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中國十大名樓》全19集 無台標完整版 P9 - 第9集:黃鶴樓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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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次觀看·2025年10月26日
公元1169年,當南宋詩人陸遊慕名來到黃鶴樓時,這座盛世名樓只剩下遺址,是什麼時候又是什麼人讓黃鶴樓銷聲匿跡,毀於無形?
這是宋代的一幅借畫《黃鶴樓》,也是迄今為止最早的關於黃鶴樓真實面目的繪圖。
這是現代人根據借畫製作的宋代黃鶴樓模型。
宋代是中國建築達到最高水平的時代,此時的黃鶴樓無論在規模上、形制上和工藝上都轉而成為極具觀賞價值的建築族群。
後世一直將宋代黃鶴樓作為歷代經典,這樣一個恢弘的建築群到底是何時被毀掉的也一直是個懸而未解的謎。
南宋朝廷與虎視眈眈的金國多年徵戰,偏安江南國力孱弱的南宋在外族入侵中誠惶誠恐,風雨飄搖之中,黃鶴樓是否能得以完整保存呢?
這塊慈悲賞刻著抗金名將嶽飛的詞作。
南宋時期黃鶴樓是否尚存,今天的人們更多的是從嶽飛的這首滿江紅等黃鶴樓有感的詞來做推測。
嘆江山如故千村料,何日清英題瑞履,一鞭直渡清河落,取歸來再續漢陽遊,齊黃鶴。
比起嶽飛壯志擊殘葫蘆肉,小譚可以兇奴血的詞句來說,這首引用黃鶴樓的詞並不為人所熟知,但都同樣說發了清英殺敵收復河山的壯志豪情。
齊黃鶴依然是萬世人心中美好的精神寄託。
這裡是離黃鶴樓不遠的武昌寺門口,史料曾記載公元1134年靖康之亂後,為抵禦精兵侵擾,嶽飛曾設率府於此處。
他認為大局北伐的時機已經成熟,上書朝廷奏請以精兵二十萬直搗中原,恢復舊江。
這首詞就是寫於這樣的背景下。
一代名將嶽飛的立臨意味著黃鶴樓重新蒙上了戰爭的陰霾,嶽飛的辭赴似乎證明瞭南宋初年黃鶴樓仍然存在。
然而,對於這種言之鑿鑿的說法,也有人提出了最根本性的質疑。
根據呢,一個就是嶽飛的孫子叫嶽科。
嶽科呢,有一個他編了,把他祖父的一些詩集編成一本書叫《荊坨翠編》。
《荊坨翠編》裡面壓根就沒提到這一個,沒提到這首《滿江紅》,因為這麼大事情在他孫子編的書裡面沒有。
如果《滿江紅》登黃鶴樓的確不是出自嶽飛之手,或者嶽飛雖是率父於武昌但並未登臨黃鶴樓,那麼南宋時黃鶴樓是否存在將重新變得撲朔迷離。
唯一能確定的是黃鶴樓留給南宋詩人陸遊的只剩下遺址,而陸遊帶給黃鶴樓的也只能是一聲嘆氣。
之後的二百年間,曾經猶人無知的盛世名樓存於歷史記憶的是一片焦黑的廢墟。
黃鶴樓在宋人的夢中寄託著對太平盛世的懷想。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九年後,陸遊卻寫下一首黃鶴樓的詩歌。
首把仙人綠玉枝,無形忽及早秋期,蒼龍缺角歸何晚,黃鶴樓中醉不知。
從時間上看,這首詩創作於公元1178年,此時的黃鶴樓分明已經被毀,陸遊怎麼會醉倒在黃鶴樓呢?
距離陸遊尋訪黃鶴樓之後不久,詩人范成大出川東下,
在鄂州逗留期間,他在黃湖山上登臨了一座被稱為南樓的樓閣,寄託對黃鶴樓的懷念。
其後數年間,眾多題詩屢屢吟誦南樓,而獨獨不提黃鶴樓。
南樓似乎一度取代了已經毀於戰火的黃鶴樓,
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一個聲名遠不及黃鶴樓的南樓成為聞人莫渴吟詠的新對象呢?
