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三集

乖啊 不哭不哭 乖 你說這馮大半怎麼還沒來呀 再派人去找 都愣着幹什麼 快去看看馮大半回來沒有 主子 馮保來了 快進來吧 哄哄世子 讓他把禮冠戴上 奴婢身上髒 這都什麼時候了 先哄好了 抱過去 是 世子爺 世子爺 看看不哭了啊 看看 大半來嘍 來了來了來了 戴上試試 稟王爺王妃 皇上御駕已經離宮了 來 怎麼禮冠還戴不上啊 馮保有沒有辦法呀 把鞋子換上 快想想辦法 主子 那奴婢就放肆了 要不先把禮冠戴在奴婢頭上吧 戴吧 趕緊把禮冠戴上去 來 來 世子爺 來 世子看看啊 乖啊 你看你看 好看嗎 來 都撤了 多好看啊 你看你看 多好看 來來來 來 世子爺戴上啊 真乖 真好 戴它幹什麼嘛 你有功 朕要賞你 父皇是在跟你說話 這都是列祖列宗之德 是父皇敬天愛民的福報 臣妾何敢言辜 有功就是有功嘛 朕也不賞你別的 你孃家出身貧寒 朕就給你父親封個侯吧 兒臣代李妃一門 客謝父皇天恩 好事嘛 不要哭 今年江浙的絲綢多了 賞十萬批給李妃的家裏 是 客謝父皇天恩 不用謝恩了 替朕把皇孫好好帶着 大喜的日子 奴婢再給主子報個消息 江南的製造局 這回跟西洋的商人 一次就談好了 五十萬匹絲綢的生意 五十萬匹賣到西洋是多少錢 在我大明各省 賣的是六兩銀子一匹 運往西洋 能賣到十五兩銀子一匹 每匹多賺九兩 五十萬匹便能賺四百五十萬兩 好事 浙江那邊產的絲能跟上嗎 胡宗憲有個奏書 本想回宮以後再給主子看 是不是向朕訴苦 聖明無過主子 訴苦的話朕就不看了 有苦讓他向內閣訴去 是 今天的晚膳 朕就不回宮喫了 就在這裏討一頓齋飯喫吧 兒臣等滔天之恩 敬陪父皇進宅 鄭碧昌何茂才他們的信你寫 告訴他們不要理胡宗憲 放開手去幹 死胡也就端午訓這一個機會了 先把那九個縣淹了 然後讓那些絲綢大戶準備好糧食去買田 買完田立刻給我種上喪苗 我今年就要見蠶絲 明白 胡宗憲那道奏書怎麼回批 胡宗憲的奏書我來批 得讓他明白 他的天上只有一片雲 那片雲 就是我們顏家 不當不當 聽說奏書批迴了 你坐吧 上面給我來信了 境裏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們對你有說法 你想知道嗎 不想知道 我想總督處你就不要待了 準備一下就走吧 我不會走 我也不能走 真到了朝廷追究的那天 我譚倫在就沒有你忽如針的罪 都十年過去了 你譚倫還是沒有長進 我就不知道 豫王爺怎麼會如此器重你 你是說 我還沒有學到圍觀三思 那我就告訴你 我胡宗憲沒有退路 也沒有什麼可變 那我這次本不該來 你是不該來 看起來 還是他們之人 你說的是豫王身邊那幾個人吧 那就恕我直言 他們也不過高談闊論 疏省而已 你聽我說完 這一次你譚倫來 我這樣做了 你譚倫不來 我也會這樣做 你譚倫明天走了 我胡宗憲還會這樣做 因此 用不着譚倫你來勸我怎麼做 更談不上你譚倫事後來替我頂罪 朝野都知道 我是嚴格老題寫的人 千秋萬代以後 史書上我胡宗憲 還會是嚴格老的人 可你譚倫 還有朝廷那些清流 爲什麼還會看中我 就是因爲我胡某 在大事上從來上不務國下不務民 我的老家給我樹了三座牌坊 都五十多了 活到七十也就再熬個十幾年 我不會讓老家人 把我的牌坊拆了 你們都自以爲知人 自以爲知事 可是有幾個人真知人知事的 就說眼下有改道爲喪 這個國策引起的大事吧 那麼多人想利用這個機會 兼併天地 浙江立刻就會有將近一半的人 沒有了天地 那麼多沒天地的百姓 聚在這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地方 