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白與蘇東坡相遇。

青禾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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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次觀看·2025年10月12日
李白去過廬山 恰好蘇東坡也去過
我就在想啊 如果有平行宇宙 如果能穿越
這兩個樂天派如果在廬山相遇 會是什麼情形
李白是瀟灑浪漫的 也是狂放不羈的
是久路豪長 七分釀成月光
餘下的三分笑成賤氣的那個始終單純的李十二
也是袖口一吐就是半個聖堂的李太白
他還是那個鬱鬱不得志的漢陵代兆
那個修仙無果的清廉居士
那個喝著張嘴裏的折仙人
而蘇東坡也曾被黃庭間讚為真神仙中人
他和李白隔著三百多年的時空
他超然曠達 在詩 詞 散文 書 畫等方面都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其文縱橫自四 其詩題材廣闊 其詞清新豪賤
於黃庭間並稱蘇黃
李白最後一次到廬山是六十歲
他這一生求官不得 求仙未果
別人看他是一生漫遊浪跡山水
但其實他內心始終都不放棄寄蒼生的夢想
此時他剛從流放夜郎的中途回來
這次來廬山是療傷
蘇東坡也剛剛經歷磨難
黃州被貶歲月 讓四十七歲的他變得放曠豁達
一個清晨 一身修道打扮的李太白望著廬山秀美的風景
心裏湧出的詩句是
廬山秀出南鬥棒 屏風酒疊雲錦章
不遠處 繚繞的晨暮中
蘇東坡剛剛從東陵寺參閱完常總禪師
一夜的唱彈讓他如醍醐灌頂
原來橫看城嶺側城峯 遠近高低各不同
是因為知見的不同啊
如果他們倆相遇 也許會攀老鄉
李白十八歲從蜀地出來
而蘇東坡是二十一歲從老家梅州出來的
這兩個四川老鄉他們在一起
興許會用四川話聊天
也許他倆會聊他們共同的偶像陶淵明
李白認為自己是陶淵明在世
他仰慕陶淵明
淵明歸去來不與世相逐
但是陶淵明能著薄衣行雪中而得失之念不勝
所以他沒有怨天尤人之語
但李白不同
他披衣擁爐而賞雪
他的全然不辱是為了擺脫人世的困苦
蘇東坡則剛剛在《黃州寫下》
夢中寥寥醉中醒
指淵明是前生
走遍人間依舊是公耕
他認為自己的前世就是陶淵明
他也嚮往有朝一日能像陶淵明一樣
過上彩菊東籬下的公耕生活
以至於後來他被貶到惠州
把陶淵明的詩全部唱賀一遍
並且把這些賀陶詩編成一集
有一百多首之多
某種程度上是陶淵明幫助李白和蘇東坡
形成的作品的宏大意境
穿透目光和擴大心胸
所以他倆如果聊起陶淵明
一定有說不完的話題
也許他倆還會聊聊莊子那個有趣的老頭
他的《逍遙遊》中開篇那一段
北明有魚 西明為昆
昆之大 不知其幾千里也
華爾為鳥 西明為鵬
鵬之背 不知其幾千里也
怒而飛 其翼若垂天之野
飼鳥也 海運都將起於南冥
這給了李白無限的想象力
年輕時他就說自己是那個傳說中的神鳥
陡轉而天動 山搖而海傾
更別說那句著名的
大鵬一日同鋒起 扶搖直上九萬裏
而蘇東坡則從莊子的哲學當中得到的是開悟
他認為只有無我無物
然後才能達到心靈的真正自由
才能傲然立於天地之間
他在《黃州寫下》
長恨此身非我有
正是由莊子之北遊中
如生非如遊也 化湧而來
他真正理解了莊子起舞論裡所說的
天地與我並生 而萬物與我為一
這纔有了《赤壁浮》中那句
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
而得之而為生 沐浴之而成色
取之無盡 用之不竭
是造物者之無盡蕩野
而無與子之所共事
但是蘇東坡和李白有很多的不同
李白是健可 是江湖人士
他逍遙自在 他崇尚俠義
他不受任何的約束
求官不得他就去修仙
蘇東坡是嚴正的讀書人
他有責任在身
他即使看透官場 看破人心
依然還在官場
就像白居易一樣
蘇東坡為官一任總能造福一方
李白是折仙人
可以恣意灑脫 可以醉酒狂歌
而蘇東坡更像是腳踩到泥地裡
讓艱難困苦的生活也能開出燦爛的花
這也是為什麼後人推崇蘇東坡
就是因為他能把一地雞毛的生活
也活出滋味來
他會釀酒 會燒菜
會喝酒 會品茶
他會的實在太多了
也許他倆會驚嘆於彼此的文采
蘇東坡就曾說過
李白當年留夜郎中原無婦漢文章
說呀 如果李白果真被流放到夜郎
那中原也就沒有那麼好的世文了
李白也許會誇讚蘇東坡放曠豁達的詞風
繪萬雕工如滿月
西北望射天朗
何等的豪氣
李白詩云
應是天仙狂醉
亂把白雲揉碎
而蘇東坡詞曰
一點浩然氣
千里快哉風
蘇東坡用大氣磅礴的手法
去寫原本屬於溫柔的詞
李白一定會喜歡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
這兩個樂天派
一定不會聊剛剛經歷的磨難
因為在他倆的眼裏
那些磨難是青舟已過萬重山
也是誰怕一梭煙雨任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