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發現 【探索·發現】雨巷桐香

油紙傘已經被使用了一千多年 這一把把曾經在我們的生活中扮演著重要角色 散發著銅油香氣的油紙傘 如今卻已經難覓蹤影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與象同鄉》 中午時分 一支迎新的隊伍走在山野的小路上 一把火紅的油紙傘尤為醒目 傘下一對新人相互依偎 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新娘子漂亮 這個新郎一身 在這裡 每逢喜事 新娘的陪嫁和親朋的禮物中 總少不了一把火紅的油紙傘 在古代漢字中 傘字結構非常獨特 可以分解成五個人字 包含了五子登科的吉祥寓意 而紅色則象徵著這對新人婚後的日子 紅紅火火 製作油紙傘的竹子又寓意著節節高 其實不僅是在婚禮上 漫步在分水嶺鎮 製傘的銅油香氣 瀰漫在老街的每個角落 琳瑯滿目各式各色的油紙傘告訴人們 它承載著一份極為特殊的蘆洲記憶 老街上有一座清末的古舊建築 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油紙傘製作記憶傳承人 畢六福的家就在這裡 家裡祖傳的製傘記憶 到他這一輩已經是傳統的 第六代了 此時他和老伴兒子畢元申 正一起趕製一批油紙傘 一大早畢六福和兒子畢元申出門了 他們要到距離分水嶺鎮 三十多公里遠的野山上 砍伐做傘需要的男竹 一把油紙傘 油紙傘由傘骨和傘面兩部分組成 傘骨的大部分零件都是用竹子製成的 傘骨是油紙傘的骨架 選料必須嚴格 不然做出來的傘就會得軟骨病 對於蘆洲油紙傘而言 可以抗五積風而不變形是成品的標準 所以精挑細選的竹料纔可以當此大任 在行內選竹料被稱為好竹 這也是製傘的第一步 遵照祖輩的規矩 竹料必須選用屬南竹海的深山老男竹 為此必原生 必須深入到海拔在八百米以上的深山之中 選取三年以上並且在陽坡生長的男竹 這個竹子已經有三年了 不到四年 可能還超幾個月四年 這種老竹乾直肉厚韌性和彈力極強 是製作油紙傘傘骨的絕佳材料 你看嘛 就是這顆了 砍男竹一定要從根部砍 又不破壞它的徵兆 男竹雖然多 但是我們也不能浪費這個材料 砍男竹 蘆洲曾是傳統油紙傘的重要生產地 據說在銷售最鼎盛的時期 僅分水嶺一個鎮子就曾年產上千萬把油紙傘 如此巨大的產量 對竹子的需求可想而知 但古老的竹林沒有遭到破壞 正是得益於一代代製傘人愛惜竹林的傳統 這個位置可以把它拷破 拷破了有條件的話就上肥料 明年是團專才生的繩子 繩子還比較大根 繩子大根的話男竹就比較大根 來我給你拿起來 好 這個應該不重 我拿那個 走嘛等等我 等著等著走嘛 走前頭 我來了 老爺你好 你好 真是有點麻煩你 來來來 搬運整根男竹下山是極費力的事情 一直以來 B六夫父子都要先在竹林附近的農戶家中進行傘谷的粗加工 傘谷最為受力的部分是坯子和襯子 坯子是與傘面直接接觸的部分 頂峯冒雨的傘面就靠它來支撐 B原生用標尺在竹料上做好記號並截取下來 每段竹筒的長度都有50釐米 這就是坯子的長度 然後用同樣古老的豹子 平著削掉竹節的凸起處 颳去竹筒表面的竹青 接下來 B原生在竹筒上刻下一橫一斜兩道標線 在隨後的工序中 它們將發揮重要的作用 用砍刀將竹材等份劈開 坯子的雛形就形成了 按照傳統 為了使油紙傘收攏時嚴絲合縫 完整密閉 每一把傘的坯子必須出自同一個竹筒 為了讓製作出來的坯子在形狀上趨於統一 坯子排列的順序也有特殊的要求 這個坯子要求的準確就是 要傘竹來平整 最主要的就是靠那兩條線 沒那兩條線 這個傘竹就是薄薄空空的 就撿不起這個面 原來 橫線可以讓每根坯子的頭尾保持同一方向 再利用斜線排好順序 讓每根坯子都對號入座 就可以保證傘面緊密 這個方法看似簡單 卻非常有效 斜線 這個就是槽盤 這個鐵器面 要慢一點 這一臺古老的機械是圓鋸 必原生踩動踏板驅動圓鋸 為手中的坯子開槽 槽的深度完全由工匠手裡的力度來掌握 