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圖館】春秋風雲人物（合集） 48 吳越：夫差與勾踐（下篇）

史圖館春秋風雲人物系列製作組 向各位觀眾朋友和關注史圖館的各位同好 以及史圖館全體工作人員 祝大家春節吉祥 闔家歡樂 祝您在新的一年大展宏圖 萬事如意 在上一集中 我們已經講過 吳王夫差不聽吳子虛的勸諫 執意率軍討伐齊國 吳軍出發前 嶽王勾踐親自到吳國朝拜 為夫差踐行 吳子虛對此深感憂慮 他再次勸諫夫差 嶽國對於我國而言是心腹大患 它與我國接壤 並且窺伺著我國的土地 如今嶽國貌似臣服 只不過是為了實現野心而施展的手段 我們應該盡快消滅嶽國 以絕後患 君王即使戰勝了齊國 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但如果不徹底消滅嶽國 我們吳國就有亡國的危險了 譬如讓醫生治病 從不會有病人說 一定要留下病根 盤庚之誥也有這樣的內容 若有猖狂搗亂不聽命令的 就通通剷除以絕後患 不要讓他們的種族延續下去 這正是盤庚使商朝復興的原因 如今您反其道而行之 想這樣謀求霸業不是很難嗎 太宰伯匹反對了吳子虛的說法 他對夫差說 中原諸侯之所以不聽君王的號令 是因為他們畏懼齊晉兩國 君王應先攻齊國 獲勝之後 再以大軍壓迫晉國邊境 晉國一定會俯首聽命 君王一舉降服了兩個大國 其他諸侯自然也就歸順了 夫差贊同伯匹的意見 於是派遣吳子虛前往齊國 作為宣戰的使者 吳子虛對自己的兒子說 我屢次勸諫大王 大王都不肯聽從 我看著吳國是要亡 你和吳國一起滅亡 是沒有什麼益處的 於是吳子虛藉著出使的機會 把兒子託付給齊國鮑氏家族 公元前484年夏 吳王夫差率軍北上 吳軍有五軍的編制 即中軍 上軍 下軍 左軍 右軍 吳王夫差這次出征 除了左軍留在國內 其餘四軍集體出動 五月 吳軍抵達魯國境內 與魯軍會合 向齊國發起進攻 連續攻佔渤地和營地 大敵當前 以國叔高無批為首的齊國清大夫 積極應戰 田氏族長田啟卻另有打算 他想利用這場戰爭 清除掉政壇上的競爭對手 田啟讓弟弟田叔 作為田氏家族的代表隨軍出征 自己則留在國都 齊軍出征前 田啟意味深長的對田叔說 你要是戰死了 我一定能在齊國得志 田叔感慨道 這次出征 我只能聽到進軍的鼓聲 而聽不到收兵的鼓聲了 至於其他隨軍出征的齊國清大夫 大多懷有斃死的決心 公孫下讓自己的部下吟唱喪樂 東郭叔把自己的琴送給了友人 並且說 我們不會再相見了 只有公孫徽比較樂觀 他認為吳國人頭髮短 砍下腦袋之後不易攜帶 於是吩咐部下準備繩子 到時候就用繩子 把吳國人的腦袋穿起來 5月27日 齊吳兩軍在愛陵相遇 齊軍由郭叔率領中軍 高吳批率領上軍 宗樓率領下軍 吳軍則由吳王夫差率領中軍 徐門朝率領上軍 王子姑曹率領下軍 展如率領右軍 吳王夫差命令上右下三軍 分別進攻齊國的中上下三軍 自己的中軍則作為預備隊 齊國的中軍擊敗了吳國的上軍 吳國的右軍擊敗了齊國的上軍 兩軍陷入膠著 這時吳王夫差將自己的中軍投入戰場 齊軍終於抵擋不住 全線潰敗 齊國上卿郭叔以及大輔公孫相 呂秋明 田叔 東郭叔等人被俘 吳王夫差把他們全部處死 吳軍繳獲齊國戰車八百輛 斬下了三千顆假式的首級 為了體現自己的慷慨 夫差把戰利品和齊軍主帥郭叔的首級送給了魯哀公 