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的日子 學醫十載，“有時候不知道，我們醫生是天使，還是魔鬼”

總成績考了630多分 然後上了首都醫科大學 這個分數對於我來說是不太理想的 我覺得低了 我覺得我有能力會考 能考到北一 但是這個 考試就是這樣 只有一次機會 你自己覺得你有能力 不代表你真的就有這個能力去考這個分 我的成績不是很穩定 而且在這個過程當中 我還出現了一些抵觸 厭學 甚至一度想放棄高考的想法 然後 我記得是 到二摸之前 因為中間有很多次的 小的模擬考試 其實成績都不是很理想 那個時候就有點撐不住了 就覺得 沒希望 可能考個 考個一本都很難 因為一摸的成績 好像也就500 500分吧 那是我高中第一次哭 不行了 太累了 然後 我就跟我母親說 要不然我就放棄 算了 那段時間非常難熬 把家裡東西 能砸的都砸了 然後 一度崩潰 然後我媽媽說 算了 要不然就別學了 上個大專也挺好 學門技術 減價戶口 這個事發生之後的第二天 我的班主任找我談話 跟我聊 我的數學老師找我談話 跟我聊 英語老師談話 所有的老師都跟我談話 那個時候 老師對我覺得我的潛力還是很大 對我還是抱有很大希望的 因為那個時候我的成績 它是在班上中上等水平 但只不過就考試 一到考試發揮就不好 我自己 對我自己是想破關子破摔了 但是想想 我挺理解我那個時候的 人到了那個時候 那真的有可能容易走錯 或者說 不能自拔 然後自那之後 也不知道是我的 一些 巧合還是 錯覺反正我就認為 那個時候我好像突然開竅了 學習成績又有了一次 飛躍 那個時候我就一下就豁然了 然後緊接著就是二模 第二次模擬 第二次模擬我考了650分 印象最深的是 我記得高三 上半學期放假 放寒假嘛過春節 我在家寫作業 複習 做練習題 然後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啊 在家寫作業寫了一天 什麼都沒幹 看著外面 那個時候還能放花 放鞭炮放花 那個場景是讓我印象最深的 我就在想 我什麼時候能熬過 這對我來說 最艱難的這個時刻 我也想好好地過一個春節 我覺得那個印象特別深 寫著作業 然後看著窗外 百花齊放 過年的這種年味 我對心外科 比較有 執念 因為我爸爸就是心臟病 所以就選擇心外科 當時碩士畢業之後 我就留到了安真醫院 然後在安真醫院工作幾年之後 我讀了一個在職博士 那個時候很幸運 碩士畢業就留在安真醫院工作了 在我小的時候 就是很嚴重的心臟病 我爸沒有 是風濕性斑膜病 做了手術了 但是術後 沒過一年人就沒了 所以這是我的根源 那時候太小了 那個時候我才 九歲 就知道我媽媽很傷心 天塌了 就這個感受 不光是我爸爸 我姥爺也是因為心臟病走的 66歲 對於現在的老人來說 是一個很年輕的歲數了吧 他就是因為冠心病走的 睡著睡著就沒了 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就是在我輪轉 就是那時候當小大夫 在急診輪轉 然後有一個患者 他是 半夜來的 說胃疼 然後讓我給篩出來 是一個心梗 如果當時沒篩出來是心梗的話 可能他回家就不行了 他來的時候呢 捂著肚子說胃疼 老毛病了胃病 大夫您給我看看 然後 剛開始 他掛的是急診外科 可能以為是闌尾炎之類的 給他做了一些 B超檢查 發現沒事 按照常理給他開了一些 止疼的藥打了一針 不見緩解 然後我就問他 我說您這個胃疼多長時間了 是今天突然發生的嗎 他說不是他之前就有過胃疼 一直沒在意 有時候疼得不厲害 就是走路走快了或者幹活 下地幹農活的時候 就胃疼 過一陣自己就好了 當時我就第一反應就是 您這胃疼可能不是 胃的毛病 可能是心臟的毛病 因為心臟的疼痛可能放生到任何地方 放生到肩膀啊 胳膊啊 甚至有人可能會牙疼 然後我就給他做了一個心電圖 抽了個心肌酶 當時心肌酶基鈣蛋白 直接爆表 看著肯定不對 趕緊聯繫我們當時內科 急診內科 給他濾通 做了個造影 看就是心梗了 及時地給他疏通 放支架 很小的時候就體會過 然後現在工作當中 也會從以前的 可能未見生死 到見過生死 以至於現在的見慣生死 太多的悲歡離合 很多家庭 失去親人 年輕的 年長的 小朋友 剛開始肯定是有一些共情 或者說叫同情 把自己的感情帶入進去 但是當醫生當久了之後 你就會發現 你這樣做其實是錯誤的 如果一個重病的患者 你作為主管醫生 居然能跟家屬 是一個心情 那你怎麼 幫家屬 去渡過這個難關呢 你自己都渡不過去 你怎麼能面對這個疾病呢 你怎麼能救活患者呢 所以醫生 更多的是 對於患者 以及患者家屬 要的是同理心 就是同情 理解 但是不要把自己的感情 帶入進去 這樣對於救治患者沒有任何幫助 反而會害了患者 所以 最開始是難以接受 到之後可以接受 