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學《貞觀政要》筆談（二十六）：長孫皇后嫁女論忠臣

帝王學 貞觀正要筆談 二十六 長孫皇后嫁女論忠臣 今天 受現代古裝劇等文藝作品的影響 人們錯把善惡不分的唯唯諾諾 唯命是從事唯忠 這是不讀史書 杜絕傳統教育的後果 所謂忠言逆耳 探到君王有錯而不敢進逆耳忠言 只會說順耳討好的話 怎會是真正的忠臣呢? 但是為何忠言會逆耳呢? 為了清晰地瞭解這個忠的內涵 我們一同來看看唐朝一代賢后 長孫皇后嫁女論忠臣的故事 皇后 以道義抑制帝王私慾方為忠 這個故事出自 貞觀正要小輿論公平大輿這一章 講的是唐太宗與長孫皇后的女兒 常樂公主將要出嫁 陪嫁的彩禮太多 受到魏徵勸阻後 皇后對此事的認識 史書對這個故事的記錄十分完整 我們先看白話文的大意 原文附在文章最後 常樂公主是唐太宗文德皇后 著 就是長孫皇后 死後嗜好文德皇后 表示她德行昭著 所生 貞觀六年將要出嫁 太宗斥令有司陪送的彩禮 比當年高祖之女永家長公主出嫁時 高出一倍 魏徵上奏勸阻說 以前東漢明帝準備封賞他的兒子 說道 我的兒子怎麼能跟先帝的兒子 得到同樣多的封賞呢? 參照先帝之子楚王 淮揚王的一半去封賞吧 以前的史家皆以此作為美談 皇帝的姊妹稱為常公主 女兒稱為公主 既然在前面多了一個掌字 那麼就說明要比公主的身份尊貴 雖然對她們感情不同 可是道理卻是一樣的 沒有什麼差別 如果公主的禮節逾越了常公主 道理上恐怕不妥 望您能夠三思 太宗十分贊同 於是將這些話告訴了皇后 皇后聽完讚歎道 曾經聽說您對魏徵十分敬重 可是對於其中的緣故知之甚少 現在聽到她進諫的這番話 可見她能夠用道義來抑制帝王的私慾 真是國家社稷忠臣啊 我和您結發做了夫妻 承蒙您的敬重禮待 情深義重 每當有話要說的時候 也要察言觀色 尚且不敢輕易觸怒您的威嚴 何況作為臣下 和陛下情義疏遠 禮儀相隔呢 因此韓妃子將此稱為說難 東方朔將其稱為不義 真的是非常有道理的 忠言逆耳利於行 對於擁有家國的人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如果能採納這些忠言 國家就能長治久安 如果杜絕這些忠言 政局就會混亂不堪 我希望您能夠仔細體會其中的含義 那就是天下的大幸了 於是 長孫皇后請求太宗派遣忠使 帶五百匹錦箔送到魏徵家中賞賜他 看完這個故事 估計對忠的內涵 有了一個很形象清晰的認識 唐太宗作為帝王 不可能事事想得周到 再英明 也會有失誤出錯的時候 因此 需要臣子的提醒輔助 彌補不足 這裏太宗就犯了錯 因為常樂公主是自己敬重的皇后所生 因私人感情 對妻子的偏愛 必然體現在女兒身上 對公主十分寵愛 不知不覺就感情用事 忘記了身為帝王不能偏私的道理了 於是給公主的陪嫁 比公主的姑姑 太宗的姐妹還要高出一倍 有違敬長輩的孝道 不合長幼有序地做人的道理了 長孫皇后不但不生氣 不責怪魏徵如此對待自己女兒 不給自己情面 反而稱讚他為社稷忠臣 將忠臣的涵義解釋為 能夠用道義來抑制帝王的私慾實在精闢 也就是說 忠言之所以逆耳 是因為它符合道義 逆的 