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書《三俠五義》第33集 單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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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兄飛,劍走下盤,掃姑娘的雙腿。丁月華使了個焊地拔蔥,雙腳點地往空中一坐,南俠寶劍走空。
這姑娘又使了個鳳凰單斬翅,緊接著又使了個象骨提籃,馬骨上授,啪,把寶劍就擺開了。南俠是結架相魂,左右作戰,使的是八仙劍的劍術。
一開始的時候,兩個人打得慢,什麼招,什麼動作,外邊看得很清。可這後來啊,就不行嘍,越打越快,越打越快,只見劍光,不見人影了。
這院子裡刷刷之冒涼氣,把這手下人看得都呆了,一個個伸著脖子瞪著眼,有的把舌頭都吐出來多長,忘了收回去。
有不少人替著擔心,一邊看,一邊出這聲,呃,呃,呃,呃,呃,呃。
好懸啊,幹什麼,替著害怕,因為他們就發現這兩柄寶劍都奔致命的地方,圍著身子刷刷直轉,哪一個躲得慢一點,嗖,這下砍上,就完了。
就連丁老夫人也嗨了怕了,老太太一看,這玩兒真不是鬧着玩兒的,挪腳上也滾下汗珠。
那彌陀佛呀,照藍照灰呀,快讓他們別比了,這真嚇人。
母親放心,沒事兒,您看您瞅着害怕,人家心裏都有數,是嗎?
有數就好哎,哎呦,可別碰上哦。
這老太太剛纔高興,這點兒害怕了,可正在這麼個時候,就聽見丁月華喊了一聲,咱老爺對不起。
衆人抬頭觀瞧,就見丁月華的寶劍直奔斬南霞的耿賞點來,南霞趕緊往旁邊一甩頭,嗨,唰,這寶劍就過去了。
這姑娘使了個劍裏夾腳,飛起了一腳,點南霞的心門,展昭趕緊往旁邊一閃身,躲得慢,這一腳來得太快,正蹬到南霞大腿根上。
展昭站立不穩,蹬蹬蹬蹬蹬,倒退了八九步,一個定蹲就坐底下,啪啪啪啪啪,寶劍落地。
展南霞趕緊一咕嚕聲站起來,滿臉通紅,衝着丁月華一拱手,妹子,我獻醜了。
丁月華呢,心滿意足,那個美就甭提了,笑笑呵呵地把寶劍魂挾,衝着南霞一撇嘴,哼,哎呀,不愧是展老爺,南霞可真有兩相,這回我算開了眼了,丫鬟婆子,走,回樓。
一溜風,她走了,衆人散去,有人打掃戰場,暫且不提。
老太太呢,給南霞道了辛苦,也退歸內宅。
丁兆蘭丁兆惠陪着展兄輩進了屋,重新擦了把臉,洗生水,在這高談闊論。
這丁兆惠,沒言語,低着腦袋撅着嘴,心裏頭想事兒,哎,人走時氣,馬走鏢,兔子走時運,槍都打不着。
你說我妹妹,真走運了,連着比了兩次,勝了兩次,這南霞就敗在她手裏了。
你說她這能力比南霞還高?
沒看透,你說沒看透,人家可贏了呢。
哎,看來啊,展兄輩是真空有其名,無有其實啊,真叫人失望啊。
她在這晃着腦袋,砸着嘴,不說話。
丁兆蘭就看出來了,來到丁兆惠面前一捅她。
二弟,你怎麼了?
啊,沒怎麼了,剛纔我看熱鬧,看你有點緊張,這陣正喘氣呢。
不對,你心裏想事兒呢?
二弟,我問你,剛纔比武,誰勝,誰敗了?
啊,丁兆惠一聽這話,問得真信心。
哥哥,你睡着了怎麼的?不是咱們都看見了嗎?
咱妹子贏了,咱姥爺敗了。
呀呀,呸呀呀。
大哥,你怎麼了?
二弟啊,你枉稱俠客,連這麼點事兒你都沒看清楚?
哥哥,您是說?