當然魯國也不敢過於得罪齊國 因此將郭叔的首級用盒子裝好 墊上絲綢是以緞帶交還給齊國 吳王夫差贏得愛陵之戰的勝利後 派遣使者通告齊簡公 寡人率領人數不多的軍隊沿著汶水行徑 一路上都沒有放縱士兵節律 只是為了吳齊兩國的友好 然而貴國的郭叔率領大批軍隊前來冒犯我軍 因此纔有了愛陵之戰 上天如果不知道罪在貴國 又怎麼會讓我軍獲勝呢 夫差在齊國境內耀武揚威了一番 隨後撤軍回國 愛陵之戰後 齊國的政治格局發生了變化 國士組長郭叔在戰爭中被殺 高士組長高無批被追究戰敗的責任 就這樣世代為齊國上卿的國高兩家 在政壇上失勢 田啟利用弟弟田叔的犧牲 避免了國人的指責 實現了在政壇上得志的目的 不久之後 田啟去世 其子田衡繼任田氏組長 齊簡公任命田衡為左相 同時任命自己的親信看治為右相 藉此牽制田氏家族 三年後 田衡發動政變 剷除看治 殺害齊簡公 另立齊平公 此後齊國君主徹底被田氏家族架空 回到正題 吳王夫差得勝歸來 聽說吳子虛把兒子託付給齊國的事情 左傳並沒有記載夫差是如何得知此事 史記則記載 太宰博匹因為私人恩怨 特意派人監視吳子虛 抓到這個把柄後 立刻向夫差上報 總之夫差知道這件事後十分惱怒 他指責吳子虛勾結齊國 派人把鼠竇之劍賜給吳子虛 命他自殺 吳子虛臨死前說道 在我的墳墓旁種上秋木 等吳國滅亡的時候 正好可以用來製造君王的棺材 把我的眼睛挖出來 掛在都城的東門上 我要親眼目睹閱君入朝 說完就自刎而死 夫差得知吳子虛的遺言 憤怒的說 寡人偏不讓他有目睹的機會 於是下令將吳子虛的屍體塞進皮囊 然後投入江中 吳子虛自吻的消息傳到越谷 越王勾劍詢問範禮 伐吳的時機是否已經成熟 範禮說 吳王的吳道才剛剛萌芽 天地還沒有展現出什麼徵兆 現在去攻打吳國 不僅不能成功 反而會受到損害 君王姑且等一等吧 於是勾劍繼續對夫差事宜順從 根據《越絕書》和《吳越春秋》的記載 勾劍命人尋訪美女 在祝羅山尊找到了西施 正旦這兩名絕色女子 勾劍讓她們在宮中學習歌舞 步履和禮儀之後獻給夫差 希望藉此獲其心而亂其謀 《越絕書》和《吳越春秋》 成書於東漢時期 之前的史書諸如《左傳》 《國語》《史記》 皆無任何關於越國進獻西施 正旦的記載 先秦諸子典籍如墨子 孟子 莊子 巡子 韓非子等書 雖然提到了西施 但也只是把它作為美人的象徵 並無詳細的生平記載 至於正旦 在東漢之前的典籍中 更是找不到任何與它相關的記錄 如今人們所熟知的關於西施 正旦的種種傳說 大部分來自於《越絕書》 《吳越春秋》 以及後來的文人筆記 其中究竟有幾分為真 已經無法考證了 回到正題 吳國雖然戰勝了齊國 但國內卻發生了饑荒 關於這場饑荒的原因 《吳越春秋》則記載了一則傳奇故事 越國大夫文種以缺糧為由 向吳國借了一萬擔糧食 第二年 越國豐收 勾踐依照文種的計策 挑選上好的穀物種子蒸熟 然後如數還給吳國 夫差見到這些種子 十分高興 說到 越地肥沃 其種甚佳 於是命令民眾用越國歸還的種子播種 結果吳國顆粒不收 發生饑荒 與《吳越春秋》的傳奇故事不同 國語記載 吳國遭遇饑荒是天災所致 但也和夫差連年動用名利 耽誤農食不無關係 越王勾踐招踐範理 詢問道 從前寡人想出兵報復吳國 您說時機未到 如今吳國天災嚴重 糧食和水產都沒有剩餘的 寡人可以出手了嗎 範理說 上天對吳王的報應已經來了 但人事方面的時機尚未成熟 君王還是再等一等吧 