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詞人之北宋（下）

公元1038年 一個二十歲的少年一舉進士極地 北宋後半段的歷史再也繞不過他的名字 他就是司馬光 就是傳說裏那個砸缸的司馬光 更是史書裏執拗的宿水先生 他更是洋洋萬卷 資質通見的主編大人 從二十歲起 他步入仕途 因為他的堅持 仁宗把趙宗石列為四子 因為他的堅持 溥儀最後不了了之 最後也是因為他的堅持 王安石的變法以失敗告終 但是如何讓人想到就是這樣一個霹靂雷神 也會有如此讓人留戀的溫情默默 寶記鬆鬆挽舊 千華淡淡裝成 青煙翠霧照清影 飛絮遊絲無頂 相見爭容不見 多情何似無情 聲歌散後久出行 深怨越邪人靜 北宋的師大夫們總是把詩和詞分得很清楚 被後世奉為文學高峯的宋詞 在保元初年仍然是徘徊於九四五秀之間的 宋詞的大開大闔光芒耀目要到三十年後 在蘇氏手裏才得以成就 像司馬光這樣自命國家棟樑的師大夫們 也就只是寫著玩玩而已 但是卻在不經意間留下了他端顏面容後的另一副面孔 公元1042年和司馬光一生相愛相殺 但是私下卻是好友的一個人高中進士 他就是王安石 司馬光和王安石這兩個政治上的冤家對頭是何其相似 和司馬光一樣 王安石也是出了名的侄妞 人稱妞相狗 很多年以後他雷厲風行做了大事 將無數我們熟悉的詞人捲進了西寧變法中 燕姬道、歐陽修、司馬光、蘇氏、秦冠、黃庭堅 李清照的父親李得飛統統都捲了進去 新黨舊黨彼此指斥 權力交接此起彼伏 政令顛覆達幾十年之久 說到王安石 我們會馬上想起他的《春風又綠江南岸》 《不畏浮雲遮妄言》 還有《總把新桃換舊福》 他的詩在語文課本里出現的頻率是非常之高 而他的詞呢 他一生只有29首詞作 數量遠不及詩文 卻也有著驚艷的作品 《登陵送暮》 《正故國晚秋》 《天氣初速》 《千里成江思戀》 《翠峯如簇》 《歸番去照殘陽裏》 《背西風》 《九騎斜處》 《彩舟雲淡》 《星河路起》 《畫圖難阻》 《念往昔》 《繁華競逐》 《嘆門外樓頭悲恨相續》 《千古平高》 《對此漫揭榮辱》 《六朝舊事》 《隨流水》 《但寒煙芳草明綠》 《至今商女》 《遲遲遊唱後庭儀曲》 身居高位的王安石 有著更高的眼界 更開闊的性情懷抱 可以從歷史的角度 去看到興亡教訓 境界之高 人所不及 因為變法 牛相公王安石不可避免的 成了後世議論最多 也爭議最大的人物之一 甚至還有人說他是奸臣 但其實 王安石為人正直厚道 有君子之風 他為國為民 雖執拗自負 但卻具有革新精神 敢於變法 他敢說 敢做 也敢當 讀書人最最重視的 生前名譽 身後是非 在他都視如浮雲 即使眾叛親離 背負千萬罵名 這位牛相公也毫不在乎 公元1057年 負責科舉的主考官歐陽修 對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人 下了這樣的結論 此人可謂善讀書善用書 他日文章必獨步天下 後來事實也證明 這個年輕人何止是文章獨步天下 他的詩詞書法無一不精 並且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堪稱全才 這個人 就是被後世的讀書人 看作是精神燈塔的蘇軾 在他以前 詞壇只有婉約一派 在人們心中 詞應該是柔軟的 細膩的 是小風殘月的淒清 是獨上高樓的孤寂 就算范仲淹寫過的 將軍白髮征夫淚 也沒有成為主流 蘇軾也寫婉約詞 一首十年生死兩茫茫 千百年後聽來依然讓人落淚 但是豪放此 需要蘇軾 他舉起一面大旗 上書豪放二字 莫計林林 讓人驚不住長笑一聲 千里共嬋娟道盡了離愁別緒 大江東去 則開拓了全新的境界 而也無風雨也無晴 則帶你進入了另一層境界 一種參透了世事 了悟了人生的 曠達豪邁 莫聽川嶺打夜聲 何妨銀笑且徐醒 燭照芒斜青盛馬 誰怕一梭煙雨 任憑聲 撂翹春風吹酒醒 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 