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型與重型之爭】論新一代艦載機

戰爭中讓對手打出代差優勢是最糟糕的局面 所以海軍第五代艦載戰鬥機的研發在需求上是明確的 那就是儘快抹平代差 不過 需求上的明確和需求上的明晰並不完全是一碼事 前者是要不要的問題 後者是要什麼的問題 換句話說 五代機上艦是肯定的 但將怎樣的五代機搬上甲板卻有很大的討論空間 畢竟在五代機的世界中 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而中國海軍第五代艦載戰鬥機的作戰環境又空前惡劣 在兩島鏈海域的空優作戰中 中國的五代艦載機不僅僅要能頂住對方的五代艦載機 還要能夠頂住對方的岸基五代機 頂不住的結果是災難性的 機場被打爛了還可以搶修 大航母平臺被打沉了 那就一鍋端了 國土防空 要地防空還存在抗打擊力問題 艦隊防空是沒有抗打擊力問題的 簡單的說 不能被打擊 到了被打擊的時候 已經半截身子泡在水裡了 當然也有人認為 大噸位重型航母抗打擊能力強 但說到底也不過是死到臨頭硬抗一把的事情 硬抗真能抗得住嗎 同時還需要看到 艦載機的作用 不只是要撐起可靠 堅固的艦隊防空保護傘 更要充當進攻的利刃和矛頭 再優秀的守門員也不可能贏得球賽 空中力量的價值在於進攻 對於有效的海基 航空力量來講 哪怕在防空壓力很大的防禦作戰中也要打出去 這意味著 艦載機還必須在反艦和對地攻擊中 發揮頂樑柱的作用 將艦載機視作空中機動防空導彈發射架的思維是可笑的 用艦載機守住天空 反艦和對陸攻擊由水面艦艇的導彈來負責 這是將艦隊作戰簡化為一次性對抗的幼稚行為 艦載導彈難以保證攻擊的持續性 靈活性 美國蘭德公司對於對地攻擊中使用巡航導彈 還是飛機投彈做過定量分析 在短促 集中的打擊中 巡航導彈效率更高 但打擊時間延長 目標多樣 分散的話 飛機投放炸彈的投彈量 打擊效果和消費比都要明顯提高 至於對海反艦打擊的情況則與之類似 事實上 罔顧海基空中力量的相關能力是極大的浪費 也偏離了建造發展航母的本意 更何況受制於船用動力水平 中國海軍航母平臺的噸位本來就相對較小 較小的航母意味著較小的載機量規模 對空 對地雙U的多用途艦載機有利於達成效率的最大化 事實上 目前美國航母甲板上的兩種艦載戰鬥機 就都能用於空戰和對地攻擊 雖然在這兩種任務中各有側重 一般認為 超級大黃蜂側重艦隊防空 兼顧對地攻擊 F-35C側重對地攻擊 在有利的時候 客串攻勢制空與情報監視與偵察 但它們對空 對地雙U的特性終歸不是偶然的 在中國航母數量和艦載機搭載數量都有限的情況下 只適合單一空用用途的艦載戰鬥機斷然不可接受 但理想化的多用途艦載第五代戰鬥機 應該是重型還是中型機 卻存在著較大的爭議 一些觀點認為 中國海軍新一代艦載機只能走重型化路線 其理由如下 航母搭載的戰鬥機要有足夠的性能 相對於數量上限制少得多的岸際戰鬥機 艦載機要以一當十 這就是艦載機的宿命 在同等技術條件下 重型戰鬥機的綜合性能永遠超過輕型戰鬥機 艦載機尤為如此 機體規模較小的艦載機 機內燃油係數必然低於機體規模更大 更重的同類 航程也相應降低 艦載機的航程是很重要的 對空U 對地 對海攻擊皆很關鍵 大航程在空U任務中意味著擴大了的艦隊防空圈 大航程在對地 對海攻擊任務中 則意味著航母戰鬥群可以從敵火力範圍外從容展開 同時還需要看到航程與滯空時間是等效的 較大航程和較長滯空時間 意味著可以在較遠的戰場保持更長時間的存在 變量增加戰鬥機的等效數量 這對艦載機數量有限的航母特別重要 另外高度隱形化的五代機內置彈艙是很典型的設計 更大的機體規模意味著更大的彈艙深度 無論是空U還是對海 對陸攻擊 這其中的價值不言而喻 