勾踐聽了這話 生氣的說 真是豈有此理 你是在欺騙寡人嗎 以前寡人說人事 您說要等天時 現在天時已至 您又說要等人事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範理說 請君王不要見怪 人事一定要和天時相互配合 才能取得成功 如今吳國剛剛發生天災 民眾尚有敬畏之心 君臣上下都知道本國物資不足 如果我們現在去攻打吳國 吳國人一定會齊心協力 拼命對抗我們 這樣就難以取勝了 君王姑且外出打獵 飲酒取樂 大張延席 但不要真的沉滅其中 吳王見了 一定會放鬆警惕 從而更加武大 等吳國民眾被他折騰到精疲力盡的時候 我們就可以執行天罰 去誅滅他了 君王姑且再等一等吧 勾踐認為範理說的有道理 於是依計行事 果然 吳國還沒有從飢荒中緩過勁來 夫差就急著要跟晉國爭奪諸侯盟主的位置了 公元前483年5月 太宰博匹按照夫差的指示 在駝高會見魯哀公 7月 博匹又在雲地召集魯宋衛三國開會 為吳國造勢 與此同時 夫差徵調民眾 在魯宋兩國境內開溝挖渠 貫通沂水和濟水 為吳軍挺進中原做準備 勾踐認為吳國名聲凋敝 已是外強中乾 他召見範禮 說道 俗話說的好 與其餓著肚子等美食 不如先吃一碗粗米飯 再繼續等待時機 一年又過去了 您說我該怎麼辦 範禮說 君王即使不說這話 我也要請求君王攻打吳國了 我聽說為了抓住機遇 就該像救火和抓捕逃犯一樣 拼命追趕還怕來不及呢 於是勾踐進行戰爭動員 為攻打吳國做最後的準備 第二年 也就是公元前482年 吳王夫差帶領太宰伯匹 揮師北上 要求重新確立中原霸主 這年夏天 靖定公在元帥趙央的輔佐下 率領禁軍會見夫差 雙方在靖宋邊境的黃池相會 魯哀公和周王室的親事 單平公也作為見證者赴會 六月 越王勾踐發兵襲擊吳國 越國大夫仇無虞和歐陽 率領先頭部隊 率先抵達吳國都城姑蘇郊外 留守姑蘇的吳國太子友 王子弟和王孫彌雍在弘上 也就是今天的蘇州橫山觀察越軍 十多年前 吳軍伐越 王孫彌雍的父親被越軍殺死 戰旗也被越軍奪走 如今王孫彌雍看到越軍之中 有父親的旗幟 頓時怒不可遏 他向太子友請求出戰 並且說 那是我父親的旗幟 我不能見仇不殺 太子友主張固守姑蘇 等待夫差率軍返回 因此勸說道 如果出戰不能取勝 將會亡國 請等一等 王孫彌雍不聽 擅自率領自己管轄的五千士族出戰 王子弟擔心王孫彌雍有失 於是率領自己的部隊駐戰 六月二十日 吳軍擊敗越軍先頭部隊 俘獲了越國大夫仇無虞和歐陽 勾踐率領越軍主力 隨後趕到 王孫彌雍的部隊雖已疲憊 但沒有半點撤退的意思 太子友無可奈何 只好跟大夫受虞姚率軍出城 進行增援 同時命令王子弟從前線撤退 回防姑蘇 六月二十一日 吳越兩軍展開決戰 吳軍大敗 王孫彌雍和受虞姚被俘 太子友戰死 他的屍體被越軍當作戰利品帶走 二十二日 越軍攻入姑蘇外城 四處劫掠 並縱火燒城 七月 遠在黃池的吳王夫差 接到了國都遇襲 太子身亡的噩耗 夫差害怕走漏風聲 讓諸侯知道自己後院失火 於是一連殺掉了七個暴幸的使者 七月初六日 會盟正式開始 吳晉兩國在殺血順序的問題上爭得不可開交 因為先殺血可是盟主的標誌 吳國人強調 在周朝宗室中 吳國的輩分最高 晉國元帥趙央也不甘示弱 爭便當 姬姓諸侯中 晉國向來都是霸主 吳王夫差不肯讓步 於是趙央把司馬寅叫來 對他說 天色已經晚了 還是沒能爭出個結果 你去軍隊那邊準備一下 