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州牧《中國通史》 《風雲南北朝》E02 崔浩之死：北魏漢化受挫、元嘉二次北伐拓跋燾飲馬長江

北魏的第一任皇帝拓跋歸入主中原後 推動了一項重要的漢化改革 解散部落 將原先的鮮卑八部統一編民入戶 直接聽命於皇帝 這項改革是此前任何五胡政權都未曾做到的 至拓跋濤在位時 八部中的鮮卑貴族 在朝中依然擁有顯赫的地位及影響 而與之同時生長起來的另一股力量 是中原地區的漢人門閥 北魏的皇帝們曾多次向北方世家大族拋來橄欖枝 徵召北方名士入職朝中 試圖以此來穩定自己在中原的統治根基 其中的代表人物便是北方第一門弟清河崔氏的崔浩 公元450年 北魏皇帝拓跋濤任命司徒崔浩兼祕書士 與高雲等人撰寫國記 並囑咐崔浩書寫國史要務從實錄 一切按照事實書寫 為國撰寫成為了崔浩聲望的巔峯時刻 崔浩的屬官敏湛、西彪便極盡溜須拍馬之能事 上書拓跋濤將崔浩批著的論語 意、書、詩列為國家欽定的教材標準 這操作自然討得崔浩的歡心 隨後敏湛、西彪屆時再次提議 將已經撰寫出來的國史刻在碑石上 以彰顯崔浩著實之功 崔浩欣然答應 然而 崔浩對這件事的危險性卻毫無察覺 不久 在平城南郊的天壇東面 一方方刻有北魏歷史的石碑 矗立在人口往來的交通要道上 崔浩誤從實錄的記載 將北魏從部落起家到入主中原的歷史 毫不隱晦地公之於眾 觀看的民眾無不大為震驚 受命於天的皇帝竟有如此這般的發家史 而鮮卑人看到石碑 自尊心備受打擊極為憤恨 認為崔浩是故意撲羊裹鱷 竟相向拓拔濤告狀 拓拔濤得知後大為震怒 當即下令收捕崔浩 凡是參與撰寫的所有大臣一併問罪 最終 崔浩在拓拔濤的當面詰問之下 竟然惶惑不能對 於是 拓拔濤盛怒之下 誅殺崔浩及清河崔氏 連同與崔氏有姻親關係的 梵陽盧氏、太原郭氏、河東柳氏 進階一族 經此災禍 北方門第最高的清河崔氏 與梵陽盧氏被近乎殺絕 以上便是《資治通鑒》及《北朝史書》中 對崔浩之死的記載 然而其中弔詭之處甚多 文字間似乎被刻意隱藏掉了一些信息 回顧崔浩之死 表面是修篆國史不力 實則正是北朝早期 承襲五湖十六國以來的華夷之分 崔浩作為漢族門閥的代表 深受皇權極度信任的同時 崔浩自身也懷有極高的政治理想 為鮮卑統治下的北方漢人門第謀求生路 於是 崔浩提出了自己的主張 齊整人倫 分明姓族 將鮮卑舊有的部落貴族 劃分為不同等級的姓氏 從此不再有湖漢之分 只有門第高低之別 門當戶對的姓氏家族 更能互相通婚融合 從而使北魏進一步漢化 融入華夏文明 但就當時而言 北魏的主體鮮卑拓跋部 是各鮮卑部落中漢化最晚 阻力最大的一支 舊貴族們的華夷之分觀念 還很強烈 崔浩在朝中的地位越高 引來的鮮卑舊部抵抗就越強 崔浩扶持的漢人氏族越多 自身招來的非議便會越大 雖同為漢化一派 但太子拓跋晃信奉佛教 而崔浩極力主張滅佛 雙方關係不和 已是朝中公開的祕密 而就在崔浩受命撰寫國史之前 專制朝權的崔浩 將繼定、相、幽、兵 五州選拔出的數十名士人 直接越級提拔 擔任郡守大權 與太子之間再度發生爭執 