再到現在的這種從容 坦然 一個年輕患者 他是一個 二十多歲的大學生 他是因為爆發性心肌炎 到我們醫院來看病的 非常重 有的沒有及時治療 死亡率可能達到90%以上 這個患者呢 在我們醫院治療了很長時間 又上了ECMO 上了IVP 這種強力的心臟輔助裝置 只要不撤雞 還能活 但是這樣 這樣肯定不是辦法 因為ECMO時間長了之後 就會有各種各樣的併發症 他最後還是一個死 這個大學生面臨的就是這個問題 所以他的家屬 錢也花光了 精力也耗完了 這個大學生自己呢 也是明白家裡的這個處境 他就想說 我就想放棄了 家裡邊呢 剛開始也是很難接受 後來家屬實在是沒辦法 也只能是放棄 就是放棄所謂的這些 強力的生命支持治療 ECMO IVP 他在撤雞之前 跟我們那個主管醫生 說 聊天 說自己 想學律師 他是法學專業畢業 還沒有 考斯巴考試 感覺很遺憾 我們醫生問他說 你最後你還想幹點什麼 或者想吃點什麼 家裡邊給你做 這大學生說我想 我想喝一瓶可樂 很想喝瓶可樂 就從入院到 現在一瓶可樂沒喝過 快樂肥宅水 然後就 給他買了一瓶可樂 喝了 再之後就撤雞 慢慢慢慢地就沒有生命提升了 然後就搶救 因為沒有放棄所有治療 只是放棄強力的生命支持治療 該有的一些普通的治療都會有 然後就搶救 最後還是不行 人就這麼沒了 有的時候我們不知道 作為醫生來講 我們到底是天使還是魔鬼 把別人救活了是天使 治療了很長時間 錢也花了 人沒了人財兩空 看病的家屬 把積蓄都花了 後面的日子還怎麼過 所以我不敢想 也不敢說 我只能說就是 用我最大的能力 最大的限度去 跟家屬去講去解釋 去告訴他們 什麼纔是一個 最優的選擇 或者說 對所有人都好的選擇 因為醫學發展到今天 也並不是什麼人都能治 什麼病都能治 醫生不是神仙 雖然我們拼了命地在去救 但依然 會有死亡 我覺得最多的就是家屬不懂得 或者說不明白 什麼叫 放棄但是不拋棄 有的時候那個 可能你的決定 並不是代表你拋棄他了 你只是放手 讓他安安靜靜地走 不再受這個人間的折磨 因為在 疾病的終末期 人是很痛苦的 每一天都是煎熬 如果他是清醒狀態的話 他會無比去痛哭 身上插滿了各種管路 對醫護人員來說 其實那是一個非常大的考驗 很難 有的時候很難 從上大學那一課開始 我就認為挺苦的了 就別人在玩我們在學 就是無窮無盡的課 那書落下來能有一人那麼高 然後我們是 七年制本碩連讀 就是我不用去考碩士 不用去考研究生 我只要讀下這七年 我就能拿一個碩士的學位和學歷 但是 如果妳有一科掛科 就比如說妳這一科 不管是英語還是什麼亂七八糟這些東西 還是解剖啊 生化啊什麼的 妳第一次考試沒過 然後補考 還沒過 那對不起 您自動降為五年制 我們不能突擊 就算妳平時再不學 妳也得學點 因為突擊對妳來說壓力太大了 要背的東西太多了 醫學生就是 背的書啊太多了 一本一本厚的書 妳光靠死記硬背妳根本就不行 妳必須得理解它 所以就是每天都在學習 上大學之後 不是大家放開了玩嗎 玩遊戲 什麼跑跑卡丁車 魔獸 星際爭霸 妳可以通宵達旦地玩 當妳玩了兩個通宵之後 妳會覺得 無比的空虛 這個就是這樣 但是當妳努力地學習 妳可能在這個過程中感覺非常的煩躁 當妳考試考了一個 很理想的成績 那個時候妳會覺得 之前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而且也不會空虛 妳會非常的有獲得感 內心非常充實 腰 腰轉好 就是覺得自己不適合學醫 受不了值班 受不了嘈雜的環境 受不了醫道 受不了醫患糾紛 受不了面對家屬 受不了面對患者 疲憊 我覺得疲憊的就是 患者的死亡 我們的治療沒有結果 沒有幫助 這是讓我感到最疲憊的 尤其是有些手術 做了很長很長時間 我記得我做了最長的手術是20個小時 但是最後患者還是死了 這是讓我感覺很無奈 很疲憊的 沒有結果 沒有贏家 全輸了 我會首先喝一瓶可樂 然後可能 嘗舒一口氣 我現在的工作節奏 是九天值一個夜班 我們值夜班是24個小時 然後第二天呢繼續上班 是這樣 工作節奏每天就是手術 我們一週大概三到四個手術日 每次手術日呢 都把手術排滿了 因為手術很多 經常是可能會幹到夜裡 十一二點 甚至凌晨 只能是感謝我的愛人 我的老婆 她無條件的支持我 經常夜裡回家嘛 她可能會等到我夜裡 一兩點再睡覺 如果現在 即將高考的學生 說我想學醫 其實就主要就想說 如果你真的想學醫 就不如 多看看 我們這些醫生的狀態 現在網絡這麼發達 他的生活狀態 他的工作狀態 都可以看得到 然後想好 一定要想好 千萬不要半途而廢 你一定要喜歡他 不管是現在喜歡也好 還是將來喜歡 就是在你踏入這個崗位之前 一定要喜歡他 或者說在你決定學醫之前 幹一行愛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