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追求世俗的成功,40歲了,我覺得浪費了人生”

居心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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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觀看·2025年10月19日
我一直在追求所謂的世俗意義上的成功
但是我並沒有感到真正的那種快樂
我是不是也在某種深層意義上浪費了自己的人生
18歲以前 我會覺得說父母對我的期待
對我的這種禁錮 我覺得是一座大山
但是18歲我離開家 去上大學
在踏上列車的那一刻
我就以為我脫離了父母的掌控
按部就班到40歲
我會發現說其實這座大山並沒有被移開
我這一生所做的選擇
都是不自覺地在完成他們或者說世俗對我的期待
比如說畢業了找工作
找完工作之後組建家庭
組建家庭完之後創業
搞事業 搞錢
然後承擔起家庭責任
根本就無暇顧及自己內心真正的需求
所以直到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裡面去寫書的這兩年
我纔算真正剪斷了自己精神上的那根臍帶
《莊藏》其實是一個群像故事
然後樹立每一個人他最初所遵循的那一套價值體系
其實都不是他們自己內心真正所想要的
所以他們在後來尋找人生答案的這個過程當中
他們是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其實我會覺得說並不是我要選擇刻畫這樣的人物
而是生活本身把我們每一個人都打磨成了這個樣子
就是我們心裡最初的那個樣子
和我們可能當下的生活是有一點點違背
對 就是我們可能很多人
都是帶著自己並不那麼認同的價值觀
然後再進入社會
在畢業之後
然後我會選擇說收入相對比較高的媒體行業
然後就是瘋狂地去工作
我進了報社第二個月
我的績效就拿了全部門的第一
就是那時候我壓根就不在乎說
別人會不會認為說你鋒芒太盛
我要打壓你
我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因為我只想要說我要掙錢
其實我經常就是會為了贏得一個工作
或者贏得一個項目
我可能會去做出很多的妥協
然後自己過得也並不舒服
在這個過程當中
可能你就無暇去顧及
自己內心真正所想要的那個東西
直到疫情真的來了之後
公司的業務量是驟降的
然後公司基本上處於一個停擺的狀態
到了發工資的那幾天我都很焦慮
因為帳上沒錢了
然後就是幾十號員工
乾坐在那裡等著客戶等著項目
那個時候我聽到客戶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
我們也沒錢了我們也沒有戲拍
所以那個時候就是大家都挺難的
然後對我來說也是
我的職業生涯裡面面臨的一次最大的挑戰
但其實反而就是當你在處於一個
很困頓的狀態的時候
你可能就會更能夠去脫身
然後來去完成你的夢想
我不是很知道
但是我是這麼想的
我記得有一天
我跟孩子在陽臺曬太陽
然後他們在看書我在刷手機
然後孩子就走過來說
爸爸你怎麼在刷手機
我也想刷手機你都不看書的
經過孩子的提醒
所以我就開始讀書了
然後你可以忘掉所謂的那些焦慮
那些你肝著急也沒用的那些焦慮
所以一旦心靜下心來之後
那你就能夠去寫
那個時候是2022年的三月份
我記得特別清楚
然後因為就是工作基本上都停了下來
所以就是有了時間去思考
然後覺得說那我就可以動筆了
我寫作是在我家地下室的一個
很逼真的儲物間裡完成的
沒有窗然後有一扇門
就是身邊堆滿了雜物
有孩子的玩具
然後有過季的衣服
有行李箱
還有疫情期間囤積的大米
泡麵罐頭衛生紙
就堆在一起
然後那個我就在裡面扒開
放了一張小桌子
然後把電腦擺上
其實一開始我是沒有告訴任何人的
我就是把自己關在地下室瘋狂地寫
然後我老婆就很擔心
就在想是不是公司出問題了
然後是不是你的精神狀態
受到了什麼樣的打擊了
就是她會有這樣的擔心
後來我就跟她說我又開始寫書了
然後寫著寫著
其實才會慢慢地意識到說
我到底要通過這個小說去表達什麼
尤其是這本小說完成了初稿
然後我讀了石黑熊的《長日將近》這本書
然後這本小說講的是
按他自己的說法是
一個英國管家在人生的末年
為時已晚地認識到自己的一生
一直遵循著一套錯誤的價值體系
也認識到自己在某種深層意義上浪費的人生
我把這段話背了下來
因為當時這句話給我一個很深很深的觸動
就是從英國管家的身上
我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一直在追求所謂的世俗意義上的成功
但是我並沒有感到真正的那種快樂
所以就是讀完這本小說
我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我是不是也在某種深層意義上浪費了自己的人生
就之前那個版本的結尾是《一派光明》
讀完這本小說我就想說
那我要推翻重寫
然後重寫的時候我要讓林北書知道
正是因為他一直執迷於
所謂的追求世俗意義上的成功
所以才導致他浪費了自己的人生
他一定要有所反思
一定要知道說
這樣的人生其實並不是他自己真正所想要的
包括就是莊藏這個書名