今年不反 明年不反 後年再後年必反 到時候外有倭寇 內有反民 第一個罪人就是我胡宗憲 千秋萬代 我的罪名就會釘死在浙江 你來與不來 我都不會讓他們這樣幹 無論是想勸我還是想幫我 都只有一個後果 把大局給攪雜了 不得 你能否把話說得再明白些 當初你談論不來 我還可以向嚴閣老進言 也可以向皇上上奏書說明事由 我可以慢慢做 比方把今年就要將一半的稻田 改種喪苗的方案 分成三年做完 事緩則遠 大事上有轉環的餘地 因爲你來了 從上到下都把我胡宗憲 看成是黨爭之人 你們想要我做的事 我還能做下去嗎 年初朝廷議這個國策的時候 他們要是真想做 就不該讓這個國策落到浙江 現在落的 我說的話 上面不會聽了 我想在浙江做的事 上面也不會讓我做了 想這樣喫 每天能喫多少 十二個時辰換兩盤雞 一臺雞就每天能喫六十 那也就是說 應該這樣子做吧 一年最多也就織個八千匹 回公公 我有二十五個作坊 像這樣織 每年也織不到二十萬匹 請 來 鄭大人陪楊公公上座吧 你陪楊公公說話 你們坐上面吧 您是主人 就坐這兒吧 也好 我好向各位大人說事 請 這茶不錯 今年第一茶的師風龍井 是趕在夜裏露牙的時候採的 好 是頂尖的上品 好 饞得少 給呂公公和閣老小閣老 每人準備了兩斤 各位大人委屈點 每人準備了一斤 您自個兒呢 老習慣了 喜歡喝白水 你看師父 這都是跟自個兒過不去的人 三千架織機幾萬畝桑田 還有上百家的綢緞行茶葉行 可自個兒卻喝白水喫齋 還穿着粗布衣服 您這個窮裝給誰看哪 賣油的娘子水疏頭 我那些織機綢行 都是給織造局開的 哪天楊公公瞧着我不順眼了 一腳踹了我 我照樣能活 別的 那閻閣老和李公公 還不得把我給殺了 言重了 好 咱們說正題吧 三十萬匹絲綢啊 上面打招呼了 十萬匹讓江蘇的老胡幹 二十萬匹讓你來幹 照這麼算來 你至少還得增加三千架織機 蓋作坊造織機還得有些日子 你幹得怎麼樣了 朝廷交辦的事 累死了我也不敢耽誤 關口是桑田 沒有桑田供不了那麼多蠶絲 增了織機也增不了絲綢啊 桑田最多一個月就能給你 關口是買田的糧 你備好了沒有 那要看大人們能給我多少田 按今年你要多產二十萬匹絲綢算 你需要多少田 如果是成年桑樹 有二十萬畝就行 可要是等到下一個月才改種 下半年長出來還是桑苗 這樣算來的話 至少五十萬畝 好你個神鐵算盤 那多出的三十萬畝 最多後年也成了成年桑樹了 那可就不止多產二十萬匹絲綢了 我剛纔說了 再多的織機再多的綢行 還不是給織造局和各位大人開的 我就是想吞 沒那麼大的口 也沒那麼大的膽 馬寧遠呢 什麼時候到 前天就給信了 從純安趕來 快到了吧 這是年初 閣老小閣老給我的信 還有批迴的奏本 都在這裏 你看不看 我不看了 爲什麼不看 我知道的越多 你乾的就會越難 佐傳上說 君以此姓必以此亡 我是嚴閣老重用的人 終有一天會跟着嚴閣老統絡 哪一天大樹傾倒 總算還有個譚倫 替我說幾句公道話 該說的都說了 你也不要回京 這個時候你在浙江 他們多少會有點顧忌 豫王爺是以參軍的身份推薦你來的 你這就到戚繼光那去 什麼 這事要瞞着部堂大人 官府亂了 官軍不能再亂 不是我們要瞞着部堂 是閣老和小閣老打的招呼 閣老和小閣老不信任部堂大人了 也不能說不信任 那個譚倫在部堂身邊 瞞着部堂是爲了瞞上面那些人 那還是不信任部堂大人嗎 認死理 怎麼說你才能講得通 我問你 你聽胡部堂的 那胡部堂聽誰的 當然得聽閣老和小閣老的 這不就結了 肯幹事認上司 這是你的長處 可是肯幹事不是指一指就拜一拜 你認胡部堂 胡部堂認閣老 那你按閣老的意思辦還能會錯嗎 還有 閣老就瞞着胡部堂 