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良格”號航母來中國(第九章下 黑海船廠)
4 觀看·2025年10月22日
張勇回到香港,徐增平連續給他打電話要求見面,並希望他向有關領導匯報。
1999年9月7日晚,張勇根據邵純的指示,到徐增平辦公室與他進行會晤,隨後張勇將與徐增平的談話整理出來,發往北京。
以下是張勇整理的不做文字修飾,也不加評論的徐增平談話紀要。
我希望我們雙方共同努力把航母拖回來,對大家都有利。
不希望別人看笑話,北京的合作夥伴都不錯,高老闆,邵老闆等都很好,可怎麼不相信我呢?
把事情弄成這樣,不理解,我確實想儘快把船拖回來,但我確實當前自身困難很大。
天天有人上門催債,若我不在,別人以為我跑了,那麼事就鬧大了,我處在生死關頭。
若北京高老闆,指高增煞等向吳總,指吳威,承諾我的那樣,幫助我一下。
比如,我把20%股份轉出去,先給我20%中的20%,大約1500萬港幣。
我把火救一下,馬上配合去拖船,等船回來後,再分期給我錢,都可以,到時我有了錢,我真不想把20%股權轉出去。
目前是無辦法之辦法,若北京真能考慮支持我一下,我會首先向高老闆檢討我的問題,同時我會由香港律師出一份大授權書。
請北京你們全權處理此船之事,但土耳其我親自負責解決,保證通行,費用由我支付。
老張我說心裡話,我可不願意大家搞得你死我活,這是一個非常有利的項目,大家又都是很不錯的朋友。
希望你能把我的想法儘快今晚轉告北京領導。希望在9月10日前有個明確結果,我希望近日到北京與高老闆,邵老闆,戴老闆,指戴月,吳總等會晤,若不能理解我的困難,不能支持我眼前的燃眉之急,那我就不顧一切採取一下行動。
我已經準備了十天左右,也有人給我出主意。一,我將由我的大律師給烏克蘭船廠發一份律師信,告知我們船東內部有法律糾紛,該船不得拖走,來阻止你們。
二,我又準備了一封給上層有關領導的信,是報告全部具體過程,包括誰出資金,給誰去買船等,這樣就會牽涉到許多人,但我也沒辦法,如果大家鬥到底,我就要你死我活。假如你們打狗,也應最後給他一條路,讓他跑了為好,若死逼打他,狗也會臨死之前咬你一口。
三,我已與有關方面準備賣船,九月十日為限,因此你們應在此時做出決定,否則十日後,我不會再與你們有任何聯繫,我做我的,你做你的。
四,我的律師也研究了與泰信達簽的股權協議,在甲乙丙三方的責權力條款中,是你們丙方違約,我們將採取法律行動,我會鬧得大家都不太平。
五,我知道你們的計劃,我將在你們拖船之前,採取有關行動,看你怎麼辦,老張,我不希望逼得我去這樣做,因此希望你,也只有你來協調這些關係,我也不想與北京方面弄得不快,請你儘快把我的意見通報過去,儘快解決。
據張勇回憶,徐增平要求談話的中心意思是,要向華夏證券公司借錢,你不借錢,我就給你毀了。從張勇的原始記錄中,徐增平提到打狗,並稱應最後給他一條路,讓他跑了為好,若死逼打他,狗也會臨死之前咬你一口,話語之中,真有點狗急跳牆的味道。
當時邵淳已經認清了徐增平的面目,自然不會再借錢給他了,他與張勇這次帶有威脅性的談話,讓邵淳對他產生了更大的警惕性。之前1999年8月3日的特別股東大會,邵淳為了照顧徐增平的情緒,還給他留了一個普通經理頭銜,而他近期的表現,越來越不像話,居然向北京聯合領導小組發出狗也會臨死之前咬你一口的威脅。
邵淳認為,必須把它徹底清理出去,以免後患。1999年9月中旬,烏克蘭方面給澳門創綠公司發來邀請函,邀請戴嶽和張勇去洽談瓦良格交船事宜。為了保證下一步的交船談判順利進行,1999年9月23日,劉基以澳門創綠公司的名義起草了一封致黑海造船廠的函,由戴嶽簽名發出。