等會兒我們和吳軍打一仗 先後順序自然就定下來了 司馬寅觀察了夫差的神色 對趙央說 正常情況下 高貴者的臉色不會黯淡無神 如今吳王一臉晦氣 我猜吳國的軍隊戰敗了 也有可能吳王的太子死了 而且東夷之人性格輕佻 不夠沉著 我們再堅持一下 他們自然會服軟 關於接下來發生的事 左傳和國語記載不同 左傳記載吳王夫差屈服 讓晉定宮先殺血 國語則記載 吳王夫差率領軍隊向晉國人示卑 吳軍總共三萬人 列成三個方陣 中軍方陣一律白衣 白旗 白甲 白劍羽 遠看像一束白色的茅草 左軍方陣一律紅衣 紅旗 紅甲 紅劍羽 遠看像一團鮮紅的火焰 右軍方陣一律黑衣 黑旗 黑甲 黑劍羽 遠看像一片漆黑的墨汁 三軍前進到晉軍大營一米的地方 整頓隊伍 吳王夫差親自擂鼓 敲響銅鐘 全軍將士齊聲吶喊 氣勢驚天動地 靜定宮派遣大夫董賀上前問話 吳王夫差對董賀說 如今周氏衰微 諸侯不共 天子既告天地時缺乏祭品 又得不到畸姓諸侯的幫助 寡人從天子的使者那裡得知了這一情況 於是日夜兼程 不辭勞苦地趕到這裡與靜侯相會 靜侯不替天子分憂 手中掌握禁旅 卻不去討伐戎狄以及楚國 秦國這些藐視天子的國家 不僅如此 靜侯還不顧長幼之節 攻打畸姓同宗 寡人想保住吳國先軍太伯的位次 既不敢超越先軍 也不願不如先軍 臨近結盟 寡人擔心事情不能辦好 被諸侯恥笑 寡人究竟是向靜侯屈服 還是取代靜侯當盟主 都會在今日之內見分曉 寡人不想讓使者勞苦奔走 所以親自到貴軍的軍營外 聽候命令 董賀準備返回的時候 夫差吩咐軍帝 去把邵司馬茲和五個侍衛喊來 六個人應召而來 在董賀面前拔劍自刎 夫差向董賀解釋道 這是我們送客的禮節 董賀返回禁軍大營 向禁定宮覆命 然後對元帥趙央說 吳王的氣色不好 似乎心中懷有巨大的憂慮 往小的方面說 可能是他的寵妾嫡子死了 或者是國內發生叛亂 往大的方面說 可能是越軍攻入吳國了 如果真是那樣 吳王現在可謂陷入困境了 陷入困境的人會非常兇暴 我們不能冒著風險與他作戰 您不如答應吳王 讓他先殺血 同時提出交換條件 這也不算白答應他了 就這樣 趙央同意讓吳王先殺血 但不能在蒙世的時候建用王號 夫差允諾 於是改稱吳公 在會蒙上率先殺血 司馬遷的史記《奸才二》說 史記吳太國世家使用左傳的記載 稱吳王夫差屈服 讓禁定宮先殺血 史記《靖世家》則採用國語的記載 稱靖國妥協 讓吳王夫差先殺血 事實究竟如何 已無從考證 會蒙結束後 夫差急匆匆的率軍返回 路過宋國 這時吳國後院失火的消息已經傳開 於是夫差命令大輔王孫洛和永和 率軍焚燒商丘外城 藉此威懾宋國人 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夫差還想進一步攻城 太宰薄痞勸阻他 我們雖然可以戰勝宋國 但不能在這裡久留 於是夫差打消了這個念頭 吳軍長途跋涉 返回國內時已疲憊不堪 夫差沒有信心與越國展開決戰 於是請求講和 另一方面 越軍雖然攻陷了姑蘇外城 但由於王子弟死守內城 導致越軍未能徹底佔領姑蘇 在這種情況下 勾踐也認為 現在越國尚不足以滅吳 因此答應了夫差的一和請求 撤軍回國 越國退兵後 吳王夫差下令修補都城 同時也不忘對外虛張聲勢 以掩蓋元氣大傷的事實 夫差派遣大夫王孫苟趕赴成州 向周敬王報功 從前楚人不講道義 不向天子納貢 和我們這些畸姓諸侯作對 我國先軍何驢無法容忍這種行為 