最終崔浩仍然堅持任命 得知此事的高允私下評價說 民族層面與鮮卑貴族成為死敵 執政層面與儲君關係不和 儘管拓跋濤經常對崔浩言聽計從 但崔浩孤傲的性格 使之在朝堂上得罪的人不在少數 此前的李順、劉捷便是其一 外部環境險惡之下 崔浩自己卻飄了 同為撰寫國史的中樞士郎高允 在得知崔浩傾心纏言 要將國史內容刻石立碑時 便憂慮地說 果然如高允所言 崔浩高調公開國史內容 正讓滿朝仇視崔浩的人抓住把柄 斷章逐字找出問題 扣上鋪洋國惡的罪名 紛紛抓住時機向拓跋濤告狀 誇大事實肆意構陷 作為國書中先帝紀和金紀的主要執筆人 高允因此前是太子的老師 在太子拓跋恍的保全下得以免禍 更印證了國史內容無滅族之師 只是崔浩早已身處死地 為了平息來自鮮卑舊部的壓力 拓跋濤將打擊範圍 由崔浩擴大至幾乎整個漢人門法 而崔浩生前主張的 齊整人倫分明姓族 在他死後四十多年 由北魏孝文帝推行全國 北方政權歷經朝堂動盪 而飽受北魏侵擾的劉宋 皇帝劉一龍一直沒有放棄北伐的念頭 經過數年的積累 如今國力逐漸恢復 劉一龍決定再次出兵北伐 但對於此次出兵 劉宋朝堂出現了截然相反的兩種聲音 一種是以徐戰之為首的贊成派 另一種是以沈慶之為首的反對派 劉一龍說服不了沈慶之 便讓徐戰之等人與沈慶之辯論 記得沈慶之說道 太子劉少等人也一同出來勸阻 但劉一龍仍然執意北伐 劉宋北伐的消息很快傳入拓跋濤的耳中 邏輯鬼才再次陰陽怪氣上線 第二次寫信給劉一龍 無言總是引誘我為邊民 今年春我率軍南下 就是為了把這些人趕回北伐 但現在我又聽說你要背上攻我 可以啊 你若能到得了中山三桿川 那就儘管放馬過來 來我不迎走亦不送 如果你是厭倦了自己的國土 倒可以來平城住一住 我當然也可以去揚州 咱們都換換環境 你都五十的人了 卻還沒出過家門 這次雖有能力北上 但是 也不過是三歲嬰兒的水平 跟我們馬上長大的鮮卑人 比不了 我這兒沒什麼可以送你的 姑且給你二十匹獵馬 毛毯 藥品這些吧 你遠道而來 馬力不足 就乘我送的馬 萬一水土不服病了 就吃我送的藥吧 收到信的劉一龍 依然高冷不予回覆 轉身向臣子下達北伐敕令 太尉江夏王劉一公出鎮蓬城 為各軍統帥 輕騎二州刺史蕭彬 指揮寧碩將軍王玄魔 太子步兵校尉沈慶之 鎮軍自一參軍深坦 率領水師北上入黃河 太子幽衛律臧治 蕭記將軍王方回 進軍許昌洛陽 徐衍二州刺史劉駿 豫州刺史南平王劉碩 以本步兵馬東西兩線發起進攻 兩南北親三州刺史劉秀芝 率軍騷擾乾隆一帶 劉宋大軍東西鋪開陣勢 舉國上下 自王公大臣到豪門富民 紛紛捐獻金錦 朝廷又向楊南徐 沿江四州富民及僧尼借款 以供軍需 為了補充兵源 在清 濟 徐 豫 南北沿州 採取三五民丁政策 即三口之家征伐一人 五口之家征伐兩人 此次北伐 劉一龍拿出了全部家敵 公元450年7月 劉宋各路大軍發動攻勢 接連攻下北魏敲敖 樂安 隨後王玄魔率軍圍攻華臺 劉宋大軍在河南多地進展順利 北魏群臣諫嚴拓拔濤 立即發兵救援 但拓拔濤卻認為 戰馬未肥 天氣又熱 急速行軍對我不利 宋軍若能打到河北 我們就退到陰山去 咱們本來就是穿皮革出身 重頭再來也未嘗不可 