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馬佐夫兄弟》有聲小說 P19 - 1-3-5 一顆火熱的心在懺悔（“腳跟朝上”）

五 一顆火熱的心在懺悔 腳跟朝上 阿撩莎說 現在這件事情的前半段我已經知道了 前半段你明白了 那是一齣正劇 是在那邊演的 後半段卻是一齣悲劇 就要在這裡上演了 後半段的事情至今我還一點也不明白 阿撩莎又說 那麼我呢 難道我就明白嗎 等等 德米特里 這裡有句關鍵的話 你得告訴我 你是未婚夫 現在還是未婚夫嗎 我沒有馬上成為未婚夫 而是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後過了三個月才成了未婚夫 這事件發生之後的第二天 我就對自己說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不會再有下文了 要是去向他求婚 那我覺得這樣做太卑鄙了 而他呢 後來又在我們城裡住了六個星期 卻始終沒有跟我通過半點消息 當然有個情況屬於例外 他來訪後的第二天 他的一名女僕溜到我那 一聲不響地交給我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某某人手 我打開一看 裡面放著五千盧布匯票兌現後剩下的餘款 他總共需要四千五百盧布 那張五千盧布匯票兌換時損失二百多盧布 他給我送回來二百六十盧布 大約是這個數 我記不清楚了 而且只有這筆錢 沒有附條 沒有隻眼片語 沒有任何說明 我在信封上尋找有沒有鉛筆做的記號 什麼也沒有 這樣也好 我暫時就用這些剩下的錢縱酒作樂 那我的新上任的少校最後不得不把我訓斥了一頓 至於忠孝呢 他順順當當地交出了這筆公款 這使大家都覺得意外 因為誰都沒有料想到他那筆錢居然分文不少 他把錢交出來以後就一病不起 在牀上躺了三四個星期 後來又突然得了大腦軟化病 五天後就死了 葬禮是按軍人禮節進行的 因為他還沒有來得及收到退職通知 看見琳娜伊凡諾夫娜 她姐姐和姨媽在附近葬禮過後十多天 便出發到莫斯科去了 直到他們離開前夕 就在他們離開的那一天 我沒有見過他們 也沒有去送他們 我才收到了一封小小的藍色的信 一張帶花紋的小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鉛筆字 我將給您寫信 請您等著 卡 就這些 現在和三言兩語給你說明一下 到了莫斯科 他們的情況變得像閃電那麼快 像阿拉伯神話那樣出人意料 那位將軍夫人 她的主要親戚 一下子失去了兩位最親近的繼承人 兩個最親近的侄女 姐妹倆在一個星期之內 都被天花奪去了生命 深受打擊的老人見到了卡加 喜歡得就像見到了親生女兒 盼到了救星似的 連忙拉住她 修改遺囑指定她為繼承人 不過那是後來的事情 而當時一下子就給了她八萬現款 說這是給你做陪嫁的 你愛怎麼花就怎麼花 那是個歇斯底里的女人 後來我在莫斯科對她進行了觀察 你瞧 那時候我突然收到了從郵局匯來的四千五百盧布 當時感到不可思議 驚訝地目瞪口呆 三天之後 我收到了她答應給我的信 這封信現在就在我這 我一直把它帶在身邊 到死也要帶著它 要不要我給你看 你一定要讀一讀 她提出要做我的未婚妻 是她主動表示的 她說 我愛您 愛到發瘋的程度 即使您不愛我 那也無所謂 只要您做我的丈夫就行 您不必害怕 我絕不會使您受到任何拘束 我願意成為您的傢俱 成為供您踩踏的地毯 我要永遠愛您 我要讓您徹底改變自己 阿溜莎 我甚至不配用我卑鄙的語言 用我那種永遠無法改變的 卑鄙的腔調 來轉述這幾行文字 這封信直到今天 還深深刺痛著我的心 難道我現在心裡好受嗎 難道我今天 心裡好受嗎 當時我立即給她回了封信 我實在無法親自到莫斯科去 那封信 我是用眼淚寫的 只有一件事是我永遠感到慚愧 就是我提到她現在有錢了 有一筆賠價 而我卻是個大老粗 窮光蛋 我居然提到了錢的事 本來應該避而不談的 可不知道怎麼 糊裏糊塗就說上了 當時我還立即給莫斯科的伊凡寫了封信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 儘可能地向她說了 一共寫了六張紙 還讓伊凡到她那兒去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是的 