我說什麼?
咱姥爺比了兩陣,勝了兩陣,咱妹妹都敗了。
這你沒看出來嗎?
是啊。
那這怎麼敗的呢?
哎,二弟,你沒發現嗎?
在比拳腳的時候,人家咱姥爺是使的五足點穴拳,咱妹子使的是八卦崑崙拳,這套路都是不錯的。
也就是十幾個照面,咱姥爺飛身轉到咱妹妹身後去了。
哎,你沒看飛起了一腳,點中了妹妹的後腰?
但是呢,人家咱姥爺沒用力,只是用腳尖輕輕一點,碰着她的衣服,還不讓她認知,當然更不能受傷了。
打那以後,每隔八招,咱姥爺就踢她一腳,咱妹子的身上就中了三腳。
這是自己人哪,這要是在兩軍陣前敵我相爭,咱姥爺一發力,那對手的命就保不住了。
你看咱妹妹,還舔着臉在那比呢,敗了都不知道。
那最終的結局,咱姥爺不吃點虧,能叫咱妹子吃虧嗎?
啪一腳,把她蹬個跟頭,她臉皮挺薄的,再出點事怎麼辦呢?
所以人家咱姥爺寧願吃虧,賣個破綻,讓妹子找個便宜,南下甩個跟頭。
這你沒看出來嗎?
哦,真是那麼回事。
哥哥您這一說,我想起來,咱們再說比寶劍,咱妹子差得更多了。
跟人家咱姥爺怎麼比?
在這第九招上,你還記得嗎?
咱姥爺使了一招,叫腦後摘瓜,那招多厲害,我記得你還喊了一聲,哎喲,你還替着害怕了。
咱姥爺劍發出去,又收回來,還是那句話,這是自己人,要是仇人,手腕子往裏一挫,噗,腦袋下來了。
咱姥爺雖然沒下毒手,但是給咱妹子留了個記號,把她左耳頭那耳墜子給削下來了。
你不信到院裏看看去,那半截耳墜子在不在?
是啊,哎喲,哥哥你可真比我強多了,我看看去。
丁兆輝到院裏的一早,有個家人正收拾院子,二員外,這是我們撿了一件東西,不知道誰掉着的,給我。
丁兆輝拿過來一看,真是妹妹的耳墜子,他眼睛一亮,心說話,妹子,你太狂了。
這回,我得好好氣你一氣。
他邁步,直接奔後院繡樓來了,剛走到樓下,就停在樓頂上,又說又笑,笑語歡聲。
他邁步,進了屋,妹妹,我來了啊,先打個招呼,姑娘在屋一聽,是二哥嗎,請進來吧,哎哎,來了來了。
丫鬟婆子給二員外見禮,丁兆輝一擺手,一看呢,妹子把衣裳換完了,有個丫鬟給沏了碗西洋茶,旁邊打着扇,那正講剛纔比武的經過呢。
要說這些丫鬟婆子,也真會說話,把姑娘給捧的,都到了雲彩眼裏去了。
有個丫鬟還說呢,姑娘,您真有能耐,剛纔您那招怎麼使出來的,就見您那手往那邊一指,那腿就這麼一蹬,啪,就把那姓展的給蹬了個跟頭,您可真有兩下子。
嗯,你知道那招叫什麼名嗎?
要,奴才哪知道?
那一招叫倒踢紫金棍,不好學呀,你看着容易,下起功夫就不那麼容易了。
姑娘啊,等有了機會,您不好教教我們嗎?
嗯,也行,那要沒有五年好功夫,是練不成的,當然了,我們就曉曉您那個樣子就行。
嘰嘰嘎嘎這麼說呢,丁兆輝到屋,拉把椅子,往妹妹面前一坐,妹妹,辛苦啦,累得夠嗆了。
要,這算什麼?
總共加起來也不過就是百八十個回合。
嘿,妹妹,我打算問問你,今兒個你跟展老爺比武,誰輸誰贏了?
