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往事 【王維】此物最相思：宋徽宗雪江歸棹圖與董其昌的理論籌碼

若是有一部時間機器 將生活在萬曆年間的董其昌 發送到唐朝 他最想要見的人只有一個 王維 在現代學者黃仁宇的著述中 董其昌所生活的萬曆年間 是一個集體和個人命運雙重大敗局 交織而成的時空截滅 以道德代替法治的陳舊國家機器 發展到了極致 處於山窮水盡 即將崩盤破產的前夜 作為美術界教主的董其昌 身處前人留下坐坐高峯間的溝渴裡 他急目回溯 中國文人山水畫的正統譜系 他以禪宗為育 將王維視作南宗之祖 成為他化學理論大廈的奠基石 在老董81歲的生命中 至少有40年時間 矗立在相思河畔 沉浸於對800年前 那個男人的朝思暮想中 在他所列出的正統南宗譜系裡 大名鼎鼎的藝術家皇帝宋徽宗 以及漢陵圖畫院諸多大內高手 都被排除在外 董其昌不僅沒有給宋徽宗 安排一把正統交椅 而且還順手黑了他一把 晚歷46年夏 董其昌獲官了這卷 傳為宋徽宗所繪的《雪江歸肇圖》 他評論說 徽宗所作山水畫唯見此卷 而且其所作《血生花鳥》 也多遊人待比 隨著壽今小喜 真豔相措 實不宜真 他認為該圖 雲峯實色 炯出天機 筆意縱橫 參乎造化 符合舊唐書和歷代畫史 對王維畫風的記載 繼而他大膽推測 此卷很可能是徽宗將王維的畫作 歸於自己名下 而卷後蔡經留下的拔文 也是為了迎合取悅 君臣之間一個自娛自樂 一個奉承媚上 炮製出了這卷自相唱和的作品 董其昌獲官此卷時 為僑居嘉興秀水的徽商程濟白所藏 他在拔文同時提到 若是將西上吳氏所藏王維的 《江山雪記》圖卷 與徽宗這卷《雪江歸趙》圖進行對比 便可佐證他的論斷 西上吳氏指舍縣藏家吳瑞生 在董其昌的時代 同時有機會看過這兩幅作品的建藏家 應還包括向元汴 汪科玉等人 但他們都沒有留下 針對兩卷風格進行對比建品的記載 此後深受董其昌影響的 清除正統話壇領袖四王之一的王石敏 對董其昌的說法進行了一定糾偏 王石敏曾在天啟四年 從程濟白處借官王維《江山雪記》圖 他在一篇畫靶中指出 江山雪記圖為王維所作 而雪江歸趙圖為宋徽宗施王維所作 入清之後 古玩商人吳七珍在康熙十六年寫成了書畫記 據其中記載 他在天啟六年也在程濟白處 獲官王維的《江山雪記》圖 三十年後 順治十三年 又在王軍正的船上 獲官宋徽宗的《雪江歸趙》圖 通過對比兩圖 他認為王維的雪記奇畫簡略 山石蓋為傑索村 樹木為謝爪村 質感與徽宗《雪江歸趙》圖絕不相類 窘隔天淵 而徽宗的雪江功繫之甚 山石作松皮村 樹木之幹細如小珍 上作雙鉤非白髮 蓋不於唐人 因為兩卷作品在風格上差異巨大 因此董的判斷不足為信 吳七珍也就此成為 道破皇帝新衣的第一人 然而 吳七珍所見的《江山雪記》圖 與董其昌所見的 是同一幅畫作嗎? 故事還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