重型艦載機其實是一個相對簡單的問題 在財力和技術風險可以控制的前提下 把最先進的航空和武器技術統統堆上去 這就差不多了 設計上易於實現對空 對地雙U的多用途 哪怕在技術上稍有遜色 都能用更大 更重的機體規模來彌補 並為日後的升級改進留出足夠的空間 輕型艦載機則要艱難得多 最大的難處在於取捨 簡而言之 重型多用途艦載五代機有利於在隱身 火力 航程 速度 機動性 態勢感知和信息化方面達到新的高度 優勢明顯 甚至對陸基五代重型戰鬥機都有一戰之力 雖然由於站位因子 重型化的艦載五代機會造成航母載機量的下降 但這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降低載機數量不僅降低了運作開支 還改善了甲板和機庫的工作條件 反而有利於提高單位完好率和出動率 可謂施之東魚收之桑魚 更重要的是 用於常規航母平臺的重型化五代艦載機 不但可以打破F35C的唯一 而且自身也成為了一個唯一 世界上唯一的重型五代艦載機 這是意義重大的 政治上的價值無可估量 客觀地說 這種觀點有一定的合理性 也獲得了相當一部分人的認同 也正因為如此 當新一代中型艦載機模型 出現在武漢航母樓的甲板上 並在航展期間得到了總時引會的確認時 引起了一些大呼意外的聲音 不過 中國海軍新一代艦載機的中型化技術路線 卻又是情理之中的合理選擇 重型機代表了戰鬥機技術的最前沿 其重量和成本是技術極限的結果 單獨打造重型高端艦載機是巨大的投資 是技術上的重大挑戰 或者更直白地說 J20搬上航母甲板並不簡單 J20衍生重型艦載機理論上可行 但J20畢竟是一個空軍主導的項目 立項較早 在頂層設計上 基本上沒有對艦載使用環境進行過考慮 而中國研發艦載機的經驗又十分有限 這意味著若要以木已成舟的J20為基礎 衍生出重型化的五代艦載機 實際上是工程浩大的重新設計 在時間週期上 很可能難以滿足國家的戰略要求 並在資源上造成重大浪費 畢竟成本強加也是抵消戰略的一種方式 幾方用較小的投入 誘導或逼迫對方不成比例的投入資源 使敵人無法把資源用於真正重要的領域 美蘇冷戰中 這種情況一再發生 正反兩方面的例子都有 況且由於曾經的戰略失誤 美國海軍錯過了發展重型化五代艦載機的機會 在這種情況下 將J20搬上新一代大噸位彈射型航母甲板 雖然在形式上擁有了世界上唯一的五代重型艦載機 但由於中美國力 軍力沒有發生根本性變化 很容易形成對戰略競爭對手的強烈刺激 與國家整體戰略佈局反而不利 另一方面 將殲-35搬上航母甲板 也未必就是一個次優之選 一般認為殲-35與FC-31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相比於木已成舟的殲-20 最初很可能是航空工業自主項目的FC-31 長期處於需求導向和技術狀態的不斷變化中 這自然有利於按照海軍艦載使用的要求 以較低的成本及時調整設計方案 迅速迭代出一個殲-35來 而時間週期對於中國海軍發展五代艦載機是意義重大的 考慮到近年來中美戰略對抗加劇 由貿易科技領域已經延伸到或者外移到安全領域 其表現之一就是美國加大了對南海的直接幹預 甚至給外界產生了中美衝突南海先於臺海的形象 不難想像的是 日後美軍航母搭載的F-35C出現在南海 將成為一種新常態 在這種情況下 作為新一代大噸位彈射型航母的配套工程 發展五代艦載機的時間週期因素也就十分重要 這關係到新時期中美海上力量的戰略平衡 更重要的是 中型化路線的新一代艦載機 自身也有著部署 使用上相對於重型化路線的優勢 比如航母上的戰鬥機主要是停放在甲板上的 從航母機庫裡進出不僅時間長 受到升降機運能的限制 更重要的是 加油裝彈這樣的危險操作只能在甲板上進行 機庫空間更多的是用於停放維修中 