如今只需扛到秋天 我便能一斬拳腳 於是在這段時間裡 宋軍又攻克長赦 擊敗北魏豫州刺史胡蘭 圍攻虎牢 至潤十月 劉宋在西面戰場攻破紅龍 劉一龍任命柳元景為紅龍太守 隨後柳元景派薛安都 尹賢祖 與龐法起會合攻打陝城 陝城城防堅固 各路宋軍攻城不利 此時北魏洛州刺史張士聯提 率軍兩萬前來救援 雙方在陝城城南交戰 魏軍以騎兵突入宋軍陣中 宋軍步兵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情勢極危之下 薛安都脫下甲州戰盔 只穿著紅色兩當衫 去掉戰馬護甲 怒目橫毛 單騎衝入北魏軍中 所向披靡 魏軍士兵左右放箭加射 皆不能中 薛安都如此反復沖殺四次 斬斃魏軍無數 此時一金日落 劉宋援軍抵達 北魏只好撤軍 第二日 宋魏雙方在陝城西南排兵列陣 劉宋奮武將軍曾芳平對薛安都說 僅強敵在前堅城在後 正是你我戰死之時 心若不進 我當斬青 我若不進 請斬我也 善清延誓也 劉宋軍隊殊死而戰 流血凝重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日落 劉宋終於取勝 宋軍玄機攻克陝城 進而佔據銅館 一時間北魏關中之地 民心震動 二在東面 圍攻華臺的王玄魔 還在圍城 整整三個月的時間裡 王玄魔率領的劉宋精銳 竟在華臺毫無戰果 起初圍城時 華臺城內多為茅草屋 部下建議王玄魔用火箭攻擊 但王玄魔卻認為城中屋舍 以後都是自己的佔地品 不許用火箭 而北魏守軍 則趁機將茅屋拆除 轉入地下挖穴居住 王玄魔錯失戰績 黃河兩岸百姓 聽聞劉宋北伐 每日資助軍糧 或攜帶武器前來投奔者 多達數千 但王玄魔卻將這些人 拆分重組 安排給親信將領管制 又要求這些百姓繳納物資 王玄魔喪失民心 等到秋十月 拓拔濤調集各路大軍 號稱百萬南下 開始反攻 並向華臺派出遠軍 劉宋將領建議王玄魔 以戰車節陣 抵擋即將到來的北魏大軍 卻被王玄魔否決 王玄魔再失戰績 王玄魔麾下中離太守援護之 今率一百艘小艇佔據石器 得知北魏援軍將至 於是力勸王玄魔 應全力攻破華臺 而後據承堅守 但此時的王玄魔 面對氣勢洶洶的北魏大軍 早已自亂陣腳 慌忙引軍退走 結果北魏大軍追擊而出 宋軍大敗 死者萬餘 流棄軍資棄血 堆積如山 王玄魔狼狽 逃回蕭敖 王玄魔倉皇撤退 沒能來得及通知遠護之 隨後 衛軍將繳獲的宋軍戰艦 連結在黃河上 封鎖河面 斷絕遠護之歸路 遠護之率軍 從上游順流而下 凡遇戰船間阻攔的鐵鏈 便以長柄大斧 借著湍流的水勢砍斷 衛軍一時間 竟無法阻攔 最終 遠護之所率領的小艇一百艘 返回蕭敖時 僅損失了一艘 輕擊二舟四使蕭兵 準備斬殺王玄魔 被沈星芝出面阻攔 這才作罷 但北魏大軍即將到來 前線戰敗 又造成精銳喪失 沈星芝艦 沿蕭兵 收縮防線 可就在此時 劉亦龍 從建康 傳來軍令 命令大軍 死守敲鰲 不許後退 而此時 北魏的全面反攻 拉開序幕 永長王拓拔仁 自洛陽攻受陽 尚書長孫箴 攻碼頭 魏王拓拔劍 攻中裏 高梁王拓拔納 攻下皮 十一月 拓拔濤親率大軍 抵達鄒陝 生擒劉宋 擄郡太守 還順路看到了 