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文博公開課】中國傳世名畫鑑賞 北京師範大學 P41 - 6.4 壯哉兆和（下）

現在我要為大家介紹蔣肇和先生最有代表性的作品 史詩巨卷 流民圖 這件作品紙本水墨 高兩米 橫二十七米 是1942年到1943年間創作於抗戰時期的敵戰區北平 他在一個深宅小院裏邊創作出來的 現在收藏於中國美術館 這件作品 蔣肇和把西方素描手法引入中國化 每一個人物形象都是由真人的模特和他聘請來的模特 來直接寫生的 然後他吸收了光影的方法刻畫人物面部 但又以造型作為主要的手段 這是近現代倡導寫書主義繪畫以來在人文化領域取得的巨大成果 這是一件非常讓人震撼的作品 我選擇了一個在中國美術館展出時期的作品的一個圖片 大家看一看這個整體的一個形象 我也多次有幸見到過原作 大家看這個局部 圖左邊三角形的一個構圖 一羣人以一個老年婦女為中心抱在一起 驚恐地望著天上 敵機又來了 又來轟炸 前方面一個婦女抱著自己剛剛應該炸死的孩子 這是一個母親失去孩子 自己的苦難 這個老父親可能是身體被炸傷吧 他女兒扶著他 這些無依無靠的人抱在一起在哭泣 這邊一個小男孩 兩個小男孩 圍著一塊這個食物 發生了爭執的小男孩比他高一點 舉著這個頭 另一個小男孩說我要喫這塊 那個時期百姓們餓呀 沒有飯喫 流離失所 無衣無食 在日寇的這個轟炸之下 屠殺之下 我們中國的同胞就是這樣的流離失所 我們看底下這個母親背著個小孩 他底下有一個不穿衣服的一個小孩 肚子大身子瘦 這樣的小孩就是明顯是挨餓的 這樣的一個形象 是餓壞的一個形象 整張畫 剛才我們說過 人物處理上它適當的吸收了光影 吸收了西法的人物塑造 但是呢 他又強調中國畫隨意的筆墨 用毛筆勾線 水墨表達 來完成整張作品 大家再通觀整個全局 他仍然採用的是中國最傳統的長卷式表達 也就是全景式的一個構圖 他把人物前方塑造的非常的真實充分 而且用色用墨也比較重 然後後邊 大家看看後邊的人物 遠景的人物 他基本上淡處理 虛處理 他這個虛啊 並不是像西方寫詩油畫那個虛 反而就是說顏色虛一點 但是畫得很滿 他是用白描式的 只用淡淡的線勾勒出來 然後刻畫的並不很充分 這樣的一個處理 也就是說他整個從圖示上 從畫法上都是中心融合的一個典範 我們主要看中心的兩個女子 前面這個女子 這個 嗨 拔了拔頭髮 後面有一個可能是應該是奶孃 或者是傭人一樣跟著自己 後面有一個這個女子 是低著臉在哭泣 手撐著撐著這個臉 下面一個小女孩跪著在哀求了什麼 她同樣是女子 你看她塑造出兩個不同性格的 前面這個可能是應該是家世還不錯 因為她還顧得起傭人 但是他們也是加入流民的大軍 但是在行進的過程中 她還是有自己小姐的這個風範 去派頭 還注意自己形象 理理頭髮 那麼後面這個女子呢 可能真的是無依無靠了 也許自己的丈夫 自己的家人已經被炸死了 那一個女兒怎麼辦 她自己對生活就產生了一種絕望 女孩在地下哀告她 求著她 這個情節是我們想象很多事情 她是不是這個女孩 這個女人實在是走投無路 她想把自己的女兒賣掉呢 而自己的小女孩求著媽媽不要賣掉自己 所以這些情節 是有藝術家自己的創造 自己的這個精妙的安排設計 可是我相信這也是真實社會中 絕對不是杜撰出來的場景 一定有生活的依據 1942年 41年到42年之間 蔣兆和是怎樣取材呢 去上海 