於是披甲直艦 率領軍隊在博莒與楚軍展開激戰 上天保佑我國 楚軍大敗 楚昭王倉皇出逃 我軍一舉攻入郢都 先軍寬宏大量 召集楚國舊臣 讓他們繼續供奉楚國社稷 然而先軍的弟弟夫蓋騎兵作亂 為了平息叛亂 先軍不得不率軍撤離楚國 齊侯人不吸取楚國的教訓 不向天子納貢 疏遠我們這些畸姓諸侯 夫差無法容忍這種行為 於是披甲直艦 指揮軍隊沿著汶水北上 攻打博莒 在愛陵和齊軍交戰 上天保佑我國 齊軍敗退 夫差豈敢自誇 取得勝利完全是承蒙文王 武王的庇佑啊 夫差從愛陵回國後 不等裝甲成熟 就率軍逆淮水而上 在魯宋兩國開溝挖渠 用來聯絡兄弟之國 如今夫差終於成就了一番事業 因此冒昧的派遣王孫狗向應彙報 周敬王聽了這番報公的辭令 對王孫狗說 狗 伯父派你來 說明他要繼承吳國先君的遺志 向寡人效忠 寡人嘉獎他的做法 過去王室遭遇禍患 王子朝聚眾作亂 寡人心中所擔憂的 豈止是諸侯不服 如今伯父說 路利同德 如果他真能這麼做 那就是寡人的福氣了 希望伯父健康長壽 他的德行真是偉大 為了休養生息 吳王夫差下令西冥散兵 越國大夫文種得知此事 將勾踐近年道 吳王下令休兵 不加戒備 是想使我們忘了他 我們不能因此而懈怠 如今吳國民眾疲乏 連年飢荒 一些百姓被迫遷移到海邊 靠食葛蚌求生 現在正是發兵進攻吳國的最佳時期 我們不能讓吳國有喘息的機會 吳王剛剛解散了 從邊遠地區徵調的部隊 讓他們回去休整 如果我們出兵伐吳 吳王就只能用國都現有的軍隊來應戰 倘若事情的發展如我所料 在邊遠地區的援軍趕來之前 我們就已經擊敗吳王的部隊 即使援軍到了 我們也可以用駐守育兒的部隊牽制他們 吳王如果發怒再戰 只會兵敗逃亡 如果不戰求和 君王就可以安穩地獲得好處 於是勾踐決定 再次率軍進攻吳國 公元前478年3月 越軍入侵吳國 吳王夫差倉促率軍抵禦 兩軍隔著麗澤 也就是現在的吳松江對峙 越王勾踐在半夜 從左軍右軍分別抽調兩支小分隊 令其鳴鼓吶喊進行佯攻 由於夜色昏暗 吳王夫差誤以為越軍分成兩隊渡江 包夾吳軍 於是下令分兵加強策略 這時勾踐率領三軍從正中渡江 攻擊兵力薄弱的吳國中軍 吳軍大亂 被越軍擊潰 越軍乘勝追擊 再戰於漠地 三戰於姑蘇近江 吳軍三戰三敗 夫差率領殘軍退守姑蘇 當初吳國強大 楚越兩國結為同盟 共同對抗吳國 如今吳國日薄西山 越國不斷壯大 楚越聯盟也出現了裂痕 公元前476年春天 勾踐為了讓夫差放鬆警惕 故意派遣軍隊入侵楚國 藉此迷惑吳國 楚國出兵驅逐越軍 越軍隨即撤退 楚惠王對越軍隨意入境 感到十分不滿 因此決定向越國示威 這年秋天 楚軍在老臣沈朱良的率領下 橫穿越國 討伐東海之兵的三夷 三夷諸部表示願意歸順楚國 與楚軍締結盟約 越國不敢阻攔 在此之後 勾踐也沒有對楚國 採取反制措施 畢竟儘快消滅吳國 纔是越國的當務之急 公元前475年11月 越軍大舉入侵吳國 包圍姑蘇 此時晉國元帥趙央已經去世 新任趙氏族長趙無序 還在扶桑期間 按照禮儀扶桑時需要降低飲食標準 如今趙無序聽說吳國都城受困 就在扶桑的基礎上 更加降低了自己的飲食標準 趙氏家臣楚龍詢問道 三年之桑已經是表達親情的極點了 如今您又降低了飲食標準 恐怕是另有緣故吧 趙無序說 當年在黃池會盟上 先父和吳王曾經約定 好物同枝 如今閱君為吾 我本應該堅守先父的約定 去幫助吳王 