為什麼要取這個書名
是因為莊藏其實是一種習俗
我們判斷一尊神像有沒有神識
要看他有沒有莊藏
就是有沒有往神像裡面裝入
經卷、五穀等等象徵性的內臟
有了莊藏這個神像
他纔算有了神識
纔算有了生命力
所以其實我也是想說
帶著思考
包括讓林北書也思考
就是你要往你的那顆心臟裡面去裝上什麼
什麼東西纔是你最想要的
纔是值得你畢生去追求的東西
到了四十歲
其實你會很少去跟你的童年的朋友們
去聊所謂的靈魂天
你內心是否平靜
你的心願是否達成
你的夢想是否實現
到了四十歲
基本上就不會再聊這些話題了
可能更多的是會問
你工作怎麼樣
然後你的孩子怎麼樣
問工作問財民有言
然後好像就是
說起夢想就是一個
很令人羞於其事的事情
所以其實寫作對我來說
可能是一個開關
以前鬱結了很久的那種情緒
真的朝我撲面而來
就是我想說
表達真的好開心好快樂
圓夢真的是一件非常值得我去做的事情
然後我以前在幹什麼
我都幹了些什麼
當然我不能否定我過去的那些腳步
曾經的來時路
因為如果沒有那個來時路
可能就沒有現在我安穩的生活
但是確實在寫作的那一刻
真的所有的情緒朝我湧來
到那個時候我就會想說
我真的不願意再妥協了
我真的沒有必要再妥協了
就是人為什麼要有那麼多的妥協
我人生的前三十幾年
有太多的瞻前顧後
所以我會一次又一次地叫停夢想
但是現在我是覺得說
人到四十突然追夢
就不需要所謂的即時止損
他只需要奮不顧身
這次出書一直接受採訪
直播是一個新的人生體驗嗎
體驗了好多新的人生體驗
就是我每次都會非常的焦慮
就是怕自己說不好
然後我要準備要說什麼
就我又怕我會起晚了
然後又怕有時候會
就是會想第二天
萬一聊得有點尷尬該怎麼辦
我有一次跟一個經紀人吃飯
然後經紀人也是很愛很愛
然後我們吃那頓飯真的很可怕
是我有史以來吃過最可怕的一頓飯
就是我們兩個人都不說話你知道嗎
後來我就直接跟他說
我是一個很愛很愛的人
你就不要介意
我們就默默地把這頓飯吃完也可以
然後他就說
他就如釋重負
就覺得說我也是一個很愛的人
那我們就默默地吃飯
吃完飯我們就散了
然後他就回頭就覺得
還挺好的那種感覺還挺好
不用為了去找一個話題
識別了彼此
然後就能夠理解
我做醫生已經做了十幾年了
那是2010年
我已經做了十五年
那時候會回想嗎
自己當時研究生畢業以後
如果再回頭看
還會再選這一條路嗎
還是說那個時候
我可能就堅定做自己想做的
我覺得我可能還是會走這條路
就是因為我的性格使然
我覺得就是做一個人吧
其實就是要有擔當
然後你真的是必須要去完成
世俗對你的期待
你必須要去承擔起你的家庭責任
如果我一畢業
然後我就一門心思
想要去鑽研走文學這條路的話
那我可能會過得很潦倒
因為太難了
就是如果用數字來量化
就是寫作的難度等級是十級
找出版社出版這本書的難度等級
是一百級
一開始我是用那種
最原始的那種方法
然後我去社交媒體上面去找
都有哪些編輯
我會發私信 長長的私信
然後跟他們說
我有一個什麼樣的作品
介紹一下這個作品
然後等他們的回覆
但是這樣的私信發出去了
有二三十封
無一例外都是石沉大海
哪怕我現在四十多歲
我要去找一個出版社都那麼難
那二十多歲的時候
剛出社會的時候那就更難
我不能夠讓我的家人跟我一塊
去過這種潦倒的生活
所以如果人生再重來一次的話
那我還是會選擇現在這樣的生活
經過前面的十幾二十年的這種
並不是自己想過的這種人生
然後到了現在
你過上了這樣的人生
你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方向
並且踏出了第一步
你會更加珍惜你現在的這種
人生的這種狀態
而且確實二十剛出頭
如果要讓我寫出一本書
可能我也寫不出來像莊莊這樣的書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句很短的評論
那句評論是這麼寫的
就說讀完這本書
我也想好好的回頭看看自己的身影
很短的一句話
但看完那句話
我突然間就覺得說
這本書它成為了一個戒指
將我和那麼遙遠又陌生的一個人
連結到了一起
這種感覺非常的奇妙
因為我一直以來都是抱著說
我要圓夢的這種心態來寫這本書的
但是看到這條評論
我就會意識到說
可能我也有可能像很多的作家那樣
能夠通過自己的作品
去給予讀者力量
能夠帶著他們去思考人生
如果能達成這種目的的話
真的真的太美妙了
所以那句話對我影響很深
可能對我也是一個鞭策
我最後問一句話
現在如果想到當時畢業以後
一個人開始進入這個行業
然後選了一個有點喜歡
但是可能也不是完全心向往直的行業
您想對當時那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說什麼
對二十多歲的我去說什麼
我覺得就加油吧
我覺得我也不能夠
對二十歲的我的那個人生去指手畫腳
我現在趕過去跟他說
他可能也聽不明白
他可能也沒有感同身受
他可能還會覺得說你說的是啥玩意
穿越了電視劇
然後就是要回到過去跟自己去說什麼
你不要碰那個
不然你就會發生什麼事情
那個人是不能理解的
對吧
就是你是誰
你憑什麼這麼跟我說
我為什麼不能碰那個
我就要碰那個
那我也不能夠回去跟我二十歲的人說
你一定要堅持你的夢想
你一定不要去做那些世俗所對你的期待做的事情
就是我覺得就跟他說加油吧
方向你自己把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