用意也是要保護胡部堂 免得譚倫他們知道了 捅到豫王那裏去 第一個問罪的便是胡部堂 我幹 關口市那麼多縣被大水淹了以後 不能餓死人 我不能讓部堂大人到時下不來臺 省裏官倉的那點糧 你們當然不夠 沈老闆啊 買田的糧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放心 買田的糧我一粒也不會少 從現在開始到端午訓也就半個月了 這十五天裏 延新安江的每個雁口 一定要派兵把守 大水到來之前 不能讓任何人接近雁口 毀一雁的事要是走漏半點風聲 到時候誰也搞不了誰 沈老闆 你那兒還有沒有百年的老山參 不多 還有兩隻 給我吧 怎麼 我是想把它送給部堂大人 你可別犯渾哪 將事情又漏給了胡部堂 不相信我 這事就交別人幹好了 事情都瞞着他幹 到時候擔子還是他擔 都累成那樣了 我送兩棵山參你也犯疑 好啊 又有忠又有義 這纔是幹大事的人 沈老闆 就把你那兩棵老山參給馬大人吧 派人去雁口放水了嗎 去了 都去辦了 你背後拿的什麼東西 兩隻山參 我知道你不許我們給你送東西 沒有別的意思 實在是這一項 看着你瘦得太多了 好好當差 比送我什麼都強 東西放這兒 到各處雁口去看看吧 是 濃雁雲 狂風不中朝 暴雨不中夕 可明加近四十年 新安江端午訓的暴雨 卻日夜下了三天 這給延黨在浙江的官員 和江南製造局帶來了機會 虧他們敢想敢做 借改道爲喪 推行國策之名 行建買兼併沿岸百姓土地之實 竟然一連炸開了九個縣的閘口 毀堤煙鐵 一場由人禍釀成的天災 正向新安江沿岸的百姓逼來 監管李玄 開門啊 乾爹 九個縣 九個縣的咽口 都都裂了 一定 一定是有人要絕口 這是要害兒子害乾爹您哪 誰毀堤了 誰要害你啊 整個大堤 九個咽口都是兒子去年監管修建的 固若金湯一般 絕不可能 這世上哪有金湯一般的河堤 哪有金湯一樣的咽口 雲娘 拿我的衣服給他換上 還不快起來 把你這身溼皮剝了 九個縣呢 要是都嚥了 兒子這顆頭 死不了你 起來把衣服換了 就在織造局待着 哪也別去 乾爹 這事兒 您都知道 知道什麼 我也不知道知道什麼 不知道就是你的福分 我可告訴你 有些事兒 不上秤 沒有四兩重 可要上了秤 一千斤都打不住 我們是宮裏的人 只管老祖宗吩咐下來的事情 地方衙門的事兒 捅破了天 也讓地方衙門的人 自個兒跟自個兒踹被窩去 從今天開始 河道衙門你就不用去了 煙田死人你都在這兒待着 乾爹 那趕緊給兒子弄個位子吧 已經給老祖宗報上去了 等老祖宗的回話吧 兒子明白 這是你換衣服的地方嗎 兒子該死 謝謝乾爹 站住 你不謝謝雲娘 謝謝乾孃 去吧 武唐大人 河道監管呢 去布政使衙門 暗查使衙門和製造局 報險情去了 險情到底怎樣 他怎麼說 好像是說 九個縣每個縣的雁口閘門 都裂了口子 沙包扔下去就被沖走了 根本堵不住 你說什麼 去重安 這麼大的雨 大人 牽馬 快牽武唐大人的馬 去大營帶兵 到大營以後 立旨來見我 是 楊公公不來了 那我們就先入席吧 他是主事的 這個時候不來 這算什麼呀 那我們就先議 議完了再請楊公公來吧 馬大人 今天你是第一功臣 你做上手 什麼功臣 天下第一號罪人罷了 到時候砍頭抄家 各位大人 照看一下我的家人就是了 爲朝廷做事 功罪非常人所能論之 只要幹好了改道爲喪 功在國家利在千秋 淹了田不餓死人 就什麼也好說 沈老闆啊 買田的糧你可要加緊搶運 餓死了一個人 那便是罪啊 各位大人放心 只要有一分田就有一分糧 餓死的人 我去抵命 好 來 這下該放心了吧 來 到時候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談不上放心不放心的 