不能升空的戰鬥機的 以及不需要在緊急出動中使用的戰鬥機 因此甲板上的停機條件很重要 較短的機體不僅便於停放 還有可能在停機區之間騰出更多的周轉空間 增加出動率和便利日常調度 遼寧艦和山東艦與殲-15 是中國對航母和艦載機的第一次嘗試 由於條件原因 只能看菜下飯 沒有做到艦機之間的系統優化 新一代航母是中國第一次 有條件在航母和艦載機之間系統考慮全盤優化 從這一角度出發 機身較短的殲-35比殲-20要有利得多 即使在改進中長度有所增加 依然有望在增加約35%的搭載數量的同時 反而提高甲板運作效率 考慮到折疊機翼與非折疊大三角翼的差別 以及把原來難以利用的邊角空間利用起來 數量還可能進一步增加 考慮到在很長一段時間內 中國海軍的航母數量不會像美國一樣 動輒十來艘非常有限的幾艘航母的甲板空間有限 所以以中型化路線的艦載機來增加載機量是有意義的 況且殲-35在質量上並不拉胯 儘管FC-31機體尺寸顯著小於殲-20 對標的是F-35 脫胎自FC-31的殲-35不會超出中型機的範圍 而且在發動機這樣的傳統航空技術上短板依然明顯 但由於戰術需求的顯著差異 針對性明顯的殲-35在對抗能力上反而擁有天然優勢 F-35原本是一架戰鬥轟炸機 以對地攻擊為主 轟炸能力只要求不弱於F-16或者F-18 從某種意義上說 這是一架具有自我護航能力的F-117 可以客串殲指戰鬥機 由於時代的陰差陽錯 現在F-35的使命大大複雜化了 空戰成為F-35的重要使命 空戰能力不足成為F-35陣營揮之不去的陰影 作為美國航母上唯一的常規起降隱身戰鬥機 F-35C的問題尤為如此 這一定會為後來者所針對和利用 事實上 原中航工業董事長就曾說過 在設計FC-31這架飛機的時候 總設計師就考慮到對手了 上天的時候一定能把它幹掉 這句話反映到殲-35這個艦載型號的重大迭代上 可以理解為設計上的側重 首先是保持近似高端的空戰性能 其次纔是具有優良的對地攻擊性能 其設計必然是規定空戰性能條件後 最優化的結果 並無不必要的墜入 空戰優先的思路 與F-35家族剛好相反 雖然這種設計側重所建立起的優勢 將主要體現在近距空戰領域 但這是決定性的 美國軍方始終宣傳說 在充分發揮信息 隱身和其他特點的情況下 F-35的空戰能力 為第四代戰鬥機的4-6倍 可這些特點 只有在超視距空戰中 才能體現出來 美國軍方和洛克希德都反復強調 F-35的設計初衷 不是近距格鬥 而是在超視距上擊落對手 問題是 信息化能力本來就是技術層面 殲-35與F-35最為接近的部分 這就是說 由於傳感器 航電 數據鏈 和軟件技術的進步明顯 超視距空戰 同樣是殲-35所擅長的 而在隱身時代 超視距空戰 又是一個複雜的話題 人們對於隱身機之間 是否會爆發超視距空戰 都抱有疑問 如果超視距上 不能確保擊落對手的話 接下來就是視距內格鬥 這是不由設計初衷所改變的 但這恰恰是殲-35的能力光譜中 最為出色的那一部分 當然 美國海軍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所以 其下一代艦載機 主要用於艦隊防空 這是F-14退役後 艦載機聯隊 首次包含專用的防空戰鬥機 反映了美國海軍 重回大國對抗的思考 美國下一代艦載機 或許在技術上 將對殲-35這樣的 中國海軍第五代艦載機 形成新的優勢 但這只是設想 此款飛機的設計還沒有開始 預計服役時間 更是被排到了2040年之後 而到那個時間 中國大噸位彈射型航母的甲板上 很可能也已經面目一新了 有意思的是 由於殲-15的機體還很新 還有大量剩餘壽命 所以 未來中國海軍 和美國海軍艦載機部隊一樣 會進入四代 五代機長期並存的時期 也就是說 在航母上新一代中型艦載機 與殲-15要進行混合部署 