伊凡愛上了她 現在還愛著她 這我知道 在你們這些上流人物看來 我做了一件蠢事 不過也許這件蠢事 現在還能拯救我們大家呢 你難道沒看到 她是多麼敬重伊凡 多麼佩服伊凡嗎 難道她把我們倆比較之後 尤其是在這裡發生了這些事情之後 還能愛我這樣的人嗎 可我堅信 她愛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而不是伊凡那樣的人 她所愛的是自己高尚的品德 而不是我 德米特利菲爾多洛維奇 情不自禁地 幾乎惡狠狠地脫口而出 說著她笑了起來 可是在一剎那間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道亮光 臉上的通紅 還用拳頭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我發誓阿撩莎 她大聲說道 她打心底裡痛恨自己 信不信由你 這事兒就跟上帝神聖 基督是神一樣不容懷疑 我敢發誓 我剛才雖然嘲笑她的高尚感情 可我明白 我的靈魂比她要卑賤一百萬倍 她那些高尚的感情 像天使般純潔 悲劇就在於 我對這一點知道得十分清楚 一個人稍稍賣弄一下 又有什麼關係呢 難道我就沒有賣弄過嗎 要知道我是真誠的 十分真誠的 至於伊凡 那我也能理解 像她那樣的聰明人 現在該會怎樣的詛咒造化了 什麼人給選中了 選中的是個惡棍 這個惡棍已經是未婚夫了 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 還無法收斂自己的荒唐行為 而這些荒唐事 又是在未婚妻的眼皮子底下幹的 你看 像我這樣的人給選中了 而她卻淘汰了 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就是因為這位姑娘出於報恩 情願強行改變自己的生活和命運 真荒唐 這一層意思 我還從來沒有跟伊凡說過 當然 她也從來沒有跟我提過半句 連小小的暗示都沒有 但是命中註定的事情 一定會出現 當知無愧的人 最終會得到應有的位置 受之有愧的人 最後會永遠躲進小衚衕 那個她十分鍾愛 十分習慣的 骯髒小衚衕 然後就在污穢和臭氣中 心甘情願 高高興興地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好像在胡說 竟說廢話 好像在信口開河 但事情肯定會像我說的那樣 我將在小衚衕裏沉淪 而她 會嫁給伊凡 哥哥,你停一下 阿聊莎墜墜不安地再次打斷米加 有一個情況 你到現在還沒有向我解釋清楚 要知道你是她的未婚夫 不管怎麼說 你總還是她的未婚夫吧 既然你的未婚妻不願意 你怎麼能跟她斷絕關係呢 我是她的未婚夫 受過祝福的名正言順的未婚夫 這一切都是在莫斯科辦的 我到了那裡以後 就舉行了隆重的儀式 還動用了聖像 搞得挺體面 將軍夫人為我們祝福 你信不信 她甚至還向卡加表示祝賀 說你選的對象好 她這個人我瞭解得很透徹 你信不信 她不喜歡伊凡 也沒有祝賀她 在莫斯科的時候 我跟卡加談了好多次 我把自己的情況老老實實 原原本本真心誠意地跟她談了 她都聽了 她可愛的臉上露出嬌羞 她的話語充滿了柔情 當然 她也說了些傲慢的話 她當時硬迫著我立下 堅決改過自新的保證 我也答應了 可現在 現在怎麼了 你看今天 記住是今天 我把你叫到這來 是要讓你今天就是今天 去見卡加琳娜伊凡諾夫娜 而且 幹什麼 告訴她我永遠不會再到她那去了 你就說我要你向她致意 這樣行嗎 正因為不行 我纔派你帶我去說 我自己怎麼跟她說呢 那你打算上哪去呢 去小衚衕 你是要去找格魯申卡 阿拉莎驚訝地雙手一拍 傷心地大聲說道 難道真的給 垃圾精說對了嗎 我還以為你到她那去幾次 也就完了 訂了婚的人能去她那嗎 在這樣的未婚妻面前 在眾目睽睽之下 難道能這樣做嗎 我總還有點良心吧 我到了格魯申卡那 也就不成其為未婚夫和老實人了 這點我心裡明白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你知道嗎 我一開始是去揍她的 我已經打聽到 現在掌握了真憑實據 那個上尉 父親的代理人 把我的一張借據轉交給了格魯申卡 讓他出面追緩 以此破我舊犯 他們想要脅我 於是我就去揍她 在這之前我也曾見過她 她沒有特別動人的地方 那個老商人的情況我也知道 現在她病得奄奄一息 躺在牀上 