既要破皮又不能穿孔 坯子做完後 必原生就要開始秤子的製作了 如果說坯子是最受力的零件 那麼秤子就是給予坯子最大支撐的部件 它的尺寸恰好是坯子的一半 製作過程幾乎與坯子完全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 秤子上需要開很多孔 這種鑽頭利用繩子的摩擦力來帶動 製傘人稱它為腰鑽 必原生把排好的坯子擺在膝蓋上 利用膝蓋的弧度 讓坯子在移動中每一根都單獨受力 從而完成整個鑽孔的工序 這個就是坯子 這個就是秤子 現在把它黏起來 它這個坯子是活動 這個秤子上的也是活動的嘛 就組成一個傘面 我們分社會上基本都是這樣做的 事實上 無論是工具還是手法和工藝 在過去的幾個世紀裡 幾乎從未發生變化 這也是蘆洲油紙傘 被稱為中國民間傘印博化石的原因 作為非遺傳承人 畢迦是目前鎮上僅存的 還保持著傳統手工製傘的工坊 一把傳統蘆洲油紙傘的製作工藝 有上百道繁瑣的工序 僅秤子與坯子的製作 工序就已多達二十道 而這只是完成一把油紙傘的開端 做好了坯子和秤子 就要製作傘託和傘桿了 油紙傘的傘託 一般選用銅木或杉木 傘託分為上託和下託 分別用於固定坯子和秤子 這件古老的工具 相當於一臺原始的抱牀 臂原身用力抵住木塊 利用轉動的軸 將木塊修理成形 接下來 它用手距為傘託開尺 按照設計 這把油紙傘將採用三十二根坯子的骨架 這意味著 它必須在傘託的方寸之間 開三十二尺 使其與坯子的骨架緊密合併 坯子一一對應 這個傘頭做好以後 我們要精水浸泡 通常我們浸泡要浸泡七天的時間 精水浸泡以後 這個傘頭裡面的膠質 還有這個糖分纔能夠分解出來 經過這樣我們做出來的傘架 那個傘頭纔不會開裂 傘桿是一把傘的主幹 傘桿需要的材料 一般選用的是兩年以上 形質端正的材料 但竹料本身並不是完全筆直的 所以 必原身先要把選好的竹料 在火上蘊植 再刮掉竹節 讓竹竿筆直光滑 最後颳去竹青 並在特定位置開一個長方形的槽 這個槽就是安放跳子的位置 跳子是油紙傘中最小 卻又十分講究科學性的部件 跳子實際上就是我們使用雨傘時 收放雨傘的卡子 竹坯被切成一個帶弧度的長條 並被塞進開好的方形槽中 跳子運用的是最簡單的力學原理 利用竹子自身的韌性 靠弧度形成的彈力 接力反彈 一片雙擋 堪稱絕活 所以 它的弧度是否合適尤為關鍵 至此 一把油紙傘骨架的各個部分都已完成 畢原生開始將它們組裝起來 先用一個臨時的竹竿充當傘桿 把開始的上下託連接起來 兩種托子的齒孔 分別連接坯子和襯子 並利用事先打好的孔 用繩子穿接固定 使其非常牢固的組合成為一體 確保所有的插接處不會脫落 但是既然已經做好了帶跳子的傘桿 畢原生為什麼不直接組裝 而是利用了一個替代品呢 在傘做好之前會用一根替代的傘桿 因為在做傘的過程之中 有很多工序 比如說撫傘面還有曬傘烘烤定型 的過程之中有可能對做好的傘桿 有可能會有損壞 所以說我們先會用這種替代的 隨後畢原生將組裝好的傘架撐開後 就可以進行網傘的工序了 他用一根長線軸連批子的外部邊緣 逐一繞線連接 這個不大的工具叫做褶子 兩段彎曲的部分 專門用來調整批子之間的距離 看似很隨意的一道工具 實際上能夠真正熟練操作 需要練習很長時間 畢原生在給批子繞線時 並不是隻纏一圈 而是要纏五圈以上 這樣的工藝處理除了反復加固之外 更是為後面的工序打基礎 邊線網的多 傘骨更加結實 也是讓我們的油紙傘更加經久耐用 網的多自然就更漂亮更好看 就這樣 十天之後 畢原生將粗大的楠竹 普通的木塊 變成了精巧的傘骨 但是做好的傘骨內部 用於支撐的串子上 還保留著很多打好的孔洞 這些孔又會有什麼作用呢 我們這種短鍋上面預留了很多孔 我們是為了以後穿線用的 我們會用漆色絲線反復穿鍍而成 穿鍍好的我們叫做滿川傘 它能夠增加我們傘的牢固性 同時也有精益滿堂的吉祥寓意 傘骨做好後 畢原生就要為製作傘面忙活了 油紙傘與現代日常雨傘最大的不同之處 就是傘面的材質 油紙傘 顧名思義 其傘面是用紙張加以特殊處理製成的 與號竹的嚴苛一樣 隆州油紙傘對傘面用紙也有特殊的要求 