因為當時上海啊 在跟日軍交戰 43年有淞滬保衛戰失敗嘛 上海可以說是這個受到了一個重創 中日軍在裡面這個交戰 蔣兆和就自己隻身到了上海 去選擇素材 去畫素寫 去體會生活 他目睹了在這個日寇轟炸與佔領之下 我們百姓民不聊生的 形成的百萬流民的這樣的慘狀 然後回到北京自己的身在裡面 一方面要躲避日寇的這個搜查檢查 另一方面還要躲避當局政府國民黨的 這樣的一個嚴格的搜查 所以說 他還要請模特閉門不出 在一個身在小巷裡邊完成了這幅作品 27米的一個長卷 這樣的一幅作品 每一個人都比真人可能都要高 所以說我們觀眾在這個作品面前 感到的是一種強大的震撼 非常的震撼 1943年作品完成之後 蔣兆和先生首先他在太廟 北京太廟展出 展出受到了 獲得了極大的成功 所有的觀眾被畫家飽含深情的筆墨 所傳達出的我們同胞這種苦難 感到震撼 感到悲痛 被畫家表達出一個很強的尊敬之意 這個畫面引起了觀眾的共鳴 上午開展 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 當局政府立刻就過來把這個展覽關掉 這展覽你不要展了 關掉 也就是說這個作品展了不到一天 儘管是萬人空巷取得盛況 獲得了非常好的反響 但是隻展了不到一天 被當局政府就給關了 然後蔣兆和他並沒有就此就打住 他攜這幅鉅作從北京來到上海 在上海展出 展覽同樣受到了歡迎 我想這樣的作品沒有人會不受到震撼 可是它跟北京展覽時的命運差不多的 當時的日本軍統政府下午來了之後 這展你先關掉吧 我們這也要辦個展覽 你這張畫你借我們來展覽 什麼叫借展 借展不就變相沒收嗎 這展還能還給你 他描繪的是在日軍轟炸之下 中國同胞的苦難 然後日本還把它展出來 怎麼可能 所以這張畫被變相的沒收 從此之後杳無音訊 十多年之久 在建國之後 新中國成立之後的1953年 上海一個銀行廢棄的地下十里 一個偶然的機會 這件作品被找到了 可是那個時候 由於上海地下那個倉庫 陰冷潮濕流水 這個作品一半已經腐爛 永遠不可能再好 已經壞掉了 所以說這張留名圖 原本是27米 但是今天我們在中國美術館看的時候 只有13米長左右 也就是說這樣的一部史詩鉅作 給我們留下了永遠的遺憾 再也找不回來了 剛才我給大家放的這兩張圖 是黑白色的 前面那是彩色的 為什麼這兩張是黑白的 因為蔣兆和先生 臨在北京站出之時 他就預計著這個作品 註定命運多慘 所以在展覽之前 他拍了40套的黑白膠片照片 所以說今天我們現在 也只能從這個翻拍的 洗印出了黑白膠片 去目睹這個劉明和當時的全貌了 這樣一部偉大的作品 給我們留下了永久的遺憾 它只能一半了 永遠回不來了 當然我們從這個行為 也看得出 蔣兆和先生 這是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 這種大無畏的精神 作品 儘管我明知道 它會有這樣的結局和命運 但是我依然要展出來 這是怎樣的一種大無畏的精神 這就是劉明圖真正的全貌 這是在黑白膠片相機還原下 劉明圖真正的27米 我們想象一下 如果真正的原圖都在的話 在美術館展出 那是怎樣的一種震撼的場景 蔣兆和自己有一段話 他說 知我者不多 愛我者有少 十五化者皆天下之窮人 唯我所同情者 乃道旁之惡標 就是也許繪畫 不能給我帶來很大的名利 也許我畫一些這個 離風弄月的達官貴人 他們喜歡的題材 會和我獲得更大的聲名 