該函主要內容是聲明我方付款義務已完成,分別是2000萬美元購船款已於1999年4月30日之前付清,617.777萬美元支納金也已於1999年9月19日付清。該函還承諾1999年9月30日後每天向烏方支付1萬美元的停船費。
由於烏方多次重申購船合同10月底到期,為防止差錯,戴嶽專門安排了第二次烏克蘭之行。當時張勇正忙於準備兩個法律文件,一個是與烏克蘭談判用的文件,一個是召開澳門創綠公司股東大會的文件。戴嶽對張勇說,張總,你在香港準備法律文件,我先去,需要簽字的時候,你再飛過去。
戴嶽和劉繼先到土耳其,見到了烏克蘭馬什公司介紹的一個土耳其富豪,向其諮詢下一步瓦良格號航母過土耳其海峽的有關事宜。之後抵達黑海造船廠,戴嶽與烏方敲定了交船日,並使烏方認可和接受了他需提交的所有證明文件,排除了交船之前的所有障礙。戴嶽和劉繼的烏克蘭之行取得圓滿成功,同時戴嶽也發現,對方有個別人,態度有些冷淡。
戴嶽很奇怪,回來以後對張勇說,張總,這次XXXX態度很消極。不知怎麼回事,張勇忽然想起自己答應送手機的事了,就說,我曾經說每人送他們一部手機,你沒有帶禮品,我又沒去,肯定人家以為我故意迴避了,下次去一定要帶上。
東方會中公司發生了一件事,高增煞被迫辭去公司董事長職務,所謂被迫,就是徐增平在背後搞的鬼。1999年4月,東方會中公司接手瓦良格項目以後,高增煞開始利用他的一些資源展開工作,並對徐增平進行短兵相接的面對面鬥爭。
高增煞明確提出,目前不要和徐增平糾纏,先把航母弄回來再說,等航母一拖到中國口岸,再找徐增平算賬。在東方會中公司介入瓦良格項目的同時,邵純派出吳宇和吳威找徐增平談判,迫使徐增平用澳門創立公司的股權充抵他挪用的購船款,最後經吳威的不懈努力,成功獲得了超出預期的80%的股權。
並將徐增平從董事會驅逐出去,剝奪了他運作瓦良格項目的資格。邵純把項目交給東方會中公司運作,因此徐增平對高增煞的態度不言自明。
1999年9月中旬,徐增平給中央軍委某領導寫信告了高增煞一狀,說高增煞作為一個將軍,參與買航母這個項目,政治上很敏感,影響巨大。
如果美國聯合東南亞各國對我國實行經濟制裁,將會給我國造成巨大經濟損失。云云,這位領導將此信轉給總後勤部。總後派人調查此事,還曾找吳威等人瞭解過情況。
吳威對調查人員說,別姓徐增平的。我知道怎麼回事,吳威如實將有關情況做了介紹。雖然東方會中是個民營公司,但是公司董事長是退役將軍。另外公司高管中還有幾位退役校官。給人的印象是一個有軍方背景的公司,常常被人誤以為東方會中就是一個軍方的公司。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避免外界產生誤解,1999年9月18日,高增煞向公司董事會提交了辭呈。但是董事會並沒有馬上接受他的辭呈。董事會認為,公司業務很忙,很多工作暫時離不開他。一直到10月21日,在高增煞的多次口頭催促下,董事會才接受他的辭呈。
董事會決定,高增煞、王廣平不再擔任東方會中投資控股公司董事,委派劉新元、張勇接替其董事職務。並決定,劉新元出任該公司董事長,待月繼續擔任總經理。張勇出任副總經理,劉新元是何許人,按照中國國際新聞傳媒集團發表的歷史真相。遼寧艦前身瓦良格號航母不是徐增平購買的一聞的說法。
劉新元為有關部門涉外機關的關係人,但是,購買瓦良格的金主是華夏證券公司,是邵純。雖然表面上是東方會中公司在運作,實際控制權仍然在邵純手中。因為錢是華夏證券公司出的,邵純有監督指導權,不會再像前期那樣,任由徐增平胡來的事情發生了。