但這不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因此我纔再次降低了飲食標準 楚龍說 您是否想把這份心意傳達給吳王呢 趙無序問 辦得到嗎 楚龍說 請讓我去試一試吧 於是趙無序派遣楚龍去慰問吳王服差 楚龍來到姑蘇城外 對正在圍城的越王勾踐說 吳國人多次冒犯中原諸侯 如今君王親自率軍討伐吳國 中原諸侯莫不歡欣鼓舞 唯恐您的志願不能實現 請允許我進去打探一下吳君的情況 勾踐允許 於是楚龍得以進駐姑蘇城 見到吳王服差 楚龍轉達了趙無序的慰問 服差十分感動 對楚龍說 寡人無能讓你家主公操心了 看來勾踐這回是下定決心要滅吳國 寡人將不得善終 服差給楚龍一盒珍珠 讓他轉交給趙無序 作為回禮 然後服差笑著說 溺水的人在淹死之前 也一定要笑一下 我問您點閒話 貴國的史安為何被稱為君子 楚龍回答 史安這個人在朝為官時 沒人厭惡他 告老隱退之後 也沒有人誹謗他 服差感嘆道 真是個君子 公元前473年11月27日 越軍攻陷姑蘇城 服差和群臣逃到姑蘇臺上 派遣王孫洛向越國求和 說 從前上天降下災禍 讓寡人在會計得罪了貴國 越王如果願意寬恕寡人的罪過 那麼就請依照會計之盟的舊例 允許講和吧 勾踐派範禮進行答覆 從前上天把越國賜給吳國 吳國不接受 如今上天把吳國賜給越國 寡軍又豈敢違背天命 去聽吳王的命令的 王孫洛對範禮說 尊敬的範大夫 古人常說 吳助天為虐 助天為虐者不祥 吳國被圍困了這麼久 糧食和水產已經耗盡了 您不但不同情 還要助天為虐 不怕遭報應 範禮說 尊敬的王孫啊 從前我們越國在周天子眼中 不過是個蠻夷小國 越國人生活在東海邊 和源陀魚鱉相處 跟水邊的蛤蟆住在一塊 我們雖然相貌和人一樣 但內在跟禽獸沒有什麼區別 怎麼聽得懂您說的這些巧辯之言 王孫洛不死心 請求面見越王 範禮拒絕道 寡軍已經全權委託我接待使者了 您還是請回吧 免得被我得罪 王孫洛無可奈何 痛哭而訪 隨後勾踐派人向夫差傳話 人的生命本來就不長 希望您不要輕生 人生在世 不過是一屆過客 能有多少時日 寡人想把您封在永溝東 您可以挑選三百對夫婦一同前往 在那裡安度晚年 夫差辭謝道 姑已經老了 又怎能侍奉您呢 於是自殺身亡 據國語記載 夫差臨死前 讓人記告吳子虛 如果死去的人什麼都不知道 也就罷了 如果死後有知 我又有什麼臉面去見你呢 司馬遷的史記記載 勾踐滅吳之後 認為吳國太宰薄痞不忠 將他誅殺 然而之前的歷史文獻中 並沒有類似的記載 根據左傳的記載 勾踐不但沒有誅殺薄痞 反而重用薄痞 讓他在越國繼續擔任太宰 勾踐平定吳國故地之後 揮師北上 在徐州會合諸侯 向周原王敬獻貢品 周原王派人把妓肉賜給勾踐 承認他是霸主 為了贏得中原諸侯的支持 勾踐退還了當年夫差 從魯宋等國侵佔的土地 為瞭解決後顧之憂 勾踐還把原屬吳國的懷上之地 獻給楚國 藉此修復與楚國的關係 在此之後 勾踐率軍從北方返回 範禮向勾踐告辭 說請君王好好努力吧 我不回越國了 勾踐感到十分驚訝 詢問其中的緣故 範禮說 我聽說為人臣者 君憂臣勞 君辱臣死 過去君王在會籍受辱 我之所以沒有去死 是為了替君王報仇 如今大仇已報 請君王讓我補上應得的懲罰 不然就讓我走吧 勾踐說 如果有人不原諒你的過失 不稱讚你的美德 寡人將讓他不得善終 請你不要走 寡人願意和你共同執掌國政 如果你一定要棄寡人而去 寡人不惜殺掉你 你的妻兒也會一併受辱 