軍對鵰樓的養射 大大降低了火炮的威力 而且金川軍還有自己的天然避彈所 由當地巨石製成的藏族民居 本身就如同一座座小型堡壘 在鵰樓上的土司軍發現 清軍開始準備火炮射擊時 馬上躲到較低矮的藏族民居中躲避 這就是為什麼土司士兵可以做到 掉進碎而不去 炮方過而人奇 有朋友可能會問了 不就幾座炮樓嗎 打不下來不打呀 走遠點繞過去打不就完了 不好意思 繞不過去 大家知道在大金川八丈大點的地方 金川土司軍有多少這樣的炮樓嗎 據戰後清軍統計 打三千三百多座 算得上漫山遍野 面對這樣的情況 乾隆地有些動搖了 值得傳諭張廣司暫且移師向陽貧困之地 稍微休息 待第二年開春之時再戰 公元1748年 乾隆十三年 乾隆自作聰明低調 首席軍紀大臣 心腹謀士勒欽出馬 來到金川前線督軍 希望他能和張廣司一起想想辦法 打下大金川 勒欽上任一時 志得意滿 馬上會同張廣司 查看大金川地形 決定集中優勢兵力 從西嶺的瑟利山樑突破 直到大金川老巢瓜爾崖 六月十四日 清軍集結四萬多人 這個人數差不多是大小金川的總人口數 大舉進兵 蘇總兵任舉 副將唐開忠 參將買國梁三部進攻西嶺 結果是 買國梁 任舉 先後陣亡 唐開忠身負重傷 清軍慘敗 一片屍山血海 大金川的碉樓 建在陡峭的險峯與山嶺之間 冬日嚴寒多雪 夏日雨水不斷 清軍養工損失巨大 連續的作戰失利 沉重打擊了清軍的士氣 導致隊伍越戰越帥 成都軍需局改良過的砒山炮數量不足 實戰中 三十門大砒山炮集中攻擊 才能毀掉一座碉樓 而大小金川有幾千座碉樓 當朝首席軍機大臣樂清 被慘烈的戰鬥嚇出了抑鬱症 從此之後 整天待在大營中不出去 終日飲酒作詩 詩人傳為笑談 另外 大小金川流域四千多米的海拔 寒冷的氣候 險峻的高山導致了清軍的嚴重不適應 河後勤補給異常艱難 軍隊戰鬥力直線下降 1748年底 忍無可忍的乾隆帝痛下殺手 江樂清 張廣四處死 一口氣殺了兩名當朝一品大員 心腹愛將 換帥 11月初三日 乾隆派精銳大學士 自己的親小舅子傅恆出征 並派久經戰爭的老將嶽中奇 擔任副手 同時加派湖廣 東北各地的滿漢官兵 清軍增兵至七萬人 清軍憑藉絕對的人數優勢 對沙羅賁主帝勒烏維 形成了包圍之勢 可是包圍歸包圍 要想一舉攻下來也有點難 而大金川土資沙羅賁 也是個聰明人 一看這陣勢 直到硬撐下去 也沒啥好果子喫 就派人聯繫了嶽中奇 因為兩人在康熙晚年 平定羅浦藏丹金的叛亂中 曾有過合作 表示願意投降 乾隆此時也覺得 平定大小金川耗費太大 短時間難於攻克 於是同意沙羅賁的請降 清軍撤軍 然而大小金川的割據 並沒有被平定 沙羅賁還是土資 依然是加戎藏區的王者 此時的沙羅賁 坐在勒烏維的官邸中 輕蔑地望著遠去的清軍將士 自秦漢至今 沒聽說過哪個皇帝 能把我們大金川怎麼樣的 如今的清朝皇帝也不過如此 能奈我何 大小金川就像魚刺一樣 還是牢牢卡在清軍禁葬的脖子裡 實際上並沒有被征服 這讓乾隆長久以來很不舒服 就在第一次金川戰事結束不久 乾隆帝親自命人 製作了蘇小版的大小金川地形圖 天天對著看 不惜斥巨資仿製了金川的碉樓 並選拔八旗前鋒營 