高增煞雖然退出了東方會中公司董事會,邵純卻要求高增煞繼續擔任聯合領導小組組長。邵純說,公司董事長可以不當,聯合領導小組組長要繼續幹,這是我們協商的,別人也管不著。因此,高增煞在辭去東方會中公司董事長之後,又繼續負責瓦良格項目一段時間。按說,徐增平給中央軍委副主席寫信,把高增煞的董事長告下來,他的目的達到了。
可是不知為什麼,不久他又委託公安部的一個局長,林則徐的後裔林強給高增煞帶話,向高增煞表示歉意,高增煞沒有接受。接著,徐增平又委託小品演員朱時茂帶話,向高增煞表示歉意。朱時茂對高增煞說,你原諒他吧,高增煞說,我又沒惹他,主要責任在他,他要真心表示歉意,就寫一個書面的道歉信。
徐增平可能不願把道歉的內容落到紙上,一直沒有寫這個信。後來,徐增平又委託總參某部的顧局長,約高增煞到深圳陽光酒店見面。徐增平請高增煞吃飯,當面道了歉。筆者採訪高增煞時,不解地問他,徐增平為什麼三番五次要找你道歉呢?高增煞說,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目的,也許是為了維護他的利益吧,我仍然不明白。
向高增煞道歉能維護他徐增平什麼利益呢?也許是他覺得沒有必要得罪高增煞吧,可是他把高增煞從東方會中公司董事長的位置上拉下來,就已經把高增煞得罪了,簡單地道個歉也於事無補啊。這個問題只有徐增平知道答案。
1999年10月9日,澳門創立旅遊娛樂公司股東大會在澳門友誼大馬路置地廣場23樓2301市林孝雲大律師樓召開。會議由大股東代表張勇主持。議程和決議內容以及所簽署文件由劉濟會同林孝雲律師制定。會前,董事會通過律師劉濟通知了徐增平等人開會的時間、地點和議程。徐增平方面的董事一個也沒有到會。
股東大會表決通過免去徐增平在澳門創立公司一切職務的決議。張勇在股東大會律師文件上簽了字。律師證明這個決議合法有效。從此,徐增平被徹底踢出澳門創立公司瓦良格項目。股東大會授權黛月和張勇赴烏克蘭尼古拉耶夫市黑海造船廠洽談辦理有關瓦良格交易付款、簽署資產移交等法律文件及其他手續,並規定必須二人連簽的法律文件。
1999年10月17日,東方匯中公司聘請的傳播專家崔正雄先期動身去烏克蘭。23日,黛月、張勇隨後趕到,劉基律師則是從美國紐約飛往奧地利首都維也納,然後轉飛烏克蘭第二大城市保德薩,然後與黛月和張勇在黑海造船廠會合。這次張勇和黛月帶去了八部摩托羅拉牌掌中寶手機。對方見了小巧精緻的手機,非常高興。
這些禮物的兌現也表示了中方的誠意。不過,這次對方參加談判的官員多出一人,手機分發到最後,船廠副廠長維尼克沒有得到。張勇和黛月上次來,大部分時間是由維尼克陪同。張勇對他比較熟悉,認為他為人誠懇,同時也瞭解到他的家境比較困難。張勇一看他沒分到,就對劉基說:「劉基,先把你的手機給他吧。」
劉基的手機是公司剛給他買的,和禮品手機屬於同一款式。在場的人都得到了同樣的禮物,於是皆大歡喜。當時在香港,一部摩托羅拉手機不到一千元港幣,九部手機也就不到九千元港幣。黛月悄悄對張勇說,這次他們的態度比上次熱情多了,送完了禮物。雙方開始談判,談判的場面很壯觀。
烏克蘭國防部軍工局的官員和黑海造船廠的專家,一共有十七八人。中方正式代表只有黛月和張勇,加上俄語翻譯楊秋實,律師劉基,傳播專家崔正雄,一共才五人。正式簽協議之前,黛月、張勇、崔正雄、楊秋實和劉基一起來看瓦良格。漫步在瓦良格的甲板上,黛月的心情很複雜。
瓦良格的甲板很大,有三四個足球場那麼大。因為常年無人養護,甲板上秀氣斑斑。黛月對於這樣一個破船到底能不能用,心存疑問。她問一起在甲板上漫步的崔正雄道,老崔,你說航母咱們能不能造?崔正雄回答,能造。黛月一聽中國能造,就想,大老遠地跑到這裡來買這個破船幹什麼?