但是我不能那樣做 愛我化者有少 但是無畏天下 窮人 貧苦人民請命 為每一個道旁的惡標吶喊 為一個被辜負的生命 被在戰亂之中和這個戰火之中 所這個遠去的生命 吶喊 哀號 是我一個藝術家自己的責任 它無關名利 時間過去了幾十年 今天我們的國家 已經是一個和平的社會 我們再看留名圖 會有怎樣的感觸呢 所以我設計了一個小小的環節 叫做復觀留名圖 我在學校開這門課的時候 最後我留了一個作業 就問大家說看這個留名圖 你們能想到什麼 同學們給我回復的最多的是什麼呢 是2008年四川汶川大地震 確實在天災面前 大地震面前幾萬的同胞生命 立刻就沒了 人確實顯得太弱小了 那是一場大的一個後勁 我們真是無能為力 汶川地震 還有一位同學 他聯想到了什麼 聯想到是2007年 山西煤窯虐待農民工事件 這當時影響是很大的 這個同學的作業我現在還記得 他這樣寫的 他說呀 看到留名圖 我簡直就被震撼了 他說我在北京上大學 其實連幾個公交車 我之前都覺得苦不堪言 然後呢 在學校宿舍裡面 我們要打熱水 同學因為打熱水 先後的問題 我們都會起爭執 可是你看看這張留名圖 我覺得我們今天的生活 何止是幸福 簡直就是在天堂了 然後他轉到了山西煤窯虐待農民工事件 他說那些黑了心的煤窯礦主 他廉價從人販子手中 買了很多農民工 還有童工 逼迫他們做重體力勞動 動不得就打罵夾身 虐待不給飯喫 每天休息兩三個小時就被打起來 逼他們幹活 然後所以後來許多農民工被解救的時候 可以用體無完膚形容 他身體都是潰爛的 有的那個孩子被解救出來 媽媽叫著他 搖晃著他 喊著他的名字 他已經麻木了 都已經不知道 聽不出來反應了 這個事件當時 這個影響力非常 影響非常大 因此這個同學他說 他說我們這個號稱文明的國度 現在還有多少個不為人知的 這樣的陰暗的一個角落 這個同學說 我們的國家還很落後 所以這個流氓土壤遠遠沒有過時 它不僅是對過去那頓苦難的 戰爭歲月的回憶反思 也是對許多今天尚未解決的 社會問題的驚嚇 所以說流氓土是一個大大的驚嘆號 我見到了這篇作業 現在我仍然能如數家珍的 一字一字給大家背誦出來 是因為我自己同樣受到了觸動 欣賞美術 我們作為美術老師 教大家從事美術創作也好 欣賞美術也好 我們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我們不是讓每個人都真正成為畫家 欣賞藝術終極的目的 難道不是通過對藝術作品所反映出來的 畫家的情感與思想產生的共鳴 提醒扣過我們每個人心中的良知 呼喚我們內心中的真善美嗎 所以說我覺得 看到這樣的作業 同學們有這樣的一個認識 我們課程的目的 在這一幅幅為民寫真之前 我們認識了這個乾瘦的老人蔣兆和 我們也能從他身上 看到中國知識分子那份鐵肩擔道義 仁智用真純 蔣兆和所描繪的貧苦大眾 大多純樸善良 不屈於命運 他筆下描繪的婦女和兒童 美麗之中總含著一種苦澀 也許在他的畫裡面 我們很少見那種 瀟灑 俊逸 一波三折 那種優柔 在筆墨間也少有墨粉五彩的那種 炫目與華貴 可是人們 細心的我們 總能從他的反復的勾勒之中 在乾枯枯澀的用筆蒼勁的穿插之中 去體會那個時代的悲創節奏 為民寫真 刻畫留民 他不是蔣兆和最終的墓地 我想畫家真心祈願 賓在是和平的時代和幸福的時代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