不過 會給她留下一筆可觀的遺產 我還知道她貪財 喜歡撈錢 她放高利貸 是個心狠手辣 詭計多端的壞女人 我去揍她 結果卻留在了她身邊 暴風雨從天而降 瘟疫突然爆發 我受到了傳染 至今沒有恢復 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絕不可能有另外的結局 嚴寒和酷暑的交替已經完成 這就是我的情況 當時我這個窮光蛋的口袋裡 剛巧有三千盧布 我就帶著格魯申卡離開這 到了五十里外的默克羅耶 我找來了一幫次鋼男女 還買了香檳酒招待那兒的鄉下人 讓所有的男男女女喝得鳴鼎大醉 憑著那幾千盧布 我大耍威風 三天之後 我分文不勝 卻成了一名英雄 你以為英雄總達到了什麼目的吧 沒有 格魯申卡甚至連一點暗示都沒有 我告訴你 女人的魅力在於曲線 格魯申卡這妖精身上 有一種曲線 這曲線也體現在他的腿上 甚至他左腳的小腳趾上 也有反應 我見過也問過 不過僅此而已 我敢發誓 他說要是你願意 我就嫁給你 你可是個窮光蛋 要是你答應不打我 讓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 那我也許會嫁給你 說著他笑了 他現在也還在笑呢 德密特利菲奧多洛維奇 狂躁地站起來 像突然喝醉了似的 他的眼珠突然充滿了血絲 那你真的想娶他嗎 要是他願意 那我就馬上娶他 要是他不願意 那我就留在他那兒 給他看院子 你你阿撩莎 米迦突然站到阿撩莎面前 抓住她的雙肩 突然使勁搖晃她 你明白嗎 你這天真的孩子 這一切全是胡扯 不可思議的胡扯 因為這是一場悲劇 你該知道 阿列克希 我可以做個下賤的人 內心懷著荒淫無恥的慾望 可是我德米特利卡拉瑪佐夫 絕不會去做賊 做小偷 做掏人口袋的扒手 但是我現在還要告訴你 我已經當了小偷 成了掏口袋的扒手 恰巧就在我打算去揍格魯申卡之前 就在那天上午 看見琳娜伊芬諾夫娜把我叫去了 為了不讓任何人知道 極其祕密的 究竟為什麼 我不知道 顯然她自有原因 要我到省城去一趟 在省城通過郵局 往莫斯科給阿加菲亞伊芬諾夫娜 寄三千盧布 之所以到省城去匯款 就是不想讓這兒的人知道 當時我口袋裡 就是裝著這三千盧布 到了格魯申卡那 用這筆錢到默克羅也去了一次 事後 我又裝作已經去過省城 可是沒有把匯款收據 交給卡傑琳娜 我騙她說錢已匯出 收據以後一定會給她送去 可是直到今天還沒送 忘了 現在你看怎麼樣 你今天就去跟她說 她吩咐我向您致意 要是她問你 錢呢 你不妨對她說 她是個下流的色鬼 是個無法控制感情的卑鄙傢伙 她當時根本就沒有把錢匯出去 全給她花光了 因為她像畜生一樣 缺乏自治能力 不過你還可以補充一句 但她不是賊 您那三千盧布她會還給您的 您就自己去把錢匯給 阿加菲亞伊凡諾夫娜吧 她要我向您轉達問候 要是她突然問 錢在哪裡 米加 你很不幸 確實很不幸 但還沒有像你想像的那麼不幸 你不要絕望 不要絕望到痛不欲生的地步 怎麼 你以為我因為還不出這三千盧布 就會自殺嗎 問題就在於我不會自殺 目前還不至於 以後也許會的 現在我就到格魯申卡那 別的我都顧不上了 找她幹什麼 做她丈夫 堂堂正正結為夫妻 要是她的情人來了 我就讓出來 自己到別的房間 我可以為她的相好擦洗套鞋 端湯倒水 卡加菲亞伊凡諾夫娜會理解這一切的 阿拉莎突然鄭重其事地說 她能徹底理解這一切不幸 並且會原諒的 她是個聰明人 她自己會看出來的 再也沒有比你更不幸的了 並非所有的事情 她都能原諒 米加裂開嘴笑了 兄弟呀 有些事情是任何女人 都不會原諒的 你知道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嗎 什麼辦法 把三千盧布還給她 從哪去弄這筆錢呢 你聽我說 我有兩千 伊凡再湊一千 總共三千 你就拿去還給她吧 你那三千盧布什麼時候湊齊呢 再說你還沒有成年 而今天你一定要替我向她告別 不管有錢沒錢非去不可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 我再也不能拖了 明天就晚了晚了 我讓你到父親那去一次 到父親那 是的 到他那去之前先去找父親 向父親要三千盧布 米加 他是不會給的 怎麼會給呢 我知道他不會給的 你知道嗎阿列克謝 什麼叫絕望 我知道 你聽我說 在法律上他什麼也不欠我 從他那該拿的我都拿了 這我知道 可是在道義上他還欠我的 