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四十三集

唐大人 王大人 兩個貪官都押來了 他們兩個押來了 別的還動不了呢 把這兩個貪官 押到涅斯衙門大牢裡去 是 押走 裡面去打 完全是官逼民反 泰州的鹽礦 一個月前就開始滲水 井公知道要井噴 不願意下井 井主就買通了 兼鹽務的太監 那太監命泰州的貪官 派兵丁押著鹽公下井採鹽 眼見著冒水 不出一個時辰 井噴便起了 整個鹽井一片汪洋 二百多鹽公 一個人也沒逃出來 德行的銅礦 已經挖了四年了 礦主一直不願意 運木料加固礦頂 整個礦全塌了 三百多礦民 逃出來只有十幾個 兩井礦死了這麼多人 豪強居然天良喪盡 連一點安撫孤兒寡母的錢 都不肯出 苦主告到官衙 泰州和德行這兩地貪官 反把苦主抓了一百多人 關在牢裡 許多人又告到了上牙 上牙又抓了一百多人 這才引起了暴亂 原因只有一個 以宮裡的監礦太監為首 德行和泰州 從縣衙到州衙到府衙 每年都在井礦拿分潤銀子 這才釀此大禍 百姓怎能不反 子黎兄 朝廷有名譽 這件事 讓我與你直接會同處置 地方官員 由我會同南京督察院 嚴審嚴查 然後上報朝廷 查出一個就抓一個 宮裡監井礦的太監 則由你密奏皇上言參 你去把門關上 任何事任何人不要來煩我 是 又有誰打招呼了嗎 這個案子已經不算什麼事了 你也不能在南京待了 明天就得立刻回京市 兩個礦死了那麼多人 又引起了這麼大的暴亂 案子剛剛開始查 你現在讓我回北京 北京那邊出了更大的事 而且牽制到你 內閣和北京督察院都來了文 你必須立刻返京 岡豐出事了 是 海岡豐已經被抓了 他上書了 是 奏書的抄件 內閣已經急遞給我 觸目驚心啊 可否給我一看 你最好一個字不看 一個字都不知道為何 我現在知道他為什麼慫恿我 向督察院討了這個差事 離開北京 我早就應該想到 他這是不想牽連我 太夫人呢 嫂夫人還有身孕呢 他們怎麼辦 你不要管了 你也管不了了 說到底 是我誤了他 嫁進四十年 要不是我力薦他出任淳安知縣 他現在已在老家 菜居東籬了 也不會惹來這場殺身之禍 太夫人 嫂夫人已經被李太醫 送到南京了 天大的幹係 我都會照看他們 你回到北京 一是把自己說清楚 二是這邊牽扯到 宮裡拿贓銀的事 先一個字也不要說 這個時候再牽扯到宮裡 前後更會慫恿皇上殺人的 給我備馬 我現在就走 小心點小心點 小心點 讓貴客過去 太夫人 夫人 李先生 裡邊請 李太醫 這是什麼地方 這家是我的朋友 也是剛豐的朋友 前院是染布 踹布的工廠 後院還有織布的織坊 再往後 就是太夫人嫂夫人住的地方 安排你們住到這兒 就是怕你們寂寞 白天呢 可以看看他們織布 把海南的織布技巧 傳授給他們 你就兩遍 你們住著也安心啊 多成李太醫想得周到 白天能幫他們織些布 也不白住人家的屋子 李太醫 剛才你說 這家主人也是主持人嗎 我怎麼沒聽說過 說起來太夫人就知道了 這個人就是剛豐兄 任傳知縣時那個杭州知府 高知府 後來經理抓了 又被罷了官的那個翰林 正是此人 太夫人請 這邊 這就是安排我們住的地方 對 就是這裡 我們家老爺和夫人 聽說太夫人和夫人來 真是高興得不行啊 特意吩咐 請太夫人和夫人 一定要住在這裡 你老要是不住 小的們就要挨罵了 我家老爺和夫人 正從松江往南京趕 今晚就能到 今天三月二十四了 汝嫻說她 五月初就能到南京 李太醫 這一個多月你不會走吧 