接著,又問了一句,需要多長時間?崔正雄回答,二十年。黛月心裡說,這不是大喘氣嗎?既然需要二十年,那還是,把這個破船買回去。
1999年10月24日,雙方簽訂了《瓦良格號航母正式交船議定書》這個文件簽訂之後,造船廠向澳門創立公司移交了船主證、造船證、單程出航許可證、無債務糾紛擔保書、商會原產地證書、海事登記局驗船證明、船艙水流結構分佈圖、船體結構圖、購船發票等十份文件資料。這些文件資料是瓦良格號航母來中國的海上通行證,缺一不可。
這次在黑海造船廠,維尼克告訴他們,從英國租來的拖航母的拖船到了,他們來到碼頭。黛月找了半天,沒看到拖船在哪裡。經維尼克指點,他才發現兩條很小的拖船停在航母旁邊的暗影裡,怪不得沒看見。兩艘拖船掛著英國的米字旗,一些水手正在用海水沖洗甲板。張勇說,這個拖船太小了吧,能拖動航母嗎?維尼克說,大拖船,租金很少。
拖船很貴的。黛月說,拖船的噸位太小。如果遇到風浪,拖船可能就被航母拖走了。張勇說,我們中國有句俗話,買得起馬,就備得起鞍。你們還是幫助聯繫大拖船吧。維尼克聳聳肩膀說,好的,我們馬上叫他們走。維尼克在與張勇的交往中漸漸建立了友誼,交流起來也就比較放鬆。
有一天,維尼克對張勇說,張先生,航母的資料都裝在我的腦子裡。中國方面,如果需要我的話,我願意到中國去。在我手裡建造的航母不下十艘了。張勇說,好的,需要的時候,一定要請你去中國。
回國途中,黛月、張勇、劉濟一起去了一趟土耳其,目的是想了解一下把瓦良格拖回來過土耳其海峽的問題。烏克蘭馬什公司幫助他們聯繫的那個土耳其富豪,介紹了一個在土耳其海關工作的原海軍退役少將。雙方在土耳其伊斯坦布爾機場貴賓室見面,退役少將首先強調了這件事情的難度。他說,土耳其海峽是重要的國際航道。
每天從這裡經過的船隻很多,你們這個船很大,又沒有動力,很難操縱。海峽有的地方很窄,如果大船擱淺,就會把整個航道堵上。另外,海峽兩岸的民生古蹟很多,一旦大船失控,撞上去,土耳其的損失就大了。
不過,退役少將停頓了一下,拍著自己的胸脯說,給我五百萬美元現金。我會把上上下下所有的關係打通,讓你們順利通過。張勇說,五百萬太多了,二三百萬怎麼樣?退役少將堅定地搖頭。張勇對黛月說,咱也不瞭解他的情況,不知道底能辦到什麼程度。這是咱倆定步了,以後再說吧。黛月點頭表示同意。
張勇對退役海軍少將說,很高興認識將軍閣下。我們下午還有事,回頭我們向家裡請示一下再談。當天晚上,他們就離開了土耳其。在飛往奧德薩的飛機上,張勇對黛月說,要把瓦良格拖回來,難度比我們預想的要大,這一趟買路錢恐怕少不了。黛月說,回去向少總匯報,讓他定吧。
船舶專家崔正雄兩次赴烏克蘭,回來以後都寫了報告交給少純和高增剎。報告稱,航母的動力機械保護情況良好,可以利用的價值很高,並對該船提出三種處置方案。一是按照原設計序件,建造成一艘戰鬥艦。二是可以改造為一艘訓練艦。三是將其拆解,進行研究,為中國建造航母,形成技術儲備。
少純看了這個報告很高興,他和高增剎決定派專家去烏克蘭考察瓦良格號航母的目的,就沒想要改造成賭船。所以專家的報告中根本沒有提到賭船的事。
一是,崔正雄在1999年9月16日撰寫的《對瓦良格艦技術考察的簡報》中,特別提到關於提供資料情況。崔正雄的報告說,一,工廠只提交供託運所需的文件,圖紙共21份。二,瓦艦施工設計圖紙工廠存量很大,據過去了解有18000到20000份,但這次按合同一份也不提供。
三,技術含量很高的庫艦及庫茲涅佐夫號航母,技術設計資料工廠都有,但未讓借閱圖紙目錄。在場期間,查閱了庫艦的行線圖,總佈置圖和動力裝置說明書等三份技術設計絕密資料,上述技術設計和施工設計資料,根據合同,原合同未要求,不提供買方。
以後如果買方需要,要另行談判簽合同,這份報告充分證明,那些報道中所說的那20噸圖紙是虛構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