在滯空作戰中 新一代中型艦載機 殲-15可以構成某種口袋陣 大量攜帶中遠程空空導彈的殲-15 在口袋底構成阻擊線 新一代中型艦載機 在口袋側構成伏擊線 利用隱身優勢探明敵情 通風報信 並冷槍狙擊 殺傷和削弱敵人有聲力量 減輕殲-15的負擔 而殲-15 則在袋底用密集火力阻擊 口袋陣只是一個形式 可以根據需要 很容易的變化成L型陣等其他陣型 甚至戰列艦時代的T字陣 這樣的伏擊與阻擊的結合 對非隱身的對手是致命的 隱身對手也不便貿然衝進去 即使隱身對手 丟過新一代中型艦載機的伏擊線 也有被抄後路的顧慮 也可以用非隱身的殲-15前出作為誘餌 把對手引入新一代中型艦載機的伏擊圈 這不是要殲-15去送人頭 只要有新一代中型艦載機伏擊線存在的可能 對方就不便貿然衝進去 在對地或反艦攻擊時 同樣可以靈活配置 如果對手擁有隱身戰鬥機 或者強大防空導彈體系 新一代中型艦載機依靠隱身和自護航能力 擔任主攻 殲-15墊後 擔任空戰掩護 並提供遠程火力支援 或者掩護撤退 如果對手只有非隱身戰鬥機 或者相對容易對付的防空導彈體系 則利用新一代中型艦載機開道 隱身突入 掃清障礙 然後轉入空中掩護 伏擊和攔截前來幹預的對方戰鬥機 而殲-15則作為炸彈卡車 這樣可以極大的增加武器攜帶種類和使用範圍 這樣的組合實際上是與美國海軍的 FA-18、EF和F-35C組合對標的 至於新一代中型艦載機 相對於重型化路線在能力上不足的部分 則很可能由某種無人機系統進行彌補 在已經明確無人機主戰主用口號中 這並非是一種遠景式的規劃 事實上 無人作戰飛機上艦 較之傳統有人駕駛艦載機的優勢相當直觀 比如在進攻作戰中 航母不宜過度逼近敵方海岸或者艦隊 避免發現 也避免不必要地吸引打擊 通過多次空中加油 艦載無人機可以輕易超過有人機的航程和滯空時間 而且不受飛行員生理限制的影響 航程與滯空時間是等效的 較大航程和較長滯空時間 意味著可以在較遠的戰場保持更長時間的存在 增加戰鬥機的等效數量 這對艦載機數量有限的航母特別重要 艦載無人機能否扮演好艦載戰鬥機的角色 這主要取決於其空戰能力 或者說 人們對無人機登上航母甲板的期望很高 很大程度上是對將其融入艦隊空戰系統的憧憬 艦載機的空戰有兩種主要情況 一是與對海對陸攻擊配合的攻勢滯空作戰 二是應對敵機空襲的艦隊防空作戰 也就是參與防禦性空戰 這其中 艦載無人機被認為對後一種情況具有特別價值 究其原因 長航時的天然優勢決定了這一點 最積極主動的艦隊防空是避開敵人的威脅 這是航母作為海上機動機場的天然優勢 但這不是總能辦到的 所以理想情況下 航母戰鬥群防禦性防空任務持續時間為12小時以上 重點是在航母打擊群最外圍開展巡邏偵察任務 一旦發現敵方轟炸機或陸基發射裝置 存在發射反艦導彈和對陸攻擊導彈的威脅時 遂行早期預警和打擊 儘管現已有人駕駛的FA-18EF F-35C、殲-15乃至新一代中型艦載機 可在距航母1000海里的位置 執行12小時的防禦性防空任務 但需要在就位期間頻繁實施空中加油 且考驗飛行員生理極限 這些限制無疑令人沮喪 實際上並不具備有效的遠程防空能力 所以鑒於該項任務對飛機航程和滯空時間的特殊要求 無人機被認為特別適合執行此類任務 比有人駕駛艦載機更為高效 現代遠洋海軍的戰力核心是海基航空力量 所以大噸位重型航母成為當前和今後一個時期內 中國海軍發展的重中之重 不過作為一個複雜具系統 海基航空力量是航母平臺和艦載機的高效結合 但其戰鬥力歸根到底要通過艦載機體現出來 也正因為如此 無論新一代艦載機方案的技術路線經過了怎樣的考量 其出發點只能是一個 解決中國海軍打造沿海海空作戰體系 從可用到頂用這個關鍵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