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兒 “每當村裏有人過世，我就要開始忙了”

他是一個巫師 終日以紙作伴 以筆描聲 在青煙繚繞間迎來宋王 其實他就是村頭會做紙紮的王爺爺 他無兒無女 孑然一身 孤獨了大半輩子 六歲那年 他的小學老師送給他一支毛筆 從此爺爺就愛上了書法 雖然偶爾會出現一兩處瑕疵 但是王爺爺說這並不影響作品的偉大 錯別字嘛 蘭亭序裡也有的 七歲那年 他的奶奶教他用材質做了一個窗花 他便開始對剪紙如癡如醉 用多彩的紙張填充了黯淡的人生 映射出明亮的底色 突然而來的電話讓王爺爺陷入了沉默 手機是與外界溝通的工具 但在王爺爺這裡似乎還有其他的意味 王爺爺在院子裡沉思了良久 他來到村口 坐在人群中點了一支煙 王爺爺說村裡有人過世了 他要開始幹活了 村上的這家文具店開在偏僻的角落 王爺爺常年光顧 因為他需要一種特殊的紙張 很便宜卻不容易找到 所以每次來他都多準備一些 農村有一句俗語 紅市不請不去白市不請自去 村裡哪家有了白市 街坊鄰居都會去幫忙 王爺爺不僅幫忙 還自學了這個手藝 他不忌諱這些 那個時候 村裡醫院也有幹這裡 又幹這裡以後 在那邊也別的沒人吵 我說行 開這個東西也不很難弄 一開就會 人家一過世也需要在這裡 在這裡做 對吧 王爺爺說人走了得有個儀式 王爺爺把這個儀式看得隆重 手工活一做就是好幾天 臉上滿是不曾有過的認真 他想把所有極致的色彩拼湊在一起 為班蘭的人生畫下最熱烈的場面 一朵朵瓊芳是生對死的錐絲 一個個指鈴是死與生的隔岸 幾十年 王爺爺對村裡人 從來都是有求必應 這手藝 他沒有收過錢 他只是和其他老人一樣 去吃幾頓飯就滿足了 他用慷慨換來了內心的平靜 面對死亡 王爺爺風輕雲淡 因為他見過了太多的場面 但隨著自己的老去 王爺爺也會動容 流下眼淚 也許爺爺哭的不是別人 是他自己 漫漫人生裡 誰沒有孤獨的時候呢 在王爺爺獨居的生活裡 年紀輕輕時 截然一身不曾在意 兩鬢斑白的時候 才明白有人惦記著是幸福的 法國作家的著作《論老年》裡說 大自然能賦予老人最甜蜜的特權 是讓他們能夠輕易捕捉到童年的印象 王爺爺沒有看過這本書 他只知道村口的田地裡 有過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在一個人的日子裡 王爺爺經常笑著說 他其實不害怕蒼老和死亡 他有村口的這些老兄弟 還有小紅花志願者的照顧 他會帶著歡愉之心 用力地活著 悲傷終會在陽光下漸漸散去 身處這個世界 我們永遠可以找到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