我會等剛豐兄 來了以後再走 既然李太醫也住這裡 打攪人家 也不過一個來月 我們先住這裡 等汝嫻來了再搬走吧 但聽婆母的 這就是了 來我扶你老爺 從母親說過一句話 可這一次 兒子對母親的承諾 將成為永遠 不能相見的等待 轉眼到了五月初 朝廷的清流禮學之臣 已經聚集在都察院大堂 奉命在這一天 不斥海瑞在奏書裡 攻擊皇上的言辭 然後 怎麼牀和桌子椅子都沒有啊 先搬把椅子了 是 開門吧 是 就放在這兒吧 是 我姓石 是新任司禮監首席稟禮太監 有話問海主事 我是奉旨來問話的 皇上說了 你可以坐著回話 也可以站起來回話 不用我幫你站起來吧 你是個清官 這是皇上的原話 皇上說了 你想做筆幹 他卻不是紂王 大明朝不是商朝 沒有筆幹也沒有紂王 這句話回得好 我會如實回旨 我來有兩番意思要告訴你 第一番意思是皇上的意思 你聽好了 請說 現在已是卯時 再過一個時辰 你就要在都察院大堂受審 審你的事 都是都察院通政史司 翰林院國子監 那些御史翰林和紀世忠 你的奏書也都早發給他們了 他們要將你說的那些不通的話 一句句給駁了 皇上叫我問你一聲 面對他們的駁斥 你有沒有話回呀 該回的便回 哪些該回 哪些不該回 要找死啊 通會河跳下去便是 買根麻繩也不過兩文錢 偏要攪得天下不安 韓主事 文死賤武死戰 那全是狗屁 只有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的人 纔信那一套 一句話 待會兒到了都察院大堂 你在那些人面前認個錯 皇上就會放了你 那些人也不會因為你再受牽連 我想聽石公公的第二番意思 你的那道書已經牽涉到了 我大明朝的根本 我說這話 你聽不聽得懂啊 請說下去 大了我不說 就說宮裡鎮府司 就有很多人受到了你的牽連 呂方呂公公 人都到南京去了 黃公公 阿彌陀佛式的一個人啊 為你說了幾句話 現在還關在東廠的大牢裡面 天天受折磨 對你一直不錯那個齊大助和朱熹 也都被抓起來了 還有你那個好朋友 王用吉也急調回京了 皇上 你要是不認個錯 這些人一個個都得死 你知道嗎 這些你都想過沒有啊 我怎麼救他們 陳公公 閣老 陳時整了 是否應該催催 那個海瑞該押來了 不急 海瑞什麼時候押來 還得候旨 皇上都替你想好了 你就說聖人的書沒讀好 把孔聖人 孟聖人 和黃老給弄混了 才說了那些瘋話 你請了罪 皇上就不會治你的罪了 而且還會破例 把你調到國子監去 表面上是讓你去讀聖人的書 實際上都給你安排好了 讓你參加貢考 你不才是個舉人嗎 參加了貢考 拔貢九捲到都堂 你的科名就有了 盛德威威 你的前程也就有了仕途的底子 這可是千古未有的 一段君臣佳話 請公公轉奏皇上 我海瑞無話回奏 要奏 只能用聖人的話回奏 孟子曰 民為重 社稷次之 君為輕 老子曰 聖人無恆心 以百姓之心為心 請皇上多想想 我大明朝的社稷江山 多想想天下的蒼生百姓 我個人的死活 不過如一片落葉 化為塵泥罷了 那麼多人審你 量你也不會心服口服 皇上叫我事先將這些人 駁你的話都告訴你 想聽聽 你是怎樣回他們的話 既然有旨意 該回的話我都會回 大人能否告訴我 你在哪個衙門任職 和你一樣 在大明朝任職 你只管回話 那就請問吧 國子監司夜李清源問你 我華相三代以下 可稱賢君者 該首推何人 當首推漢文帝 文帝之賢 文景之質 後世莫不送之 你卻在給皇上的奏書裡 引用狂生假義之言 求全苛責 