必然是不合道義的 只為自己個人高興 滿足私慾的帝王言行 當然不會讓帝王順心如意 自然就會逆耳 因此 道義是忠臣的尺度 不講道義的唯命是從 絕非忠臣 忠言逆耳利於行出自孔子 皇后在這裡 還講到了忠言逆耳利於行 這句話其實出自孔子的教導 孔子曰 良藥苦於口而利於病 忠言逆於耳而利於行 湯武以惡惡而昌 節奏以微微而亡 君無爭臣 父無爭子 兄無爭弟 士無爭友 無其過者 未知有也 故曰 君失之 臣得之 父失之 子得之 兄失之 弟得之 己失之 友得之 是以國無威王之兆 家無悖亂之惡 父子兄弟無失 而交友無絕也 出自孔子家諭 六本 什麼意思呢 孔子說 良藥苦口利於病 忠言逆耳利於行 商湯和周武王因為能聽取進諫的直言 而使國家昌盛 夏節和商晝因為只聽隨聲附和 唯命是從的話而國破身亡 國君沒有直言敢諫的大臣 父親沒有直言敢諫的兒子 兄長沒有直言敢勸的弟弟 世人沒有直言敢勸的朋友 要想不犯錯誤是不可能的 所以說 國君有失誤 臣子來補救 父親有失誤 兒子來補救 哥哥有失誤 弟弟來補救 自己有失誤 朋友來補救 這樣 國家就沒有滅亡的危險 家庭就沒有悖逆的壞事 父子兄弟之間不會失和 朋友也不會斷絕來往 大家看看 孔子講的中 涉及到了君臣父子兄弟和朋友 其實也包括夫妻 所有人倫關係都需要忠言勸諫補救 方能使德國 家安康太平 跟順我者昌 逆我者亡的少數暴君的謬論 有何關係呢? 正因為我們不讀傳統教育留下的經典 方纔被矇蔽了真相 醜化了以忠孝為本的祖先 傳統教育普及民間 出自孔子 但是很多人也許從來就沒有想過 孔子一生到底在教育什麼呢? 通俗地說 就是教人怎樣做一個好人 用古代的概念來說 就是仁義二字 在此基礎又具體分出理智信 合成五常 是對人這一層生命的道德要求 也就是說 傳統教育 核心就是道德教育 人主要只對別人的人心善行 亦首先針對自己 要求自己行為方正 符合正理做人 帝王則要公道 才能符合帝王的道義 因此 魏徵提醒太宗 身為帝王 自己一定要做事公道 符合義理 方能讓天下人信服 沒有怨言 如果自己女兒陪嫁高出她的姑姑 就是對姑姑的不敬和太宗處世的不公 所以這個皇后論忠臣的故事 才被貞觀政要放在論公平這一章 目的是教育後世帝王 處處世事要記住以公道處理事情 才能做到公正合理 天下太平 附故事原文 《常樂公主》 聞得皇后所生也 貞觀六年將出嫁 赤索斯資頌 備與長公主 魏徵奏言 西漢明帝御封其子 帝曰 鄭子豈得同於先帝子乎 可伴處 淮揚王 前世亦為美談 天子姊妹為長公主 天子之女為公主 既家長子 兩以尊於公主也 情雖有疏 亦無等別 若令公主之離有過長公主 離恐不可 實怨陛下私之 太宗稱善 乃以其言告後 後歎曰 常聞陛下敬重魏徵 恕未知其故 而今聞其見 乃能以意致人主之情 真設計臣意 且與陛下結髮為夫妻 驅蒙禮敬 情意深重 每將有言 必似顏色 尚不敢侵犯威嚴 況在臣下 情疏禮革 故韓非未知說難 東方朔稱其不易 梁又疑也 忠言逆耳而利於行 有國有家者身所要疾 那之則世治 杜之則政亂 誠願陛下降之 則天下興盛 因情淺忠 使積薄五百匹 以徵宅以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