聽說 武唐大人已經去了第一場 我要是還在這喝酒 那我便是沒了心 也沒了肝肺 我們要不要去啊 準備下包 事先毫無準備 堵不住是意料中事 九個縣九個雁口 我們這裏堵不住 那八個雁口更堵不住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那天馬寧元給我送山參 我就應該想到的 幾百萬生民 千秋之罪呀 如此傷天害理 反變史書 亙古未有 任誰也想不到 看這個樣子得分紅 延九個縣 不如延一個兩個縣 到時候賑災的糧食 也好籌備些 元靖也這麼想 也這麼想 但這個決心 要你下 對純安建德的百姓 也不好交代呀 先進人事 元靖準備讓士兵們 跳到決口裏堵一次 能堵上 便九個縣都讓人去堵 死了人還堵不上 對百姓也是個交代 那也得趕緊疏散百姓 已經安排好了 好在四處是山 百姓疏散很快 弟兄的名字都記住了嗎 要不測 要重敘他們的家人 是 後堂大人 結成人牆 再推沙包 跳 是 拜託了 齊將軍 那邊有我們的父母和妻兒 要跳應該是我們跳啊 那天你把官兵弟兄們帶走 沒探我們的清苗 我們就已經認定你了 你就把我們 當成你軍營裏的兵吧 對啊 你就是那天帶頭鬧事的那個人 是 你知道 他是誰嗎 我知道 他是總督大人 知道就好 我們大家都聽總督大人的 總督大人有話要講 你們先起來 鄉親們都起來吧 總督大人有話要對我們說 我胡宗憲愧對父老鄉親了 楊公公楊公公 全亂了 分紅了 只淹了淳安一個縣和建德半個縣 這樣一來 沈老闆的五十萬畝 還有安徽胡老闆想買的田 就都難買了 當然沒淹的縣也可以買 但備下的糧食恐怕就不夠了 災縣的田十彈骨子就能買一畝 沒淹的田 清苗已經長了一半 沒有四五十彈 一畝可買不下來 亂了 都被打亂了 聽說分紅的時候 那個譚倫也在場 何大人 楊公公 要是沒有別的事 在下就先告退了 去吧 這件事我們是瞞着他乾的 可背後卻是小閣老的意思 這一點衚衕應該知道 可他現在這麼做到底怎麼想的 我們也不知道 胡宗憲 什麼時候回的杭州啊 已經回總督衙門了 他回了總督衙門 也沒來找你們 我跟何大人納悶的就是在這裏 按理說賑災釣糧 怎麼也得應該找我們這個布政使衙門呢 你說他 不怕 改道爲喪是朝廷的國策 推不動纔是個死 他胡部堂在這個時候 這山望着那山高 閣老還沒死呢 呂公公還長着司禮劍呢 你不怕我怕 馬寧遠到現在還不見人呢 朕要把毀堤的事透露出去 我們幾個人頭誰都保不住 馬寧遠找不着了 是 派了幾撥人去找 杭州府衙門和河道衙門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那就是被胡宗憲找去了 對 我也這麼想 他不來找你們 你們去找他 見了他怎麼說 不是要你們去怎麼說 而是去看他怎麼說 好 我們去了 我對不起部堂 但我對部堂這顆心 還是忠的 我是個舉人出身 拔貢也拔了幾年 但是 如果沒有部堂的賞識 我現在頂多也就是個縣城 另外 還有我的家人 做夢都沒有想到 我今天能當到杭州知府 從那年隋部堂修海塘我就認準了 我這一生 生是部堂的人 死是部堂的鬼 現在 我終於有了個報答部堂的機會了 這個前程 是部堂給我的 我現在把它還給部堂 一切罪都由我頂着 指望部堂在閣老和小閣老 還有豫王他們那些人那裏 能夠過得了關 自作聰明 什麼閣老 什麼豫王 什麼過關 武廷的水 有多深嗎 大的事情居然夥同他們 瞞着我去幹 還說你這顆心對我是忠的 我不想隱瞞部堂 更不會夥同任何人 對不起部堂 天下事 有許多本事 知不可爲 而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