借貶義漢文帝 以貶義當今上上 如此賢君 上輩如此功績 你心目中的賢明之君 是誰 堯舜禹湯 李清源問的是三代以下 臣的奏書裡已經說了 三代以下 漢文帝堪稱賢君 李清源問你 既認漢文帝為賢君 為何反責文帝 悠遊退訓 奪代妃之政 這是不是在影射當今的皇上 為什麼不回話 此言不值一駁 不值一駁 還是無言回駁 臣的奏書他們沒有看懂 他們也看不懂 因此不值一駁 好大的學問 有旨意你必須回駁 漢文帝不遵孔孟 崇尚黃老之道 無為而治 因此有悠遊退訓之段 代妃政務之弊 但臣仍認文帝為賢君 因文帝悠遊親民近民之美 此術恭儉之德 以百姓之心為心 與民修養生息 既知景帝光大文帝之德 實有文景之志 可是當今皇上 處處自以為笑文景之舉 二十年不上朝 美其名曰無為而治 修道設教興 其實是大興土木 設百官如家奴 視國庫如私產 以一人之心奪萬民之心 無一舉與民修養生息 以致上奢下貪耗盡民財 天下不治民生困苦 要我直言 以漢文帝之賢 悠遊廢政之筆 當今皇上不如漢文帝遠身 大明朝設官力數萬 竟無一人敢對皇上言之 我若不言 惶惶時策自有後人言之 請大人將我的話 轉問李清源 轉問那些要駁斥我的百官 他們不言 我獨言之何為影射 我獨言之百官凡爾博之 他們是不是想讓皇上 留罵名於千秋萬代 獨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賢臣 我只是直臣 無父無君的實臣 能否將我的話轉奏皇上 說 我四歲便沒了父親 家母受節 一人將我帶大 出爾為官 家母便準準惠之 爾雖無父 既是君路 君即爾父 其實 豈止我海瑞一人視君如父 天下蒼生 吾不視皇上若父 無奈當今皇上 不將百姓視為子民 中庸元旦以來 從宮裡二十四衙門 派往各級的宦官 從朝廷到省府州縣 所設官員 吾不將百姓視為魚肉 皇上身居西苑 一意玄修 幾時察民間之疾苦 幾時想過 幾千萬百姓 雖有君而無父 雖有官而無道 兩境一日三省 皆是饑寒待斃之嬰兒 刀俎殆割之魚肉 君父知否 朕送你八個子 無父無君 棄國棄家 趕快抬走抬走 怎麼回事 都四時了 是不是另有旨意 是 有旨意 皇上口諭 海瑞何許人 無父無君 棄國棄家之徒而已 自絕於君父 自絕於朝廷 勿擁合他理論 擢徐階陳弘 率內閣司禮監 會同百官論罪便是 欽此 奴婢領旨 臣等領旨 施公公 皇上怎麼說來著 是論罪還是定罪 是論罪 那就論吧 徐長 怎麼論內閣拿主意吧 各位請坐 海瑞那道奏書 一月前就分發給了諸位 諸位也都寫好了 薄他的奏本 大家就照著自己的奏本論吧 怎麼著都想抗旨嗎 逆者 從左邊第一個開始 一個個的說 陳公公 當初奉旨叫我們寫 駁斥海瑞的奏本 我們都寫了 可是海瑞本人沒有到 我們所問的話 誰來回答 無人回答 那讓我們怎麼論罪呢 反問得好 你的意思 你們的意思 海瑞不來 便論不了他的罪 那也好 我來挨個問 你們來答 李清源 下官在 海瑞有罪無罪 有罪 什麼罪 不該在奏書裡 以不敬之言 力罵君父 沒了 下官已經回答了 我問 他力罵君父那些話對不對 力罵君父 便是不對 繞圈子是不是 我要你回答 他罵的那些事 罵的那些話對不對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更無不是的君父 你們想回答的 都是這兩句話嗎 回陳公公 這兩句話 第一句 是聖人說的 第二句 是今年正月 豫王爺對臣下等說的 