丁月華一聽就一愣,柳眉一挑,腦袋一撲了,要二哥你看你說的,你不在旁邊看着來着,是看着來着,那你還問我幹什麼?
反正有個人,趴下兩回,嘿嘿嘿。
妹妹啊,實話跟你說吧,我看得可清楚了,你是幹事則明,我是旁觀則清,告訴你吧,你這兩陣都輸了,教你不錯呢你。
丁月華鼓勵一聽,當時的臉就紅了。
二哥,你彆氣我,氣你幹什麼?這是真的,你聽我告訴你,你跟人家展老爺比拳腳,他使的是無足點穴拳,你使的是八卦崑崙拳,對不對?
就你那個拳,比不了人家,也就十來個照面,你展老爺躲在你的身後,飛起一腳,點你的後心門,告訴你吧,這是咱自己人,這是兩國的仇敵,啪這一腳,你腰折了。
就說你展老爺高就高到這兒來,點到你後腰上,還叫你不知道,我們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的。
打那兒以後,每擱幾招,展老爺就蹬你一腳,我都數着呢,一共蹬了你三腳。
你挺大個丫頭,不值得害臊,白打都不知道,你這臉皮有多厚。
最後一人,南俠一看,沒辦法了,你這沒完沒散的,人家吃個虧吧,賣個破綻,叫你佔個便宜,人家哭通,躺下了。
大老爺們臉皮厚,拽個跟頭不算什麼,能讓你吃虧嗎?
一瞅你那模樣,把眼珠子一瞪,回來,還得比試兵刃。
比什麼兵刃?就你那寶劍,跟展老爺怎麼比?
差得更遠了,人家展老爺警告你,使的那招叫腦後摘瓜,好懸沒把你那腦瓜給你摘下去。
因爲是自己人嘛,比活比活就得了,人家使了個作弊成樣,寶劍又收回去了。
收可是收回去了,給你留個記號,你摸一摸,你左邊那耳墜子哪兒去了?
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是假的了。
喲,丁月華這一摸,可不是嗎?
左邊這耳墜子上半截了,叫,擱那兒墜子,在這兒呢,我早給你撿起來。
說實話,丁兆會把那半截耳墜子往桌上一扔。
丁月華這才知道是真的,當時這臉都氣死了,嗷一聲哭開了,他哪受過這委屈?
讓二哥沒鼻子沒臉這頓損,當着丫鬟婆子受不了了。
他這一哭,我把丁兆會樂的,心裏說話,該,都是我娘把你慣的,你看你了不得了,佛爺的眼珠動不得,今天我可有出氣的機會了。
丁兆會樂着下了樓來,回到前廳,照樣陪着展南俠吃酒。
時間不大呀,消息傳出來,可了不得,怎麼呢,姑娘要上吊。
丁兆來丁兆會,哥倆趕緊跑進內宅,一看把丁氏老夫人急得,拿柺杖東東之主的,你們快去看看去吧。
這哥倆上了秀樓,把姑娘這纔給拉住。
老太太也感到了,本來是個喜事,你作什麼呢?你無緣無故的,爲什麼要自殺呢?
其實盯着欄丁兆會,心裏頭明白,這姑娘一句話也不說,趴在枕頭上一個勁哭,甚至把嗓子都哭啞了。
丁兆會一看,這事非自個解決不可。
娘啊,您彆着急,您在旁邊坐一會兒,我跟我妹妹說幾句話。
妹妹啊,這就是你的不對,比武嘛,總得有勝有敗,有輸有贏。
哦,你吃了虧了,那麼相反的你佔了便宜呢?那咱老爺能像你是這樣嗎?愁和,上吊,不活了。
哪有這種道理?你不如人家怎麼辦呢?就得下功夫,學。
這才叫有出息的人,誰像你這樣?
另外我再告訴你,我跟娘都商議好了,打算把你的終身許配給咱老爺,你樂意不樂意?
人你也看見了,武藝你也比着了,如果你要樂意,我們跟咱老爺商量,你要不樂意,咱就算吹,你樂意不樂意?