範禮回應道 您可以執行您的命令 我還是要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 於是就離開了 勾踐並沒有阻攔範禮 也沒有誅殺他的家人 而是讓工匠鑄造範禮的銅像 加以膜拜 不久之後 文種收到了一封來自範禮的書信 信中寫道 飛鳥盡 良弓藏 絞兔死 走狗烹 越王為人 長頸鳥混 只可與他共患難 不可與他同安樂 您為何不離開他 於是文種聲稱患病 不再上朝 但並沒有離開越國 不久之後 有人誣陷文種陰謀作亂 勾踐就賜給文種一把劍 說道 從前您交給寡人的七條伐吾之策 寡人只用了三條就打敗了吾王 剩下的四條還留著 請您替寡人到九泉之下追隨先王 用剩下的那四條計策 去對付吾王的先祖吧 於是文種自刎而死 至於範禮 國語記載他 程清昭已伏於五湖 莫知其所終 也就是說 沒有人知道範禮最後的去向 司馬遷的史記則記載 範禮離開越國後 前往齊國 最後又在宋國的陶丘安居 通過經商成為一方鉅富 號為陶朱公 許多後世學者質疑史記的記載 認為範禮和陶朱公是不同的兩個人物 比如前幕就在《先秦諸子系年考辯》 一書中羅列了種種可疑之處 例證範禮並非陶朱公 回到正題 越王勾踐為了穩固霸業 削取舉國戶土 建造新都琅琊 作為進攻中原的軍事基地 據《左傳》記載 公元前471年 魯哀公前往越國朝拜 勾踐的太子陸隱和魯哀公相處融洽 準備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哀公 掌握魯國實權的繼孫肥 擔心哀公有了外援之後 將對自己發難 因此派人賄賂越國太宰博匹 於是博匹又幹起了拿人錢財 替人消災的老本行 勸說越國太子取消了這門親事 公元前468年4月 繼孫肥去世 繼氏家族處於權力交接的時期 魯哀公打算利用這個機會 借外兵除掉繼氏為首的三桓家族 恢復公氏的權力 8月魯哀公的計劃敗露 三桓家族一同發兵攻擊魯哀公 哀公出問魏國 幾經輾轉後前往越國 越王勾踐打算出兵討伐三桓 護送魯哀公回國 這時魯國的國人表示願意迎回哀公 於是勾踐終止了討伐三桓的計劃 讓魯國人把哀公接回國 然而哀公進入魯國之後 卻不明不白的死在大夫公孫友山的家裡 在此之後 三桓共同擁立哀公的太子即位 視為魯道公 公元前464年 越王勾踐病逝 勾踐臨終前對太子陸隱說 我是大禹的後代 繼承隕長的德行 蒙受上天的庇佑 神靈的祝福 以越國貧困之地結交楚國 摧毀了吳王的軍隊 我率軍跨江涉淮 直達晉齊兩國 建立了前人未有的工業 難道不該有所警惕嗎 霸主的後代也難以長久立於不敗之地 你一定要謹慎啊 勾踐死後 太子陸隱繼承王位 陸隱僅僅在位六年就去世了 其子不受繼位 此時楚越關係走向了破裂 兩國水師在長江中下游反覆交鋒 魯國人公舒班南遊楚國 因為擅長製造各種軍事器械 而受到楚惠王重用 公舒班為楚國水師設計了一種名叫勾強的武器 既可以阻擋進攻的敵船 又可以勾住敗退的敵船 裝備了勾強之後 楚國水師的戰鬥力大幅提升 屢次擊敗越國水師 在陸地方面 楚軍也頗有戰績 奪取了越國的四上之地 公元前448年 越王不壽死於政變 不壽的兒子朱鉤奪取王位 朱鉤是一位較有作為的君主 他在公元前441年和晉國結盟 共同出兵入侵齊國 根據《戰國儲簡系年》的記載 齊國在此之後就開始修築長城 用來防禦晉越兩國 公元前430年 晉越宋三國攻齊 