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看雪》,以看似雲淡風輕的筆墨,寫出了內心深深的傷痛。

青禾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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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次觀看·2025年10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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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代的《胡心亭看雪》
1644年
崇禎皇帝朱由儉站在井山最後看了一眼他的紫荊城
恣意身亡
明朝276年的歷史劃上了句號
幾年之後
張代一個出生於明朝顯貴的世幻之家的文人
正避居於浙江陝西山中
明朝早已經亡了
國破家亡
但張代心中的那些屬於明朝的歲月卻越來越清晰
從前的日子纖衣怒馬珠環淬繞
可是現在他卻連中飯都難以為繼
他只能用筆
把似乎已經成為夢中的那些歲月一一描摹
那些梨園鼓吹 鼓完細鈴
琴音茶色 燈火黃黃的片段
如蜃影般留存在他的腦海當中
於是他開始在回憶中尋找靈感
將舊事一一寫成散文
成就了《桃安夢憶》
那還是重振五年的十二月
張代住在西湖邊
那年冬天杭州也下了大雪
雪真大呀
整整下了三天
重振五年十二月
於住西湖
大雪三日
湖中人鳥聲巨絕
是日更定夷
於拿一小舟
擁翠衣爐火
獨往湖心亭看雪
霧鬆浩蕩
天與雲與山與水
上下一白
湖上影子為長堤一痕
湖心亭一點與渝州一介
州中人兩三粒而已
稻亭上有兩人鋪簪對坐
一童子燒酒爐正沸
見於大喜曰
湖中焉得更有此人
拉於童飲
與強飲三大白而別
問其姓氏
是金陵人
客辭
吉下船
周子南南曰
莫說相公癡
更有癡似相公者
《湖心亭看雪》為張代陶安孟懿其中的一篇
全文僅僅159個字
卻細膩地記錄了在西湖澄州看雪的
所見所聞和所感
大雪三日
湖中人鳥聲巨絕
是日更定夷
於拿一小舟
擁翠衣爐火
獨往湖心亭看雪
說這大雪呀
下了三天
湖上一片寂靜
沒有一丁點兒的人和鳥的聲音
這天晚上八點左右
我撐著一夜小舟
穿著皮毛衣
帶著火爐
獨往湖心亭看雪
看到了什麼呢
霧鬆浩蕩
天與雲與山與水
上下一擺
湖上影子為長低一橫
湖心亭一點
與渝州一界
州中人兩三粒而已
說這湖面上啊
櫻花一片瀰漫
天與雲與山與水是渾然一體
白茫茫一片
天光湖色全是白矮矮的
湖上的影子呢
只有一道長低的橫跡
一點湖心亭的輪廓
和我的一夜小舟
還有舟中的兩三粒人影罷了
同樣是寫《雪景》
柳宗元是寫
獨調寒江雪
孤舟疏離
往事寂靜
詩景寒心更寒的無限孤獨
張代寫《雪景》
寫出了輕舉
寫出了欲哭無淚的絕望和無奈
天、雲、山、水都是白色的
而長低、湖心亭、小舟、人都是黑色的
用著星星點點的黑色來反襯白
則白色更加的突出了
猶如水墨畫一般的意境
在張代的心中
西湖就是故園故國
張代的曾祖父張元汴是明隆慶五年狀元
他的祖父是萬曆年間晉世
他的父親也是朝中官員
他們通曉史家經學、理學、文學
家族當中滿溢著寶學之儒的氣息
小時候張代患有痰疾
而常住外祖父陶允家家養病
為了治好張代的痰疾
張代的太外祖父陶大順
在兩廣圍觀的時候
收集了數匡的牛黃丸
直到張代十六歲時方纔吃完
而張代的痰疾也終得痊癒
張代家族很富足
從祖父張如霖開始
就在杭州的永津門外的西湖邊
建造私家園林別墅
取名叫紀園
後來張代父親又對它進行了修繕
張代幼時常常跟隨祖父張如霖到杭州
去會見世交好友
他後來離開杭州
西湖經常進入他的夢中
張代於順治十一年順治十四年
後來又兩次到杭州
西湖已不是當年的西湖
重遊西湖卻是中不似少年遊的感覺
曾經西湖是俏麗的明媚的
如今在張代筆下
卻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不是西湖沒有了色彩
而是張代的心中沒有了色彩
只剩下肅靜的黑與白
這不是色彩的消失
更是一個朝代的覆滅
前朝移民的內心大約都是如此
同樣也是明末清初
前朝移民的書畫家朱達
那個自稱哭之笑之的八大山人
你看他的畫作都是肅靜的黑與白
而且我們總能從朱達的畫中
看到白眼以對的各種動物
翻著白眼的魚
翻著白眼的鳥
翻著白眼的鹿等等等等
每一個白眼都透著不分
沒人說這是八大山人的孤傲
我覺得這是朱達的不滿和憤恨
張代也一樣
他用肅靜的黑和白來寫自己內心的
欲哭無淚的絕望和無奈
張代寫井的手段巧妙得很
西湖的範圍不算大也不算小
如果在湖邊或者是湖中看
特別是在夜裡或者是雨天
水面頗顯得空闊浩渺
如果登上湖旁的山峯俯視
則見長堤如細帶
舟船如草葉
人形就如豆粒
張代用和平式的角度
讓人看到天地一色的空濛
或者用俯視讓人看到湖中景物的渺小
兩者結合
西湖之遊似乎成了微芒之一束
漂泊於滄海
莊子逍遙遊裡說
赴碑水與澳塘之上
則介為之舟
介就是微小的意思
張代此處把舟與介來反稱西湖之闊
天地之大
感嘆人之渺小如滄海一束
浮浮沉沉身不由己
漂泊之感猶然而生
而由此也可見張代那種
獨抱冰雪之操守和孤高自賞的情調
看似雲淡風輕的筆墨
卻寫出了內心深深的傷痛
所謂大悲無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