歸去也無風雨 也無晴 從此之後 歌唱小風殘月的 十七八歲女郎身邊 又多了鐵板銅耙的 關西大漢 蘇氏顛沛流離的一生當中 無論窮達出處 都樂觀豁達 豪邁磊落 而他的詞也成為宋詞當中 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公元1087年 蘇氏引薦了一個叫秦冠的太學博士 後來秦冠成為了蘇門四學士之一 在辭學上成就極高 非常有意思的是 秦冠的老師蘇氏是豪放派的開創者 而秦冠這個得意門生 卻是婉約派的掌門人 仙雲弄橋 飛星傳恨 銀漢條條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 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 佳期如夢 忍故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 又豈在朝朝暮暮 淺淺的柔情 卻獨出激疏 立意高遠 山抹微雲 天連衰草 畫腳聲斷橋門 秦冠的這首《滿庭芳》 讓他有了山抹微雲學士的美稱 公元1105年 宋朝新成立了一個機構 大聖府 負責譜取作辭 這可以說是一個專管宋辭的衙門 雖然他只存在了短短的15年 卻催生了一批大聖辭人 和劉永那個自封的白衣清相相比 這些人才是正經的奉旨填辭的公元 這裡面的代表人物就是周邦彥 辭至美成乃有大宗 他是婉約辭之即大成者 他使婉約辭在藝術上走向了高峯 在《野史傳說》當中 他和宋徽宗李師師之間 有一場曠日持久的三角戀 因此得罪了宋徽宗 被踢出京城 在臨行前他寫下了這首《蘭陵王》 柳殷植煙裡絲絲弄碧 隨笛上曾見幾番 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陵望故國 誰時驚華眷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 應折柔條過千尺 閒尋舊蹤跡 又久趁哀閒登照離席 梨花餘火催寒時 愁一見風快半波暖 回頭調遞遍數億 望人在天北 淒澀恨堆積 見別譜迎回 今後曾記 斜陽冉冉春無極 念月蟹斜首 路橋紋底 沉思前世 似夢裡淚暗滴 這個詞牌據說是來自歌頌北齊高長功的 《蘭陵王》入陣曲 是雄壯的戰歌 但卻在漫長的時光蹉跎當中演變成了慢詞 一唱三嘆 宋徽宗作為一個文藝皇帝 總覺得天下所有會填詞的都沒有壞人 據說他聽了周邦彥的這首《蘭陵王柳》之後 他氣消了 又把人調了回來 這首詞是一首離別東京變良的詞 或許那個時候沒有人會想到 不久之後 他們將永遠的離開這個繁華的都市 離開那些紅樓風月 鉤蘭瓦舍 甚至於離開中原 離開那個歌舞昇平的北宋王朝 公元1100年 秦冠去世了 1101年蘇氏也去世了 這時候的詞壇多少有一些青黃不接 賀祝的這首《清玉案》的橫空出世 讓賢愁的境界變得無比的開闊 凌波不過橫塘路 淡暮送芳塵去 景色年華 水雨渡 月橋花苑 鎖窗諸戶 只有春之處 飛雲冉冉橫高目 彩筆心提 斷長句 詩問絃琴都急取 一川煙草 滿城風絮 梅子黃石雨 因為這首《清玉案》 賀祝被稱為賀梅子永留詞史 他的詞風格豐富多樣 兼有豪放婉約兩派之長 他長於垂簾語言 並善於融化前人成句 用韻特言 富有節奏感和音樂美 而賀梅子的生命 並擱在了靜康之變的前兩年 此前的四年 周邦彥也已經去世了 沒有看到北宋的滅亡 不用經歷兵亂中的逃竄 或許這是他們的幸運 公元1126年 宋清宗靜康元年 金兵攻破汴京 公元1127年 金人俘虜了徽清二帝北上 北宋滅亡 靜康之變歷史書上冷冰冰的四個字 埋葬了167年的繁華 也埋葬了小風殘月 羅木青海 有人說歷史不過是一個又一個的輪迴 當禮遇的三千里的山河 變成了召集的萬裏帝王家 百年光陰也彷彿只是彈指一揮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