是不是這樣 因為他用母親的兩萬八千盧布做本錢 賺了十萬 讓他從兩萬八千盧布中拿出三千 只要三千就夠了 這樣既可以把我的靈魂從地獄中解救出來 還可以替他還清許多罪孽 我向你保證 只要這三千盧布 就可以跟他一筆勾銷 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去找他的麻煩了 我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盡父親的責任 你去告訴他 這是上帝親自賜給他的一次機會 米加 說什麼他也不會給的 我知道他不會給的 絕對不會給的 現在更加不會給了 另外我還知道 最近 就在這幾天 也許就在昨天吧 他才正式聽說 注意正式這兩個字 格魯申卡也許真的不是開玩笑 可能真的會嫁給我 他了解格魯申卡的性格 瞭解這隻貓的脾氣 現在 他自己被對方迷得神魂顛倒 他怎麼還肯再給我一筆錢 來促成這件事呢 不僅如此 我可以再告訴你一件事 我知道他在五六天之前 就已經取出了三千盧布 換成一百盧布一張的鈔票 裝進一個大信封 蓋了五個圖章 外面還用紅綢緞捆好 你看我知道的 多麼詳細 封套上寫著 此款賜予我的天使格魯申卡 只等他來領取 這幾個字是他背著人 偷偷寫的 因此除了他的僕人 斯梅爾加科夫 誰也不知道 他手頭保留著這筆現金 他對斯梅爾加科夫的忠誠 完全信得過 相信他就像相信自己一樣 他已經等了格魯申卡 三四天了 盼望他來取這筆錢 他已經託人轉告格魯申卡 而格魯申卡也表示 也許會來取 要是他真的到老頭那去了 那我還能娶他嗎 現在你該明白了 我為什麼要偷偷守在這裡 守候格魯申卡嗎 是的 福瑪像這兒的房東 兩個邋遢女人租了一個小房間 福瑪是我們那兒的人 在我們部隊當過兵 眼下他給他們當傭人 夜裡當看守 白天去打鬆機 以此為生 我就躲在他這兒守著 他和主人都不知道這祕密 不知道我守候在這裡 只有斯密爾加科夫知道嗎 只有他一個人 要是格魯申卡到老頭子那兒 他就通知我 那一疊鈔票 是他告訴你的嗎 是的 這是絕對祕密的 連伊凡都不知道這筆錢 一點都不知道 老頭子想把伊凡支開 讓他到奇爾瑪什尼亞去兩三天 有一位買主願意出八千盧布 砍伐那片樹林 老頭子求伊凡說 你幫個忙親自去一次 就兩三天工夫 他這是想趁伊凡不在家的時候 讓格魯申卡來 這麼說 他今天就在等候格魯申卡嗎 不 有跡象表明今天他不會來 肯定不會來 米加突然大聲說道 斯密爾加科夫也這樣認為 父親現在正在喝酒 跟伊凡弟弟一起喝 你去一次阿列克謝 向他要三千盧布 米加我親愛的 你怎麼了 阿良莎驚叫著一躍而起 眼睛死死盯著激動異常的 德米特利菲奧多洛維奇 一剎那間 她簡直以為德米特利發瘋了 你幹嘛這樣 我沒有發瘋 德米特利菲奧多洛維奇目不轉睛的 甚至有點莊嚴的看著阿良莎 別緊張 既然我派你到父親那 我就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我相信奇跡 奇跡 上帝安排的奇跡 上帝知道我的心 看到我的全部絕望 這個情況他都看到了 難道他會聽認這種可怕的事情發生嗎 阿良莎 我相信奇跡 你去吧 我這就走 我問你 你等在這嗎 我會等的 我知道事情不會那麼快 不可能一開口就提出這個要求 他現在喝醉了 我可以等上三個小時 四小時 五小時 六小時 七小時 但是你要記住 哪怕深更半夜 不管你有沒有取到錢 你無論如何要去對卡加琳娜伊凡諾夫娜說 她吩咐我向您致意 我就是要你說這句話 她吩咐我向您致意 米加 萬一格魯申卡今天突然來了呢 今天不來 那明天或者後天來了呢 格魯申卡 只要被我暗中看到 我就衝出去加以阻止 假如 假如真那樣 我就殺人 我無法忍受 你要殺誰 殺老頭子 我不殺格魯申卡 哥哥你說些什麼呀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也許我不殺他 但說不定會殺他 我怕到那時候 他那副嘴臉會引起我的憎惡 我恨他那個喉結 恨他那個鼻子 恨他那雙眼睛 恨他那無恥的嘲笑 看見他這個人我就感到噁心 我怕就怕這個 就怕控制不住自己 我走了米加 我相信上帝會安排妥當的 絕不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我就坐在這裡 等待奇蹟 但如果奇蹟不出現 那麼 阿良莎憂心忡忡地 動身到父親那兒去了