這就是詩歌中反覆提到的南樓,與黃鶴樓舊址所在位置僅數十米之隔,錯落分佈遙遙相望。
據武昌憲制記載,南樓原為三國時期武昌城的端門,
因為在武昌憲制之南,故而被稱為南樓。
魏晉以前,南樓並不為人所熟知,
它的聲名確起,據說是與一個叫雨亮的權貴有關。
有一天雨亮登上南樓,這時候有一批名士,
像殷浩,也包括王羲之好像都在上面,
看見這麼一個權貴來了,大家都要迴避。
都要迴避呢,雨亮就說了,諸君少住,
就要大家都聽下來,說老子於此幸福不淺,老子就是老夫的意思。
我對你們這些在這裡的清談啊,吟詩啊,也是很有興趣的,
所以大家可以留下來。
於是他就倚在湖牀上,跟大家一起清談啊,吟詩啊這些。
雨亮通脫隨性,無視等級的典故,讓南樓的名聲得以流傳。
尤其是到了宋代,文人墨客到南樓的擁探,
尤為絡繹不絕。
這個發生在魏晉時期南樓的故事,
為何讓千年後的宋代文人愛屋及烏,對南樓也倍加青睞呢?
非常自我解放的這一代人啊,
好像在其他的朝代,特別到宋明以後就很難看到了。
宋明以來我們心目中間的這些士大夫,這些儒生,
都過於這個道學化了。
道學化是儒學的一種非常精緻化,
但是對個性的束縛就非常之大,
而且把三綱五常,把這些封建能力,
變成了自古這個個性發展的一個牢籠。
正是出於對魏晉那個時代的懷念,
人們開始熱衷於吟誦南樓。
《路遊詩》中所說的黃鶴樓,應該就是指這個南樓。
而南宋末年正值宋金對峙山河破碎,
一批有智有識之士將南樓當作昔日黃鶴樓來登臨,
十點江山激揚文字,
抒發思鄉憂國的情緒,
無意間竟給後世帶來一樁紛爭和謎團。
南樓就這樣在歷史的扣擋中,
承載了黃鶴樓的人文重任,
臨時做了一把替身,
讓文人們在這個沙籠裡,
繼續寄託對家國山河的熱愛,
和對歷史興亡的感慨。
其後幾百年間,
黃鶴樓屢建屢毀,
僅明清兩代就被毀七次,
重建和維修達十次之多。
軍事樹樓,它上面肯定要點燈,
或者是蠟燭,或者是火把。
以後是油樓也要點燈,
或者是掛燈籠。
我們可以想一下,
刮風,或者是人不小心,
都有可能引起大火。
所以是屢建屢毀。
戰火戰火,
打仗也是火的摧毀防護。
雖然不是像慈彼斯戰那麼的大戰,
但是歷代的戰爭還是不少。
張獻忠,李自成都經過這個地方的。
明清時期,
由於統治階級將樓作為太平盛世的象徵,
所以黃鶴樓屢毀屢建不絕於世,
而且每次重建還力求紅利稍加於舊,
建築比前代更為輝煌。
這是一張黃鶴樓最早的影像照片,
拍攝於1871年鹹豐年間,
拍攝者是一位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照片真實地反映了黃鶴樓為三層建築,
是清政府為了慶賀剿滅太平天國而建。
十三年後,
歷史上最後一座被大火焚毀的
同治黃鶴樓,
風格上與之一脈相承。
據清代文人描述,
古黃鶴樓繁三層,
計高九丈二尺,
加銅頂七尺,
共乘九九之數。
公元1884年9月22日,
這一天長江上風高浪急,
晚上七點半鐘,
漢陽門外一處作坊失火,
屍救不及,火勢迅速蔓延,
最終殃及黃鶴樓。
五天後,
上海申報報道,
燒至八點多鐘,
樓向南倒,
黃鶴樓內燒死臥病六十一歲老道人一名。
這間船間銅頂,
成為歷代黃鶴樓中唯一保存下來的遺物。
同治黃鶴樓燒毀之時,
清王朝已走向衰落,
內憂外患自顧不暇,
再無力重振黃鶴樓雄風。
從此,
黃湖跡上只留下斷垣殘壁,
史上最後一座黃鶴樓灰飛煙滅。
此時,
黃鶴樓距離他下一次脫胎換骨的新生,
還要整整等上一百年,
這一個世紀是革命的世紀。
在消失的年代裡,
黃鶴樓不僅沒有被遺忘,
反而與中國近代史緊密相連。
對於以土木結構為主,
但消防設施落後的古代建築來說,
失火是難以避免的事。
而要想逃脫焚毀的命運,
除非建一座鐵的黃鶴樓。
這看似笑談的一句話,
在國力衰微的清代末年,
竟真有一個人想要去實現它。
這個人就是張之洞。
公元1889年,
張之洞因督辦京漢鐵路修建而調任湖廣總督。
在他任湖廣總督的十七年中,
