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文藝復興和巴洛克建築藝術史::56布魯內萊斯基(三)
9 觀看·2025年3月6日
這一講我們繼續介紹布魯內萊斯基
這是弗洛倫薩的聖諾倫者教堂
與上一講介紹的聖靈教堂相比
布魯內萊斯基接受聖諾倫者教堂設計任務的時間要稍早一些
所以在風格的成熟度和完美度上要比聖靈教堂稍稍弱一些
但是兩者之間的相似性是一目瞭然的
畢竟他們都是同一個天才的智慧產物
這座教堂在建造中得到銀行家喬瓦尼·美蒂奇的大力贊助
這幅瓦薩里的畫作表現的是布魯內萊斯基正在將教堂的模型展現給他的施主看
這位施主和他的妻子去世後就埋葬在也是由布魯內萊斯基設計的
位於教堂橫亭南端的老聖旗收藏室裏
這座小型建築的平面也是正方形
其上是以帕奇裏拜堂做法相似的穹頂
不過它的建造時間要更早一些
活躍在那個時代的建築家兼雕塑家菲拉雷特
在他所著的建築學論集中
將贊助人和藝術家比作是藝術作品的父親和母親
他說沒有贊助人的友好意願
建築師就會像一個全然不能牴觸丈夫意志的妻子一樣
在他看來
藝術創作中的決定性人物是贊助人而非藝術家
佛羅倫薩銀行業巨頭美蒂奇家族就是開啓意大利文藝復興運動的決定者
這位是喬瓦尼·美蒂奇
他的家族早年主要從事羊毛紡織業
1397年喬瓦尼創建了美蒂奇銀行
通過與教皇結盟
美蒂奇銀行迅速成爲意大利乃至全歐洲最大和最重要的金融機構
喬瓦尼沒有政治野心
一生小心謹慎
但他的兒子科西默卻決心要把財富轉化爲政治勢力
在他的努力下
美蒂奇家族迅速成爲佛羅倫薩最有勢力的政治力量
1433年
科西默曾經一度被敵對家族聯手處於十年的流放
但僅過了一年
他就在支持者的措擁下返回佛羅倫薩
從1434年到1492年
科西默和他的兒子皮耶羅
孫子洛倫佐通過財富操控選舉
牢牢地掌握了佛羅倫薩的政治主導權
成爲共和國的無冕之王
包括喬瓦尼在內
他們祖孫世代都是文學和藝術的愛好者
得到他們慷慨贊助的藝術家不計其數
布魯內萊斯基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位
這是在他們的倡導下
美術首先在意大利被從一種低級技能提升爲高級職業
爲新興的文藝復興藝術家提供了廣闊的創作舞臺
使佛羅倫薩昂首站在文藝復興藝術發展的最前頭
他們所影響的這段時間
後來被富爾泰讚譽爲是西方文明史上
可以與古希臘亞歷山大
古羅馬奧古斯都和法國路易十世
這三位偉大君主相提並列
是個興盛昌隆的時代之一
1444年
科西默決定在孫洛倫佐教堂附近建造一座新的宅邸
他最初選定的建築師是布魯內萊斯基
但是據說布魯內萊斯基爲能夠很好的領會僱主的意圖
將他設計的過於宏大
像一座真正的羅馬宮殿
雖然說科西默已經是佛羅倫薩事實上的統治者
但是並沒有確定的頭銜
他總是小心謹慎
避免招致他人的妒忌和不滿
所以科西默否決了布魯內萊斯基的方案
轉而委託不那麼有名的米開羅佐加以完成
布魯內萊斯基聞訊大陸
將自己爲其製作的模型摔個粉碎
他的設計方案沒有保存下來
但是據說佛羅倫薩的皮蒂家族在建造他們家的府邸時
參考了布魯內萊斯基的這個設計方案
這座府邸一百年後被已經成爲佛羅倫薩公爵的美蒂基家族購買
以後就成爲公爵的宮殿所在
我後面會與你介紹
這座府邸是文藝復興初期宮殿府邸建築的代表作
它原本只有十個開間
美蒂基家族購得皮蒂公後
於17世紀將其轉讓給自己的家臣李卡迪
李卡迪對其進行擴建
在右側增加了七個開間
它的外立面分爲三層
底層使用粗麪石工
所謂粗麪石工是指故意爛石頭的表面
保留開採時的粗糙模樣
具有原始的力量感
深受文藝復興建築家的喜愛
二層用平整但氣縫較寬較深的石塊
三層則磨石對縫
這樣一種處理方式就使得由下往上
牆壁由厚重而間距輕快
從而給人以安定穩妥之感
這種思路與古羅馬角鬥場
由下至上的立面注視選擇是一致的