護軍營的精銳武士 組成一個新的軍種 特種部隊艦銳營 專門用於山地作戰 與此同時 乾隆命公中的西洋船教士 和當時政府中唯一懂測量學 即和學的工部侍郎何國宗 一起趕赴金川前線 實地考察 測量金川碉樓 並製作出專門針對碉樓作戰的 改金型劈山炮 和可以隨時拆卸組裝的九節石城炮 總之 絕不能讓禁葬的咽喉之地 掌握在不服從中央政府的土司手裡 二十多年以後 公元1771年 清乾隆三十六年 小金川土司僧格桑不服傾聽命令 再次發動叛亂 大金川土司索羅木 沙羅本侄孫 沙羅本本人已去世 派兵協助小金川對抗清軍 徹底平定大小金川的機會 又一次來了 這次乾隆沒有絲毫的猶豫 決心派重兵進角 一勞永逸地解決嘉隆葬區的問題 但是 機會永遠只會留給有充分準備 並被幸運女神眷顧的人 首先上場的是四川總督阿爾泰 處置失當 結果一出兵就被金川軍連續擊敗 乾隆翻臉不認人 立刻賜阿爾泰自盡 緊接著 乾隆又派大學士溫甫 鐵將軍阿貴 蒙古都統風升額三部大軍出征 短時間內 從全國各地調集七萬大軍入川徵角 這個數字 差不多已是大小金川全部人口的一倍多 清軍士氣高昂 齊頭並進 以舉攻佔小金川關寨美洛 進逼大金川 這其中非常值得一提的就是 乾隆朝第一漢將 鄂溫克族的多拉爾海蘭察 小金川的碉樓一山而建 地勢險峻 連綿數百座 一開始 清軍久攻不下 損失慘重 海蘭察率領清中紀的王牌部隊 索倫精銳抵達戰場後 親自衝鋒 以舉攻克小金川外圍多個碉樓 在攻打小金川大本營 美洛關寨的關鍵時刻 海蘭察又率六百桿子隊 趁夜色從後方的懸崖峭壁攀巖而上 如同天降神兵 大敗金川軍 緊接著往前推進了數十里 沿途叛軍進階戰敗 小金川被平定 捷報傳來乾隆大喜 然而 戰爭如同下棋 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雖然阿貴 豐生俄和海蘭察這邊打得比較順利 可是另一路清軍主力 大學士溫孚統帥的三萬大軍 卻遭到了致命一擊 1773年 乾隆三十八年 乾隆派心腹愛將福康安 至溫孚軍中效力 彼時的福康安只有十九歲 此時 溫孚統帥大軍至穆國穆 而穆國穆的位置同時連接大小金川 金川軍常前出清軍穆國穆軍營後路騷擾 福康安將這一情況上報乾隆 引起乾隆深深的憂慮 這個時候 溫孚又自作聰明 將後路的防兵調離 形勢已對清軍十分不利 果不其然 六月初一日夜 金川兵發動夜襲 攻佔溫孚軍後路抵穆達營地 提督董天弼聞訊趕來 被殺 溫孚急命官兵前往 阿貴也急忙派兵增援 但為時已晚 溫孚大軍的後路已被切斷 隨後 金川軍從四面八方攻來 藏族火槍手如潮水般 湧向清軍大本營 九日 陸營兵潰散 金川兵搶佔了清軍炮臺 十日 金川軍佔領穆國穆大本營 溫孚率軍抵抗 重槍身亡 穆國穆之敗 清軍損失慘重 失如山雞 溫孚所率二 兩萬餘名精銳部隊 現沒約四千人 陣亡將領除溫孚外 還有副都統巴郎等二人 提督董天弼等三人 以及總兵 御前侍衛 副將 參將 遊擊 參領 知府 治州 知縣等文武官員一百多人 清軍萬萬沒想到 大小金川 巴掌大點的地方 居然這麼難打 