這一說不要緊,和着姑娘,哭得更兇,舵足捶胸啊,在牀上爛抓爛滾。
老夫人一看,不樂意這是,要不她能這麼折騰嗎?
丁兆蘭也急了,妹妹,你不樂意就拉倒,這不是咱們自己人商量嗎?你這麼折騰,這不是讓娘生氣嗎?
快別哭了,不樂意拉倒,姑娘哭得更兇,丁兆惠一看,不是這麼回事。
大哥你別說了,你到一邊去,你哪懂得女孩的心意?
妹妹,你到底樂意不樂意?
啊,不回答,咱這麼辦吧,你要是樂意,你也甭說話,你就止住悲傷,要真不樂意,你就繼續哭,也不用說話,好不好?
我知道你們女孩家羞口,現在我可就問了啊,不管怎麼地,你給我做個答覆,妹妹,要把你的終身大事許配給咱老爺,你樂意不樂意?
這一問不要緊,姑娘正哭呢,啊,沒啥了,屋裏的人全樂了,把老夫人也樂壞了,用手指着二兒子,兆惠啊,你可真能捉弄人。
兩個怎麼樣,我知道我妹妹的心意妥了,這份親事就算定下來了。丁兆惠啊,真猜對了,丁月華就是這麼個心,這回也不尋死了,也不抹脖子了,洗了臉化了妝,又說又笑。
俺家丁月華不說,丁兆惠一琢磨這事還不好辦呢,咱們家樂意了,人家咱老爺樂意不樂意?還沒問人家呢,跟丁兆蘭一商議,咱們怎麼辦呢?丁兆蘭說這事,我是擀麪杖吹火一竅不通,二弟你看怎麼辦呢?
乾脆水蘿蔔就酒嘎嘣脆,切開晾着,明說明砍,走,你看我的。哥倆到了前廳,南霞一個人在這坐着,心裏正納悶,不知他們家出了什麼事,姑娘爲什麼要尋死?
等了這麼半天,才見哥倆回來,就見這哥倆一拱手,咱老爺,您酒喝了酒喝了,失陪失陪,重新落座。
排白酒宴邊吃邊說,丁兆慧就問開了,咱老爺,問你一點私人的事,您定親沒有?沒有。
有沒有人給您提過親?南霞一笑,要說提親的不在少數,我呢全都拒絕了,因爲正在學能力的時候,我也無心考慮個人的私事,可以說沒有。
沒有啊,咱這麼辦行不行?我給你提個媒,這個姑娘個頭不高不矮,身條不胖不瘦,姓丁叫丁月華,就是剛纔跟你比武那個姑娘,我的妹子,要許配給你,你樂意不樂意?
你這哪有這麼幹事?你倒找個第三者給說呀,他不明說明砍,把南霞弄得十分尷尬,嘖,臉就紅了。
丁兆慧說,咱老爺,您也別磨不開,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咱都是練武的家庭,不要拘於常理,什麼媒妁直言的,找個婆給提親的,用不着,咱乾脆把這事明說得了,樂意就樂意,不樂意就拉倒,這算個什麼?
可南霞一想,老丁家,跟老展家,可以說是門當戶對,那個姑娘她也見着,不但人樣長得好,武功也不錯,真要訂了親,也可以說是心滿意足。
經過丁兆慧再三的催問,南霞是點頭泱泱,丁二爺樂得直蹦,嘿嘿,妥了妥了,這門親事算定下來了,我到裏邊送個信,給他母親送信,老太太一聽喜出望外,恐怕這事將來再活動了,怎麼辦呢?
把展兄妃叫進來,非得叫她磕頭,沒成親的先定下來,展南霞當着老夫人的面磕了仨頭,把這門親事算許下來了,然後還得交換表跡,這姑娘就把佩戴的戰盧劍贈給展兄妃,展兄妃把鋸雀劍贈給丁月華。
所以說這段書叫《彼見連陰》,這回跟剛見面可不一樣了,這是親說的,那比那陣兒近得多得多呀。
那麼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咱們下回接着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