秦始皇當年留下的石碑 拓拔濤命人 推倒石碑 並以太老禮 祭祀孔子 隨後繼續進軍 此時 北魏中路軍 已攻下蕭城 劉城 鎮守彭城的江夏王劉亦公 急忙發兵救援 北魏的迅速反攻 已然穿插至宋軍身後 迫不得已之下 劉亦龍只好下令 進逼關中的西面戰場 退回襄陽固守 而北魏的拓拔仁部 攻克玄滬 象城 受揚告急 劉亦龍立即令 身處前線的劉康祖 回軍防禦 路上僅有八千人的劉康祖部 遭遇八萬拓拔仁部的追擊 雙方在衛武遭遇 劉康祖令軍隊 以車節陣 抵禦北魏騎兵 魏軍四面合圍 發起進攻 激戰整整一日 戰場流血莫走 隨後 魏軍將軍隊分為三隊 輪番上陣 對劉康祖發起車輪戰 又借風勢放火 攻破劉宋軍陣 苦戰之下 一隻流使 突然貫穿劉康祖的脖梗 劉康祖從馬上摔下陣亡 宋軍無人指揮 被魏軍全殲 從王玄摩 華臺一戰 喪失劉宋精銳起 戰爭的主動權 已經轉移至北魏手中 11月26日 拓拔韜大軍抵達蓬城 在戲馬臺設立行宮 俯瞰城中 劉宋江夏王劉懿公 及徐衍二州刺史劉駿 皆在城內 加之蓬城物資尚足 北魏一時間難以攻破 於是 雙方轉而在外交層面 互相過招 各派使者 脣槍舌劍 以爭掩面 至12月1日 拓拔韜決定放棄蓬城 並分三路南下 所過之處 無不燒殺搶掠 劉懿龍 即派輔國將軍臧志 率軍一萬北上救援蓬城 但臧志在途中 與南下的魏軍遭遇 只好固守東山 被魏軍擊敗 臧志僅率七百餘人 逃往須邑 多虧須邑太守沈僕 此前多有籌備 城中糧草武器充足 魏軍無法攻克 不久 拓拔韜抵達瓜布 拆毀民宅 乏味造舟 聲稱將要渡江 此時 長江南岸的氣氛 格外緊張 建康城內外戒嚴 丹陽境內 所有男子及王公子弟 全部服從兵役 令軍將軍劉尊考 率軍守備各地渡口 太子劉少 鎮守石頭城 劉一龍 也親自登上石頭城 隔江北望 不禁面露憂色 說道 譚道記若在 豈使胡馬至此 拓拔韜在瓜布山上 大興土木 又騷操作地派人 前往建康 繼續發揮陰陽怪氣的作風 向劉一龍請求和親 滿朝大臣 只有江湛反對和親 被太子劉少怒懟 朝會結束後 太子故意讓衛兵 衝撞江湛 江湛險些斃命 從此 劉宋太子劉少 與江湛關係交惡 而因為朝廷內部 意見不合 和親之事 也不了了之 拓拔韜此舉 當然不是真的要和親 而是仗著自己 印馬長江 故意要噁心劉一龍 但此時 北魏所面臨的情形 也並非是毫無顧忌 身後仍有未攻克的 劉宋城池 南下以來 軍隊補給 也一直無法補充 而面對長江天譴 素來沒有水師的北魏 更是一籌莫展 不敢貿然渡江 加之一路上 北魏的殘暴行徑 引起劉宋各地軍民 不斷反抗 這場反擊戰 對北魏而言 逐漸變得激烈起來 公元451年春正月 拓拔韜在大宴群臣 做足假象後 突然班師北桓 而南下以來 拓拔韜對劉宋軍臣 除了戰爭外 還一直努力保持著 較為文明體面的形象 北魏送駱駝 明馬 劉宋則還禮美酒 真修 互送禮品 互遣使者 直到北魏退軍路上 又打算拿虛儀開刀時 劉宋輔國將軍 臧志的一壇妖 徹底撕破了拓拔韜 虛偽的外衣 陰陽怪氣拓拔韜 遇上了甄祖安 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