死亡人數遠遠超過了乾隆朝最著名的戰爭 消滅準蓋爾帝國 平定大小合著的陣亡人數總和 消息傳到熱河 正在此地避暑的乾隆帝無比震驚 同時馬上做出軍事決策 以阿貴為前線總指揮 定西將軍 並拿出壓箱底的帝國精銳 加派特種部隊建銳營 火器營兵兩千 徵調帝國王牌吉林 黑龍江索倫兵兩千 徵調西安地區駐防巴奇 並蒙古騎兵二千駐川增援 徵調西寧地區駐防巴奇 並鄂魯特蒙古騎兵二千入川增援 同時命帝國之內唯一的彈道學專家 工部侍郎何國宗 帶大批炮手入川 嚴格訓練指導炮手 更加恐怖的是 清軍汲取了上幾次 作戰大炮數量不夠的教訓 這次卯足了勁 徵調大批工匠 直接在前線開鑄重炮 前線清軍在戰爭期間 共鑄造大炮上千門 有據可考的主要是五個型號 其中最大的一門身重近五千斤 發射四十六磅的炮彈 拆成強如切豆腐 歐洲同時七路戰最大火炮 發射四十八磅炮彈 其餘的暗型號分別命名為 大 二 三 四將軍炮 清軍全軍上下 認真吸取了歷次失敗的教訓 步步為營 齊頭並進 十月 清軍再次攻佔小金川關寨美洛 小金川土司覆滅 清軍開始全力進攻大金川 在皇帝的巨大壓力 和無數同伴死去的 沖天怒火的雙重激發之下 清軍死死圍困大金川 上千門大小火炮不分晝夜 輪番開火 聲震大地 地動山搖 硬是摧毀了大金川三千三百餘座碉樓 在戰爭的最後一年裡 負責炮彈回收的官員 在附近戰場總共撿走三萬多發石心鐵彈 平均重達十六磅 而得勝之後 軍營盤點出的存貨中 還剩有三十餘萬發炮彈 這恐怕是在瘋狂決心的促動下 進入火藥時代的封建軍隊 所能做到的極限 最終 清軍憑藉佔有碾壓優勢的炮羣和部隊 攻佔了大金川極其堅固的遜克爾宗據點 及大本營樂屋為關寨 大金川土司索諾木驚懼之下 毒死了小金川土司僧葛桑 企圖移辭與清軍講和 但仗打到了這個份上 大將軍阿貴怎能接受和談 置之不理 繼續攻打 於乾隆四十年 1775年 底 包圍大金川最後的據點嘎爾亞 聲請索諾木 押送金司處死 索諾木親族全部被斬首 至此 前後歷時二十多年的兩次徵討大小金川之戰 終於落下了帷幕 乾隆朝幾乎所有名將 比如越忠啟 張廣四 傅衡 阿貴 海蘭察 趙蕙 福康安等 統統都參加過大小金川之戰 而這場戰爭的軍費 更高達七千八百多萬兩之巨 想一想 如果崇禎有這些錢 大明絕不會亡 道光有這些錢 估計就不會向英國妥協了 鹹豐要是有這些錢 太平天國也早就被鎮壓了 平定大小金川的軍費 比乾隆朝更加著名的新疆之戰 包括消滅準嘎爾汗國之戰 和平定大小合作之戰 的兩倍還要多 清軍戰死 河北乾隆賜死的高級將領 就達上百人 這之後 清廷改土歸流 廢除兩金川土司制 設廳委官 設置成都將軍主持川西藏區事宜 實現了對於川西藏區地區的有效統治 也徹底穩定了對於西藏的控制 如果不是如此 我們很難想像 西出成都一百公里 巴朗山就算出國了 時至今日 如果大家自渡江堰出發 沿著川藏線自駕旅遊 看著沿途雪山巨谷 以及操著四川話口音的嘉隆藏民 就會明白大小金川之役的意義 是多麼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