每一層都作爲遠口
其中一二兩層的遠口出沿較淺
兼作爲上一層的窗臺使用
而頂層遠部出挑較深
其厚度約佔總高的八分之一
大概是爲了在整體上與古典注視比例相呼應
建築的底層高度較大
原本只開有門洞而沒有開窗
防禦意味十分濃厚
因爲在這個時代經常發生街頭抗爭和暴力衝突
二三兩層的窗子式樣
是帶有中世紀遺風的拱券雙連窗
窗洞上下對齊
不論內部格局怎樣
窗洞左右間距均完全相等
體現了有別於中世紀房屋
根據需要隨意開窗的新氣象
可以比較一下弗洛倫薩維契奧宮的立面
在建築的沿街一側
美提吉家族特意要求工匠製作一排靠牆的石凳
提供給過往市民小做休憩
這種做法後來在意大利成爲一種習俗
不管多麼重要或珍貴的建築
你總能在其外牆下找到一排可以依靠休息的石凳
坐在這種地方
建築與人的距離一下子就被拉近了
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文物貢品
閉上眼睛聽着周圍的喧囂
彷彿可以穿越回到美提吉時代
或許曾經布魯內萊斯基
達芬奇
米開朗基羅都曾經在同一個位置坐過
府邸的平面近似方形
中央是一個助廊環繞的庭院
在這裏特別值得注意的是轉角處的處理方式
這個助廊採用育育院式的連骨廊設計
所有的柱子都完全相同
這種佈置方式從平面圖的角度看是很正常的
從受理原理上看也是合理的
但是在現場給人的實際感受卻是很不正常
很不合理
這是因爲轉角柱兩側的拱圈其厚度相互重疊而各自掩蓋
結果就是拱圈落到柱頭上的部分
從庭院看去顯得過於尖銳
非常虛弱
而難以令人信服
這種危害也波及到上層立面
靠近轉角的窗子明顯有一種受到擠壓的感覺
使得整個立面構圖很不協調
用一位英國學者的話說
這個角落的設計充分表明實際的結構與感覺的結構之間
有時會有很大的出入
對於一座建築來說
實際的結構當然是重要的
但是感覺的結構也應該同樣重要
如果感覺出了岔子
再實際有效的結構也是有口莫辯
大家不妨思考一下
這個地方應該怎樣處理纔好呢
這是美蒂基府邸轉角處的美蒂基家族族徽
其設計原型按美蒂基家族的解釋是在戰鬥中被擊打變形的盾牌
而大家普遍相信的另一種解釋則是要王
暗示該家族的最初職業
這是美蒂基府邸內的小李辦事
其牆面上有一組由畫家葛卓裏
繪於1459年的連續壁畫《三王》的行列
這組畫的背景是1439到1445年在佛羅倫薩舉行的
天主教與東正教共同參加的佛羅倫薩大公會議
當時君士坦丁堡正在遭受土耳其人的圍攻
在這樣的危急時刻
君士坦丁堡教會決心放下與羅馬教會的分歧
尋求兩會合一
以換取西方君王對岌岌可危的拜占庭帝國的軍事援助
這次會議得到美蒂基家族的大力贊助
這組畫就是爲了紀念佛羅倫薩歷史上最大的盛世
但是卻借用三王朝拜的形式予以表現
這是位於西牆上的東正教會領袖
君士坦丁堡墓首約瑟夫二世
他參加了這次大會
但卻在會議期間病逝
這是位於南牆上的拜占庭帝國皇帝約翰巴士
他也親自赴會
可惜這次會議雖然取得了很大的進展
但是卻沒有能夠挽回君士坦丁堡的滅頂之勢
這是其中的東牆壁畫
一般認爲這裏展現的是美蒂基家族的羣體肖像
騎白馬的是科西默
右側王子模樣的少年是科西默的孫子洛倫佐
會議召開的時候
他只有十歲
科西默的兒子皮耶羅騎紅馬走在最左側
18世紀初
冷門曾在這座府邸的路口處寫下一段名文
概括美蒂基家族的貢獻
他提醒每一位遊客
他們將要踏入的是這樣一座建築
正是在這裏
拉丁和希臘文學得到恢復
視覺藝術得到培養
柏拉圖哲學得到復甦
這裏不僅是許多傑出人物
而且是智慧女神本能居住的場所
是所有在此復興的知識的聚居地
請由衷地遵從它吧
在美蒂基府邸的庭院中
1440年
雕塑家多納泰羅爲他的保護人科西默美蒂基創作了著名的青銅雕塑大衛
這是古典時代結束以來
西歐第一尊與正人同大的無修的裸體雕塑
這位就是多納泰羅
他被譽爲是歷史上最傑出的雕塑家
他是布魯內萊斯基的好朋友
在布魯內萊斯基因爲悉地堂北門競賽失利而遠走羅馬期間