大力推行洋務新政,
在湖北開辦工廠,
編練新軍,
創辦新式教育,
成為洋務運動後期的代表人物。
張之洞到任的第三個年頭,
他創辦的漢陽鐵廠破土動工了。
一時間,
湖北出現了工商興旺,
教育初步發達的景象,
漢口成為僅次於上海的大商鋪。
在武漢,
張之洞萬忙之中,
自然沒有忘記,
實體已不存在的黃鶴樓。
面對多災多難,
多次被焚毀的黃鶴樓遺址,
他有了一個大膽的設想。
因為他也知道黃鶴樓是屢建屢毀,
就是因為是木結構,
木結構容易燒掉,
所以他就想建一個鐵路,
用鋼鐵鑄造的路,
這樣就永遠不會燒毀。
之所以有這個想法,
還跟他在漢陽建了漢陽鐵廠有關,
他又生產了很多鋼鐵,
纔有可能建鐵路。
這個漢陽鐵廠不僅是中國,
而且是整個亞洲第一個
現代化的鋼鐵燃貨企業。
真要建的就是個白筆。
所以這是中國建築的一個悲哀。
中國建築的美主要是木結構,
所以中國木結構的建築
形成了中國的建築流派,
跟中國建築的一個史學傳統,
歷史傳統。
真要變成鐵隊,
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是張之洞很有意思,
也只有張之洞肯提出這些荒唐的建議。
我說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是很勇敢的,
但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那個吃相一定是很難看的。
這個空前絕後的設想並沒有付諸史詩,
不過另一座樓卻因張之洞而生。
公元1907年,
湖北軍界和學界為頌揚張之洞至惡的功德,
籌思建了一座樓,
紀念其文治武功。
在原來的黃河樓的這個地方,
在蛇山頭,
建一個紀念他的樓,
紀念張之洞的樓,
整個叫風度樓,
就說他風度很好。
張之洞到了京城以後,
得到這個消息,
趕緊發電報,
又是發電報又是寫信,
說萬萬不可。
所以這個地方,
黃河樓這個地方,
是個行聖之地。
我張之洞不能夠一人得而居之,
不能夠建一個紀念我張之洞的這個樓,
所以他堅決反對叫風度樓,
來紀念他自己。
所以他就主張了,
借用近代人的說法,
說這個地方,
恢弘奧略,
是指這個地方的軍事地位,
和他的行聖,
恢弘奧略,
所以他建立了,
叫做奧略樓。
張之洞親自為奧略樓,
提了一幅銀簾。
西賢整頓乾坤,
締造多重江漢氣。
今日交通文軌,
登臨不絕亞歐遙。
其後幾十年裡,
奧略樓一直被人們當作黃河樓登臨。
不過歷史的軌跡往往充滿巧合,
張之洞與武漢的淵源,
以鐵路始,
也以鐵路終。
由於諸多複雜的因素,
粵漢、川漢鐵路,
激發了兩湖和四川的網路運動,
成為引發武昌起義的導火索,
並導致了中國數千年帝制的滅亡。
由張之洞發起的湖北新政,
所孵化的社會新生力量,
最終成了封建王朝的掘墓人。
這是一幅從未公之於眾的
全民抗戰宣傳畫。
它曾經出現在黃河樓遺址附近的山壁上,
成為抗日戰爭時期
武漢保衛戰的見證。
日軍攻克南京後,
國民政府遷都重慶,
但是將大部分政府機關
和軍事統帥部留在了武漢,
使武漢臨時成為當時全國的
軍事、政治、經濟中心。
這裡是位於黃河樓附近的
湖北省圖書館。
1937年12月13日,
就是在這個臨時指揮部,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擬定了
保衛武漢的作戰計劃。
為鼓舞士氣,
蔣介石、陳誠、白崇禧等
國民黨高級將領
親自坐鎮武漢直接指揮,
以示在武漢地區與日軍決一死戰。
壁畫也就產生在這個時候。
在離黃河樓30公里的武漢市青山鎮,
至今還流傳著
懷民壯歌的抗日英雄事蹟。
武漢保衛戰中,
一位名叫張懷民的空軍飛行員
與敵人發生了激烈戰鬥,
最後不幸被敵機擊中。
擊毀人亡的那一剎那,
張懷民果斷地撞向敵機,
英勇犧牲。
當地百姓從江中打撈起烈士遺物,
埋葬在這座被稱為林鶴樓的地方。