它所用的紙張 是由桑皮等韌皮纖維為原料 經過泡料 煮料 起料 曬白 打料 撈紙 榨乾 背紙等這些步驟製成的手工皮紙 《天空開悟》中就有這樣的記載 凡湖雨傘與油傘皆用小皮紙 整領的皮紙必須經過裁切 雖然現在機械切割工具十分發達 但隆州的製傘工匠們 至今仍然沿用手工切割的方法 鋒利的刀刃沾著油插入紙中 手上發力 就可以把五百張的厚厚一菱紙 像切豆腐一樣切開 一般的紙張如果接觸油脂 就會留下明顯的痕跡 但這種皮紙由於特別吸油 所以即使切刀沾著油進行裁切 也不會留下油字 正是因為這種特點 它才成為了油紙傘專用的材料 紙張的形狀由傘的大小來決定 有的需要切成扇形 有的需要切成方形 我們這邊做了一個新的圖案 新的圖案 剪裁完畢後 就要進入製傘工藝 這是製作隆州油紙傘最獨特的技藝 傳統製傘的方法相當古老 大型的油紙傘 大約是幾個世紀前 從德國傳入中國的石印技術 這種像墨汁一樣的顏料叫做藥墨 是一種富含油脂的化學墨水 製作時將藥墨塗抹在需要印刷的部位上 讓藥墨與石面充分接觸後 進行反覆塗抹 此時藥墨就會對石面產生一定的腐蝕作用 讓石板發生細微的化學反應 表面變得粗糙不平 從而製成印刷傘面用的模板 現在抹壓著了 壓著了早就給它抹勻 模板製好後 幣原生按照標記好的位置 將乾燥到一定程度的傘面紙張進行踏印 踏印時用一種特殊的印刷顏料 反覆在石板上滾動塗抹 顏色差不多了 然後再將紙張放置在石板上壓平 這樣圖案就印在了皮紙上 然而幣家父子在此基礎上 發展研究出踏印更絢麗圖案的方法 這是他們至今密不外傳的絕技 想要印出這種搭配複雜顏色的傘面 需要製作十幾塊模板 分色彩分批次的進行反覆踏印 製作一張這樣的傘面 大概需要兩個月時間 印好圖案的紙張 根據傘面的整體花色排版後 就可以糊傘了 糊傘是製作傘面最重要的工序 整個傘面貼糊的是否乾淨漂亮 考驗著工匠們的細心和巧手 幣原身先在傘骨邊緣抹一層膠水 然後用乾竹筍葉與皮紙包裹傘底 粘粘傘面的膠水的厚薄 是有一定講究的 紙張不能起泡 皮紙圖案要對口 用手藝人的行話講 這叫鉤子平整不露頭 牙子包住不露口 我們在疊這個傘邊的時候要注意 就是說一定要貼平整 貼實在了 不要翹起來 我們翹起來的話 我們就稱之為是耗子耳朵 傘麪糊好後 需要經過24個小時晾曬 讓膠水乾透 晾乾後 幣原身會細緻地將紙傘收攏起來 並將每一個傘葉最大限度的 收緊 這項工作叫做扣紮 然後送至烘烤爐進行烘烤 爐子的溫度一般要控制在 七八十攝氏度 烘烤是讓我們的傘快速定型 起到開火炙熱的效果 通常我們這樣的烘烤 需要一天的時間纔行 就是由於需要烘烤 做油紙傘時才使用臨時傘桿 現在幣原身就可以換上正式的傘桿了 測量好的位置裝好固定箱 將坯子和襯子重新固定牢靠 並且確保傘面開合的位置和角度 經過裹頂後就要給傘面上銅油了 油紙傘除了紙還必須有油 熬熟的銅油去除了油中所含的水分 具有防水防腐防蛀等特點 油紙傘也因此而得名 90年代的時候銅油大幅漲價 我們也嘗試過用化學油來做 但是用化學油來做的油紙傘 很快就會開裂就會損壞 所以又改會用銅油 我爺爺說必須要用自己熬製的銅油 才能做出好的油紙傘 刷銅油必須在傘的兩面各上一次 這樣既增強了紙的強度 又可以加強防雨的作用 我們這個傘不僅能夠遮風擋雨 還能夠防紫外線 上完銅油的油紙傘還不是最終的成品 因為最後一道工序沒有完成 這道工序是所有工藝中最有特色 也是最繁瑣的一道工序 閉圓身把事先編好的五色絲線 按照特定順序穿墜在傘骨間 每一層的顏色圖案都不相同 像這樣的一把油紙傘 要穿出五個層面 至少墜兩千多針 在當地被稱為滿川傘 如此在經過上百道工序後 一把能夠反覆支撐上千次不走樣 能抵抗五級大風不變形 能泡水二十四小時不脫骨的油紙傘 終於完成了 分水嶺鎮的人們認為油紙傘的油字 諧音為油 而在當地語言中紙與紫同音 油紙就暗含了油紙的吉祥寓意 就像這古老的婚俗一樣 油紙傘的傳統工藝 永遠是人們心裡不可磨滅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