多納泰羅一直伴隨在他身旁
不過不像布魯內萊斯基將興趣完全轉向建築
多納泰羅的興趣始終留在雕塑領域
他一生創作了無數作品
將雕塑藝術即古埃及和古希臘之後第三次推向頂峯
位於大教堂與維權奧庫之間的奧爾聖米加的教堂原本是一座古物市場
14世紀末改建爲弗洛倫薩各大行會的共同教堂
在它的外立面的窗戶之間一共設了14個壁咖
每個主要的行會組織都會把自己的寶庫層雕像供奉在這些壁咖裏
在這當中
最能矚目的是左圖這個吉比爾帝爲毛子也行會創作的《施洗約翰》
和右圖多納泰羅爲亞麻製品行會創作的《聖馬可》
兩件作品雖然人物都是採用稍稀的杖枝
但還是有明顯的區別
吉比爾帝的《施洗約翰》
一者的形態是精心擺佈過的
但也因此略顯做作
而多納泰羅的《聖馬可》就是完全自然的形態
許多年後
米克蘭基羅評價說
倘若馬可長相真的如此
我將不得不相信他寫下的每一個字
在喬託設計的大教堂鐘樓二層外立面上一共有16個壁咖
裏面都放有雕像
其中五尊雕像是由多納泰羅創作的
位於西地面的一尊
表象仙姿哈巴谷的雕像是多納泰羅最喜愛的作品之一
他親切地稱之爲南瓜頭
據說他在創作此作品時
曾經不由自主地對總是一言不發的雕像大聲喊道
說話呀
要不然你會感染瘟疫
不得好死
以後每當他要讀咒發誓的時候
總是說我以南瓜頭的名義發誓
這件作品的原作如今保存在大教堂博物館中
這是位於弗洛倫薩聖祠之教堂北橫廳靜端的一間禮拜室
在窗前有一尊多納泰羅創作的基督上十字架非常顯示
根據瓦薩里的描述
多納泰羅創作完這尊雕像後呢
興致勃勃地請來好朋友布魯內萊斯基
滿心希望得到一個大大的贊
拿下了布魯內萊斯基卻只是面露微笑
一言不發
多納泰羅連忙催促他表態
說吧
說什麼都行啊
布魯內萊斯基微笑地說
是你非要我說的哈
那你就不要怪我
照我看來
你是把一個鄉下人給釘在十字架上
多納泰羅十分生氣
對布魯內萊斯基說
你有本事
你倒是雕一個看看
說別人閒話多容易啊
過了一段時間
兩人又和好了初
有一天
布魯內萊斯基邀請多納泰羅到家中喫飯
兩人一起呢
先去市場買菜
快要到家的時候
布魯內萊斯基忽然想起還要再買一樣東西
於是就讓多納泰羅先行一步
告訴他家門是開着
多納泰羅就自己推開了布魯內萊斯基的家門
立刻就看到正對着大門擺放的一尊基督上十字架像
原來布魯內萊斯基也去弄了一塊木頭
自己在家悄悄地雕好
這才假意請多納泰羅來家喫飯
多納泰羅看得呆住了
手裏捧着的一兜雞蛋全都掉到了地上
回過頭
對已經悄悄站在他身後的布魯內萊斯基說
你說的對
你這纔是基督
我雕的那個確實是鄉下人
布魯內萊斯基的這尊雕像如今被安放在新聖母瑪利亞教堂中
這是多納泰羅往年創作的木雕
懺悔的莫達拉的瑪利亞
在多納泰羅的建議下
克希莫美蒂奇和洛倫佐美蒂奇收集了無數的古代雕像
石光
柱頭
花瓶
建築事物和繪畫
並出資贊助年輕的藝術家前來這裏學習
瓦薩里說
所有在美蒂奇花園中學習
並且被洛倫佐所喜愛的學生日後都變成傑出的藝術家
這隻能歸功於這位大讚助人的精微判斷
他不僅能夠辨認出天才
也有籌報他們的意志和力量
日後
米開朗基羅就是從這裏邁出偉大藝術生涯的第一步
他在這裏練習創作的第一件作品是一位老翁
但卻讓老人擁有一口好牙
洛倫佐美蒂奇看了之後大笑
老人不會滿口牙的
米開朗基羅羞紅了臉
等洛倫佐一走
他就敲掉了其中的一顆牙
還在牙牀上着了個洞
這件事給洛倫佐留下深刻印象
他把米開朗基羅收養在家中
像對待自己孩子一樣照顧他
爲他提供最好的學習條件
還給了他一筆不菲的薪水
以補貼家用
多納泰羅生得科西莫美蒂奇和皮耶諾美蒂奇的喜愛
一生無憂得享天年
1466年
以八十歲高齡去世後
被安葬在聖洛倫的教堂科西莫美蒂奇的墓旁
這一講就講到這裏
下一講將給大家介紹第二位偉大的文藝復興建築家阿爾伯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