在日軍已達成對武漢包圍的情況下,
為保存力量,
中國軍隊不得不於1938年10月25日
棄守武漢。
此日,羅昌和漢口鳴謝。
武漢保衛戰,
是抗日戰爭初期最大的一次戰役。
中國軍隊英勇抗擊,
避傷日軍四萬多人,
其中包括將校隊軍官近七百人。
雖最終未能保住漢地區,
但消滅了日軍的有生力量。
從此日軍不得不陷入
我軍以空間換取時間的持久抗戰泥沼裡,
不能自拔,直至戰敗投降。
二十世紀的革命風暴中,
黃鶴樓在沉睡中等待著有人喚醒。
1927年2月,
一位意氣風發的年輕書生,
曾家著油紙傘,
從湖南來到武昌,
他就是毛澤東。
那一年正值他考察完湖南農民運動,
樹流而上,
來到武昌登臨黃鶴樓遺址的青年毛澤東,
寫下了一首氣勢磅礴的《菩薩門登黃鶴樓》。
茫茫酒派流中國,
塵塵一線穿南北,
煙雨莽滄滄,
龜蛇索大江,
黃鶴知何去,
勝有遊人處。
時隔三十年,
已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的毛澤東,
在視察武漢長江大橋建設時,
故地重遊,
做出重修歷史文物黃鶴樓的批示。
然而由於歷史原因,
黃鶴樓的重建工作,
雖積極籌備,
但一直未能啟動。
公元1985年,
據同日年間最後一座黃鶴樓被毀,
恰好一百年之際,
在離原址五百億的地方,
一座不同於以往任何朝代的黃鶴樓,
重新出現在人們的視線。
黃鶴樓又復活在蛇山之巔。
這裡是歷史上黃鶴樓的故址,
這個地方百年來一直存在著一個奇怪的現象。
在沒有黃鶴樓的歲月,
甚至在當今已建成新樓的年代,
江漢百姓三教九流,
仍舊習慣性地聚集在遺址這一帶,
度過他們生活中的休閒時光。
據說當年這裡的熱鬧和繁華,
不亞於南京的夫子廟和上海的城隍廟。
因為後來修武漢長江大橋,
這些建築才陸陸續續都把它拆掉了。
這些建築主要的有哪些呢?
儒家的有武昌福文廟,
就是大城之神仙寺,
孔夫子的。
這個它的大城建立到文化革命期間才毀掉。
另外呢,
傅家的呢,
它有頭陀寺,
那是一個很古老的一個寺院,
南北朝時期它都非常之著名的。
另外還有一個靠江水邊,
還有一個觀音講師。
道教的呢,
有武當公,
是在樓的下面,
舍山南樓山腳下面。
山上呢,
還有一個居民的道教的,
就是禦州國,
供奉禦東兵的。
而今雖然世事變遷,
人們依然習慣在遺址這個地方,
觀看著帝王將相踩死家人的粉墨登場。
他們的生活和情感,
與黃鶴樓已無法剝離開來。
你看我們這些後生小輩,
從來沒見過黃鶴樓是什麼樣子的。
也無非頂多是小的時候,
在黃鶴樓遺址有所徘徊,
也產生了黃鶴樓情結。
我的黃鶴樓,
已經Gone with the Wind,
就是隨風逝去了,
不存在了。
對於黃鶴樓,
人們理解各不相同,
但黃鶴樓情結,
卻深深植根於每個武漢人的記憶。
今天的黃鶴樓變了,
事實上黃鶴樓一直在變,
只是黃鶴樓外形改變的同時,
功能和內涵也在隨著人們的需求而改變。
可以說它是一座活著的樓,
是為人而活著的樓,
是活在人們心中的樓。
正是因為它的這樣一個功能的不斷的演變,
和這個時代社會歷史發展,
賦予它不同的這樣一種內涵,
所以在任何時候的人,
它都把黃鶴樓當作它精神的一種象徵,
一種寄託。
所以它在,
人們嚮往它,
登臨它,
欣賞它,
它不在,
人們懷念它。
所以它是一個永遠都沒有被毀掉的一個樓,
永遠都存在的樓,
它是一種象徵。
這種象徵代表了每個人對美好事物的追求。
黃鶴樓的歷史並不僅僅是外在形態的變化史,
它的興衰正是中國人從古到今一部精神的流弊史。
也許在日月成婚的陪伴下,
樓體只是它的軀殼,
而它的靈魂則是那被一代又一代人
賦予了太多精神寄託和文化內涵的黃鶴。
黃鶴一去,
飛向了虛無飄渺間。
虛無飄渺的鶴反而更接近人們內心深處的真實,
因為那就是人類永恆的精神需求。
至於樓建成什麼模樣,
事實上已經並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