晉軍攻入長城高瑜之門 越王朱鉤宋後昭公 也在齊國東部邊境擊敗齊軍 出於對領土的渴望 越王朱鉤還兼併了一些 原本已經臣服的小國 比如滕國和譚國 公元前411年 越王朱鉤去世 齊相田白打算趁機對越國用兵 田白的兒子田和勸阻當 先君曾立下遺命 誤攻越國 越猛虎也 因此不能貿然進攻越國 田白不以為然說道 雖然越王朱鉤是頭猛虎 但如今他已經死了 田氏的謀臣蕭子也勸阻當 越王雖死 但他的教化猶在 臣民依然勇猛善戰 和他活著的時候一樣 田白只得作罷 朱鉤死後 齊子易繼承王位 公元前405年 掌握齊國實權的田氏家族發生內禍 領丘大夫田惠投靠了晉國 剛剛繼任齊相的田和派兵攻打領丘 晉國三家共同救援領丘 雙方在龍澤展開激戰 齊軍大敗 越王易抓住這個機會 攻滅了親赴齊國的曾國 公元前404年 晉越聯合攻齊 為了避免兩線作戰 齊相田和首先以割讓建陽 聚陵兩地為條件向越國求和 越王易允諾 於是越、齊、魯三國 在魯國紀門之外訂立盟約 隨後越王易進入魯國都城參加宴會 魯木公為越王駕車 齊康公擔任越王的參聖 羞辱了齊、魯兩國的國軍 越王易終於心滿意足的率軍撤退 與此同時 晉國三家的軍隊已經攻入齊長城 包圍平陰 田和讓齊康公前往晉軍大營 向晉國三家求和 然而晉國三家並不像越王易那樣好糊弄 他們很清楚 齊康公只不過是田和的傀儡 因此要求與田和本人締結和約 最終田和與晉國三家派來的代表 在靈姿雍門之外結盟講和 盟約規定齊國必須放棄領秋 並且今後不得再修長城 晉國三家帶著齊康公一同朝見周威烈王 並且盡獻這次伐齊戰爭中抓獲的俘虜 朝見儀式結束後 齊康公被釋放回國 第二年 也就是公元前403年 周威烈王正式冊封韓趙魏三家為諸侯 史稱三家分晉 公元前391年 田和把齊康公遷到海濱 只給他一座城作為使役 公元前386年 周安王正式冊封田和為齊侯 史稱田氏代齊 至於越國 在戰國初年逐漸走向衰落 越王易晚年昏潰 他聽信弟弟王子玉的讒言 殺死了三個親生兒子 導致政局動盪 與此同時 逐漸壯大的田齊 也對越國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在這種情況下 越王易不得不把都城從琅琊遷回南方 以吾國故都姑蘇作為都城 到了公元前375年 王子玉又詆毀越國太子朱就 勸越王易殺掉太子 雖然越王易拒絕了王子玉的請求 但太子朱就心生疑懼 打算先下手為強 這年七月 朱就率領國人發難 驅逐了王子玉 之後朱就又殺死了越王易 自立為王 十月 朱就在新一輪的政變中被殺 越國大亂 田齊趁機奪取了越國北方的土地 藤潭兩國也得以復活 在這場混亂中 貴族扶措之被推上王位 兩年後 也就是公元前373年 越國大夫四驅廢黜了扶措之 改立朱就的兒子無餘之 公元前361年 越國大夫司又殺害了無餘之 在此之後 越國人打算擁立無餘之的兄弟王子蘇 王子蘇擔心自己席位之後也難逃一死 於是躲進了丹地的洞穴 越國人點燃艾草 把王子蘇燻出洞穴 讓他登上越王專用的馬車 王子蘇仰天長嘆 君呼君呼 獨不可以舍我呼 國人簇擁著王子蘇返回國都 立他為王 視為越王無尊 關於戰國時期的越國歷史 由於已經超出了春秋人物系列的範疇 這裡就不做進一步的講解 從下集開始 我們將講述晉國的早期歷史 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