陳公公若認為不妥 下官收回就是 你接著問 既然大家都寫了 渤海瑞的奏本 我看就把奏本裡的話摘出來 轉成一本 然後 由內閣用底報 發至各省 三法司也可以 以此定海瑞的罪了 石公公這是正論 要不然 每個人把自己的奏本念一遍 幾天也念不完 那就把大家的奏書 都收上來吧 慢著 有些人的奏本 已經騰成了一份 交到了宮裡 可有些人的奏本 還沒看呢 王永吉 下官在 你的奏本 好像就沒有呈上來吧 是 下官的奏本 是昨晚趕寫的 今早寫完的 你的奏本裡 是怎麼論海瑞的罪的 回陳公公 並稟報許閣老 下官的奏本 寫的是這一次奉旨清查 開化德興兩縣 因官員貪墨造成的 礦民暴亂一案的始末 請內閣司禮監 轉呈皇上 露出尾巴了不是 二月十七 羣臣上賀表 海瑞上了那道 辱罵軍婦的奏本 今日旨意 叫大家上 駁斥海瑞的奏本 你卻上了一道 什麼清查貪墨的奏書 兩個人配合得不錯嘛 王永吉 我問你 海瑞上的那道奏本 你們是如何商量的 回陳公公 海瑞上這道奏書 並沒有與我商量過 咱家瞧不起的 就是你這號人 司禮監接到的呈報 去年七月 海瑞被調到京師 就你與他頻相往來 多次徹夜長談 等到海瑞要上書了 你卻向督察院 討了個去南邊查案的差事 現在海瑞抓起之後 你再回來 你當然可以推得乾乾淨淨 可又覺得 寫個奏本來駁斥他 實在說不過去 便弄了個查案的奏本 來矇混過關 王永吉 你也忒小人了吧 啊 我做大明的官 無須公公看得起看不起 大明朝這麼多官員 也不是陳公公說誰是小人 誰就是小人 那你就回咱家剛才那些問話 你怎麼不是小人 海瑞上那道奏書 並不是以我商量為商量 而是他做人做事 向來無黨無私 不願意跟任何人商量 正因為 我與他有博雅子親之交 他纔在上書之前 就極力勸說我 向督察院討了那份差事 去南方查案 今天想來 他也是不願牽連我而已 就此一點 海瑞不愧有古君子之風啊 與他相比 我願意承認自己是小人 可不是陳公公說的那種小人 你說什麼 你說海瑞有古君子之風 海瑞做事 這敢做敢當 做人不牽扯別人 古君子也不過如此嘛 你們都聽到了 五輪之首第一便是君臣 今天論的是 海瑞對君父大不敬之罪 海瑞 你無須說什麼朋友之道 趙大人 這個王永吉 好像就是你當年 在浙江當巡撫的時候 推舉過的人 你說說 他的那些話 該怎麼論 徐閣老剛才說的話 就是正論 怎麼是正論 出爾為釋 拾君之路 把君臣大義拋在一邊 卻大談朋友之道 趙大人 王永吉和海瑞這個彭字 在這裡該怎麼解 讓英雄去查英雄 讓好漢去查好漢 在朝官員 不論君父 只論朋友 便是彭黨 承認是彭黨就好 按內閣的意思 將這個彭黨 給我抓了 慢 徐閣老 在下的奏本裡 有參陳公公的手下 兼景況太監潘末的情狀 望內閣轉呈皇上 他辦的是親案 這份奏書 就請司禮鑒 呈交皇上吧 肅靜 內閣既然說 在這裡無法論罪 就按你們的意思 把個人奏本裡 駁斥海瑞的話摘出來 交三法司定他的罪 還有這個王永吉 還有宮裡的黃瑾 鎮府司的諸級齊大眾 都是彭黨 一起論了罪 擬個票報皇上 會同三法司 按司禮鑒的意思辦吧 真者 吉言 祈禱皇上 黃瑾 高麗參五千 當參十千 白芷五千 陳皮九千 白 十全大補嗎 黃瑾 叫這兩個廢物滾出去 黃瑾 主子 奴婢在 去找 把李時珍給朕開的丹方 找出來 是 請問主子 什麼李時珍 什麼丹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